第29章
作品:《失忆后我对探花郎一见钟情了》 久到,站在树下两人的影子再没有相交之处。
案子告破,遥京也打算赶紧回家去,只是想起,衙门还有一个等她去接的阿万。
怕是已经等到发起霉来了。
遥京借口要先走一步,说阿万怕是要等久了。
屈青点点头,让她走了。
遥京把衙门能走的地方都走了一遍,没有看见人。
问了人,才知道中途阿万出去过一回。
最后她是在衙门外的一条小巷子里找到阿万的,他现在浑身脏兮兮的,看着就可怜。
“怎么弄成这样了?是谁欺负你了吗?”
阿万和巷子里没主人的狸奴一样浑身脏兮兮的,还有好几处都伤了。
遥京想要扶他起来,阿万疼得嘶嘶叫。
遥京往周围看去,可这巷子里除去她和阿万,就只剩几只舔着爪子的狸奴,正在一边看着看着她和阿万。
“是人还是什么东西伤了你,往哪里跑了?”
“忘了你不会说话,快点指给我他跑哪里去了?!”
遥京急得上火。
阿万既不会说话,也不会写字,面对她的询问时更是避而不答,只会把脸扭开,露出受伤的耳朵。
“天杀的,我家孩子本来就不会说话,还要打坏我孩子的耳朵不成吗!”
遥京生气极了,左右张望,又一点看不见别的人影。
也气眼前这个家伙,被打了还不知人去哪里了,也不肯和她指认指认。
“也不知道哥哥是怎么找到你来照顾人的……”
遥京嘀嘀咕咕一句,全然没有注意到她眼中纯良无害的阿万其实在某一瞬僵直了脊背。
可惜她错过了,并决心先带他回家让南台给他看病。
“我背你好了。”
遥京向他伸出手,眼睛亮亮的,是连袂这辈子看过最亮的晨星。
因为她的这一眼,好像亘古长夜都开始离他远去。
可是如何能够呢?
他仍旧在泥潭之中。
他摇了摇头,扶着地,咬着牙,慢慢自己撑了起来。
遥京从俯视到仰视,不过一瞬,不过这并不妨碍她摸了摸他脸上的的伤痕。
“怪了……”
怎么看起来像是利器所伤?
若是寻常打闹,怎么会使用这种能伤人性命的利器伤人。
回头看来是要给越晏写一封信说说他了。
遥京现在只当他好面子嫌丢人,无视他软绵绵的反抗,将人背了起来。
“有人送你回家,你就偷着乐吧。”
连袂闻到她发丝上的一点草木清香,带着一点点涩味,从他的鼻腔里灌进了喉间。
连袂闭上了眼睛,趴在她的肩膀上。
但是安稳并没有停留多久,没走几步,连袂听见她和人在说话,再睁开眼,就看见自己被她转移,自己趴在了别人的肩膀上。
“谢谢你啊。”
遥京清脆的嗓音在身后响起,他想要转过头看她,可是脖颈一动就疼,什么都没看见。
也没什么好看的。
“没关系。”
“晚上去我家吃个饭吧,南台总说家里人少,吃饭不热闹。”
南台可没这么说过,还总说她话多。
她在撒谎。
可连袂没有办法拆穿。
他愤恨地咬牙切齿也只能把连血带痛一起往肚子里咽。
“好啊,正巧晚上没有什么事。”
连袂这回听出来是谁的声音了。
屈青。
一个看起来善良,毫无城府的人。
可是连袂在他身上闻到了同类的味道。
一股子已经烂透了的,从内散发出的腐朽的气味,即使盖上一张再怎么光鲜亮丽的皮囊,黑水都会从眼睛里流出来的腐烂。
可是遥京没发现。
她太蠢了。
蠢得就像没有见过这个世界上肮脏的另一面。
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自己身上的危险,也不知道屈青身上的危险。
他对此感到厌恶,但不得不说,她的愚蠢正合他意。
他需要一个能够让自己停息养伤的地方,他需要时间等待、蛰伏。
在她的身边就很好。
第36章
连袂嗓子里发出呕哑嘲哳的声响,本来和屈青并肩一起走着的遥京慢了几步,她往后看去。
于啸沉默着背着受了伤的阿万跟在身后,见她看向自己,也只是颔首算作示意。
因此,遥京没有立刻关心连袂,反而是先和背着连袂的于啸说话。
“你晚上有事吗?没事的话和我们一起用夜饭吧,这些天来你应该也很辛苦吧,现在还要帮我把阿万背回家,如果你不答应,我真不知道如何报答你的恩情才是。”
遥京担心他要拒绝,一鼓作气将宴请他的缘由也说明白了。
连袂听她说那么多话听得有些难受——话不仅多,而且也不中听。
这叫什么恩情?
