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迢迢,从前你也会像我这样……趁哥哥睡着,偷偷亲哥哥,我这算不算得上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第78章

    “你真是疯了!”

    那时候她才多大!

    那时街上一对小夫妇浓情蜜意,在遥京这个小豆丁面前一点不忌讳地亲嘴。

    遥京问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两人先是被吓了一跳,看了好久才看见还没摊子高的豆丁。

    没把她太当回事,他们说:“对最爱的人表达在意欢喜,便要如此。不这样做她是不知道的。”

    然后两人又若无其事地吃嘴子。

    豆丁遥京被这狂野的场面吓得心惊肉跳,晚上睡觉看见在她身旁,因为给她打扇睡着了的越晏,慢慢爬到他身边,“吧唧”两下,把越晏亲醒了。

    “迢迢想起来了?你是为何那样做呢……因为他们说要对最爱的人才能这样做!因为你也从心底里认为我是你最爱的人!”

    他疾声厉色,可偏偏眼里涌出一点泪意来,又有些可怜起来。

    “为什么如今倒不情愿了,我不是你最爱的人了么?!你不爱我,你要去爱谁呢?”

    他的泪似乎都是冷的,他和她的唇分开,自己重新坠入冰窟里。

    “你不爱我,你要去爱谁呢?”他开始不断重复着这句话。

    遥京忽然觉得,他像那时的自己,而她自己成了阿罗。

    他悲伤地要求她给予爱,正如她向阿罗祈求爱。

    但是阿罗并不能给予她回应,而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回应他。

    无疑,他是重要的。

    她只有十八岁,而他和她仅仅在京城,就拥有她的整十年光阴。

    她有些恐惧。

    哪有兄妹做成他们这个样子的?

    “哥哥。”

    遥京喊他,企图唤醒他的一点良知,可是却不知再说些什么。

    越晏的泪滴在她的手背上,甚凉。

    她没有再说话,因为不想伤他的心,可是越晏却不那么认为。

    于是越晏闷声伏在她的肩头,眼泪无声浸润了她的肩膀。

    越晏哭得好可怜啊。

    遥京想。

    他哭得一耸一耸的,好像他只能依靠她了。

    遥京想起了很久以前的承诺。

    他们要相依相偎一辈子,他们要一辈子在一起的。

    那她有了喜欢的人,算不算得上是背叛?

    遥京想起屈青,抿了抿唇。

    她不愿为了越晏舍弃屈青,但越晏看起来这样可怜。

    环在她腰间的手不知何时慢慢缠上了她的肩膀,他近在咫尺的呼吸和禁锢包裹着她。

    “我不想知道那个人是谁,迢迢。”

    “你可千万要将他藏好了,不要让我瞧见一分。”

    越晏确定她确实有了喜欢的人。

    他从前格外想知道,但是现在不想了。

    她如此袒护,不愿将他暴露在自己面前,可见他在她内心分量之重,万一被逼急了,她真就带他远走高飞、不要他了怎么办?

    他伪作善意,伪作退让大度,只是为了让她觉得自己可怜,但若是她真要将人带回来,他定不会轻易放过那个人。

    “只是迢迢不要忘记我,不要忘记要爱我,这是你承诺过的。”

    至于她要如何瞒住外面的那个人,外面那个人又能不能如他容忍他一般容忍自己,那就要看他自己的肚量了。

    若是忍受不了,那就离开他的迢迢。

    遥京完全不明白了,怎的他像是入了魔一般自说自话,完全不听自己说一句话。

    “又不一样,我喜欢你和喜欢……他是不一样的。”

    她这一说,尽管越晏已经忍了又忍,可还是被刺激到了:“怎么不一样,你欢喜我,亲我敬我,想和我在一起一辈子,难道做不得真?你难道会舍得丢下我一人和他远走高飞,山高水长过一辈子!”

    遥京自闭了。

    他这么说,她的确不舍得,故而做不了一点反驳。

    但她从前想过他会严肃地多问几句,却没有想过越晏会那么应激。

    甚至应激到……发疯了。

    越晏忽然又软下来,将自己摆在低处。

    “你只告诉我一句你不欢喜我,我哪里需你多说一句,立刻离你远远的去,这辈子都不相见就是。”

    遥京说不出口。

    她没有想那么多。

    她料不到今日如此情形。

    “你明知我离不开你的。”

    遥京回身抱他,隐晦表达自己的眷恋,而越晏看着胸前埋着的一颗脑袋,不知所想。

    “你离不开我么?”

