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作品:《请将我私有》 俞临感到有点尴尬,以为池御没听见,想赶紧上楼睡觉。
池御放好钥匙,走到操作间,回头和她说:“柜子里有晚上剩下的可颂,可以加热一下。”
俞临赶紧摇头:“我不饿。”
池御看她一眼,说:“我饿了,你陪我吃。”
她走到烤箱旁,拿出两个可颂放进去加热。加热好后,池御把可颂放在小碟子里,递给俞临一个,自己也拿了一个,靠在操作台边吃起来。
俞临吃着美味的可颂,偷偷抬眼,看向池御。池御正侧头看向窗外夜色,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恬静。
这一刻,俞临紧绷了一天的感觉好像消失了。
学校是不得不去的外界,但这里,这个人的身旁,才是她世界的圆心。
俞临吃完最后一口可颂,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我去收拾书包。”她说。
“嗯。”池御应了一声,也吃完了自己那份,开始进行店里每晚最后的检查。
俞临上楼,换下外出的衣服,穿上平时穿的居家服,躺在床上。
她听着池御上楼,开门,关门,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她翻了个身,看着窗户。
对于俞临来说,去上学很难,接触外人很难,面对陌生的一切很难。
但回到这个有池御气息的空间里,俞临就能重新积蓄起勇气,去面对下一个陌生的环境。
只要能留在池御身边。
俞临想,她可以的。
作者有话说:
俞临对姐姐的感情就这样重到去上学也没关系
第12章 匹配
第二天傍晚,俞临吃完饭,池御没让她洗碗,她把书包递给俞临,里面有一个她塞进去的保温杯和一小包店里卖剩下的饼干。
“路上小心。”池御站在店门口,看着俞临推起那辆有些吱呀作响的旧自行车,“下课直接回来。”
“嗯。”俞临跨上自行车,骑了出去。
自行车是池御教的,俞临学东西很快,平衡性又好,看池御演示一遍,自己上去试了几遍就会了。
她还记得池御教她学车时,她骑着车在池御周围绕圈的场景,当时池御眼睛里有些惊讶,赞赏地点点头:“嗯,学的挺快。”
俞临心里是有点小得意的。
此刻,俞临再次跨上这辆自行车,座椅的高度被池御调整过,正好适合她的腿长,她蹬着踏板,迎着风,向学校骑过去。
成人学校的课程表发下来后,俞临的生活被分割成几个固定的板块,变得很忙。
语文对她而言不算太难,更多的是耐力考验。主要是数学,对抗复杂且不甚高明的教学,这让俞临有些头疼。
还好今天上的是西点烘焙实操课。
教室设在学校那栋旧楼底层一个改造过的操作间里,比“池记”的操作间大,设备也更新,更齐全。
同学们大多心不在焉,有人打哈欠,有人偷偷玩手机,还有人低声讨论下课后的消遣。对他们而言,来这上课或许只是一张证书,一个加薪的筹码,但是对俞临来说不一样。
俞临看了一眼周围的人,缩了缩肩膀,想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老师姓胡,说话语速很快,演示动作干脆利落,有种流水线般的感觉。
第一节课教最基础的黄油曲奇。胡老师讲解配方比例,演示黄油和糖粉打发的状态,强调烤箱温度和时间的控制。
俞临站在一群戴着同样围裙的学员中间,看着讲台上的操作。
她观察到,池御的做法和胡老师有很多细节上的差别。池御更依赖手感,对状态的判断基于经验而不是严格的刻度,揉面团时手腕更放松,挤花时身体的重心更低,甚至池御用的糖,都比教室里这种更细,更容易融化。
她默默记下这些差别,在心里对比着。
实践环节,俞临分到一块操作台。她按照胡老师的步骤,称量,混合,搅拌。
动作生涩,但很稳当,当别的学员还在为打发不足而手忙脚乱时,她已经把混合好的面糊装进裱花袋里了。
胡老师巡视过来,看了看她挤在烤盘上的曲奇面糊,形状还算均匀,她问:“以前接触过?”