谁说要他背了?
他完全可以自己下来走的……
他不过皱了皱眉,遥京便知道他在想什么。
遥京不赞成地制止了他。
“你乖一点。”
于啸推辞:“盛情本不该推辞,只是这番若不是大人提醒,我还未能及时发现,这份谢鄙人受之有愧。”
遥京求助一般看向屈青,“通判大人,您看看您的下属,未免太规矩客气。”
她说话的语气过于亲昵,和旁人都不太一样,别说是屈青了,连于啸这个场外人都能体味到一点不一般来,所以于啸几乎也是在她看向屈青的同时,剩余的几人也看向了屈青。
屈青对旁人的注视已经能做到熟视无睹。
“是他严谨惯了,可怪不得我。”
没一会儿,屈青的视线就落在了他的身上,语气比平时说话时都要稍温和一些,“一起去吧,免得明日就要传我苛待你了。”
“是。”
于啸垂下脸,跟在屈青和遥京身后继续走。
脚下的路倒是平整,只是于啸有些混乱了起来,心也狂跳不已。
这真的是屈青吗?
自屈青上任后,他便跟在屈青身边。
本来屈青有两个副官,可是后来就只剩他一个了。
他问过屈青,另一个人是不是被调走了。
可是屈青也只是含笑点了点头,温声和气:“是,他去他该去的地方了。”
冷气森森。
那是于啸第一次在一个人的笑中体会到冷气森森。
按理说,就算是被调走了,他们也会在同一个衙门共事。
但他的确再也没见过另一个副官,但他相信屈青怎么做都有他的理由。
而这个理由他应该能接受。
据他观察,屈青自上任以来,没有为了一己私欲而玩忽职守、祸害百姓,反而尽忠尽职,称得上是鞠躬尽瘁。
那就够了。
他虽深不可测,但至少没有坏心。
初来朝城时,多少姑娘们悄悄来看过屈大人,明里暗里丢了多少眼色,可无一不是铩羽而归,可也总体体面面,屈大人没让哪个姑娘丢过脸。
全让连人带名声全头全尾的回家去了。
本以为眼前这个姑娘也是一样的,可她好像一样,又不一样。
说她绝顶漂亮吧,那好像也的确是。
但是真要找一个比她漂亮的人吧,也未必找不到。
只是每次她一出现,屈青的眼睛就会变得很柔软,真实地柔软。
那股柔软劲儿是不一样的,就像是水。
盈盈如水。
对,就是盈盈如水。
只要她出现,开口说什么话屈大人就会变得柔和,挂在脸上的假面就摘了下来。
他本来觉得奇怪,后来他开始觉得可怕。
好像,不是人家姑娘对屈大人感兴趣,而是屈大人他自个儿……沉迷其中,不可自拔。
但他们二人在举止上让人看不出一点让人感到逾矩的地方,实在是让于啸纳闷。
第37章
到底还是到了遥京家吃了晚饭,南台给连袂看完病后从房里背着手出来,遥京本来在和屈青一起说话,见南台走过来了,兴冲冲走上前问他:“阿万他怎么样?”
回来的途中,屈青和她说阿万没什么大碍,只是受了一点皮外伤。
“我竟然还不知道你还会看病。”
震惊的神情在她脸上出现,长睫下的黑瞳产生微小的颤动。
被摄住的心神习以为常地沉默了。
后来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哦,对。
他说:“也不是很难,说不定你也会呢。”
遥京觉得他这话说得好笑:“我怎么会?学医那么难的事,从前南台说等我坐得静了就教我。但你看也能看出来了,我哪里是静得下来的人,南台这一等就是等到了现在。”
“他这一等,怕是要等上好多好多年了。”
遥京感叹完,屈青也终于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