    越晏忽然想笑,可若是笑出来,那又是料不到的荒凉。

    他的好妹妹,何曾离不开他呢?

    这个想法一出,越晏先自己愣了愣神。

    当初的争吵,原来也摧毁了他对她的全然信任。

    他已经不能全然相信她真的会不离开自己。

    如今她伏在自己的怀里,而他却不禁想,那日她离开时的情形。

    他没有亲眼所见,只知道她变卖了所有他买的东西,若不是街头那两个乞儿说发现施舍的东西里有遥京的私物,找上了门来,他还以为那些东西至少是她带走了。

    一点念想都不留,真是痛煞人心。

    沉思间,他的胸口狠狠起伏几下,遥京听到他的咳声,正抬起头看他,却被他急忙忙推出房外。

    好一会儿,门内才传来声音。

    “你回去吧。”

    遥京叩门无应。

    手掌中多了一滩污血,越晏闭眼不去看,喉腔里的血腥气已经够他头晕的了。

    他长叹了一口气。

    遥京在家里待不下去,索性去看看陈免如何了。

    陈免的病好得差不多了,也似是认命了一般从病榻上起来勤勤恳恳砍柴。

    遥京从屋檐上观察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舍得跳下来。

    陈一陈二久违地看见她脸上又露出了阴森的笑容。

    果不其然,她随手拾起来一块劈好了的木柴,往他们公子身上丢了过去。

    陈免被木柴打得连连往后退,到底勉强把木柴抱在了怀里。

    这个人又来找他的茬了。

    他有些绝望地想。

    可是为什么要对自己露出那么好看的笑,不知道他是会心动的吗可恶!

    遥京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只是拍了拍手,走到了他的面前。

    “咳咳,我看你最近柴砍得不错嘛!”

    她这话说的莫名其妙,陈免摸不准她是什么意思,所以只是顺着她的意思回答。

    “应该的。”

    她又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免一抬头,发现她正打量自己。

    那种目光特别像是在掂量出栏的猪能卖多少钱……

    不中嘞……她要把自己卖掉了!

    “你之前说要做我的狗,可——”

    “扑通”一声,陈免直愣愣地跪在她的面前。

    “不要把我卖了!”

    说完,两人皆是一愣。

    陈一陈二把脸转向另一边去,不忍看。

    “……谁要把你卖了?”

    陈免眼泪都憋出来了,结果她根本没那个意思?

    “那你……”

    陈免将她刚才说的话又捋了一遍,有些不敢相信。

    她是要把她带出柴房了吗?

    遥京却先将他拉了起来,“我说你啊,骨头能不能这么软。”

    陈免抹了一把脸,“我天生就缺钙吧,多晒晒太阳就好了……算了算了,你也听不懂……”

    第79章

    “我只知,从今以后,不要说跪就跪,骨头跪多了,是真的会软的。”

    陈免定眼看她。

    “你这个古代人还说我……”

    可到底声量小,没让她听见一二。

    遥京拍了拍他,说回正题上,“之前你说的,还算不算得真?”

    “若你是说要给你做小弟,那就做得真。”

    被她磋磨至今,他竟然还如此没出息,陈免不免怀疑起来自己是否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那跟我走吧。”

    遥京早已站在柴房院落的门边,陈免知道她虽然没说明,但是在等他,不禁欣喜起来。

    他终于要光明正大走出这个可怖的柴房了。

    陈一陈二却不似他的欣喜。

    毕竟适才遥京脸上的笑他们可没有看错。

    那样阴森,不知又要怎么磋磨他们公子呢。

    公子出去了,未必是好事。

    “好!”

    可陈免还是巴巴地往上凑,全然不觉有什么不对劲。

    他的前生……暂且叫做前生吧。

    他对的前生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毕竟他从蝌蚪时期就已经来到了这个世界,也算是土生土长。

    可能是孟婆汤没喝干净,以致于他记得前生的记忆。

    他前生虽是一个学文学的在校大学生,但对文学也并非有多热爱,所以他的记忆对他来到这个世界上并无太多裨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