俞临摇摇头,她是接触过,但不是这样接触的。是看着池御做,用眼睛感受过那些材料在池御手中变化的状态。
胡老师没再多问,走向下一个学员。
烤好的曲奇被分给大家品尝,俞临拿起一块自己做的,咬了一口。酥,甜,黄油味浓郁,算是合格的味道,但好像就是少了点什么。
不是糖分或火候的差别,而是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
俞临把剩下的几块曲奇用纸巾包好,放进书包。
下课后,她骑着自行车往回走。晚上的风已经很凉了,但她一点都不觉得冷,想着回去能见到池御,能给池御尝自己亲手做的饼干,俞临蹬自行车的力气都大了些。
回到“池记”,卷帘门已经拉下。她停好车,推开虚掩的小门。店里安静,只有操作间方向亮着灯。
她走过去,池御正站在操作台前,背对着门口,低头在裱花转台上修整一个蛋糕的边缘。
听到声音,池御回过头,“回来了?”
“嗯,”俞临把书包放在桌子上,从里面拿出那包饼干,“今天做了黄油曲奇。”
她走到池御面前,摊开手心。
烤好的曲奇已经凉了,边缘有些破碎,形状也不算完美。在“池记”店里卖的精致点心面前,显得可笑。
池御看了一眼,放下手里的东西。她拿起一块,掰开,看了看截面,然后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俞临屏住呼吸,看着她。
“可以。”池御咽下,给出了和课堂上胡老师类似的评价,“黄油打发有点过了,口感会偏酥散。下次黄油稍微软化一点就行,不用打到完全发白。”
这只是一个基于专业经验的调整建议,但俞临听出来了,池御尝出了那个细微的差别。
“嗯。”俞临点头,把池御的话在心里重复了一遍。
黄油,软化,不用完全发白。
池御又拿起一块,却没吃,只是拿到眼前看着,“学校教的和店里做的,感觉不一样吧?”
俞临迟疑了一下,点头。
她试图描述那种感觉:“胡老师……更按刻度。姐姐你……”她顿了顿,找不到准确的词。
池御明白她想说什么,“规矩是基础,但做久了,会有自己的手感。”她把那块曲奇放回俞临手里,“两者不冲突。先把规矩学扎实,手感是以后的事。”
她说着,转身从冷藏柜里拿出一个小密封盒,打开,里面是几块造型更精致的曲奇,一看就是“池记”出品。
“尝尝这个。”池御递给她。
俞临拿了一块,咬了一口。瞬间,那种熟悉的,她刚才觉得缺少的“恰到好处”盈满口腔。酥脆度,甜度,黄油的醇香,所有元素都很平衡。
“学校的教法,是面向广泛需求的,追求稳定和效率,口味是大众标准。”
池御说:“我们店里,做的是定制,是‘池记’的标准。更注重食材本身的味道,口感的平衡,还有,”她看向俞临,“给客人的感觉。”
“两边都看看,不是坏事。知道普通的什么样,才知道好的为什么好,以后也知道怎么应对不同的要求。”池御把盒子放进冷藏柜。
俞临捏着那块曲奇,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晚之后,西点烘焙实操课对俞临来说,不再仅是必须完成的任务。她开始带着一种研究的心态去上课。胡老师讲的每一个理论,演示的每一个动作,她都会下意识地拿来与池御日常的操作相比较。
她发现自己能更快地理解胡老师讲的一些原理,因为她在“池记”见过那些材料在池御手下的状态。
白天,她会在池御空闲时,拿出课堂笔记,指着某个步骤询问。池御会停下手中的活,扫一眼她的笔记,然后简洁地肯定,或者指出其中存在的理解偏差,有时会直接走到操作台前,用店里的材料和方式,给她演示。
又是一个晚上,俞临下课回来,书包里多了一个胡老师发的,关于不同奶油奶酪特性比较的讲义。
池御正好在调试一款新芝士蛋糕的配方,操作台上摊开着笔记,放着几种不同品牌的奶油奶酪样品。
俞临放下书包走过去,站在池御身侧稍后的位置看着。池御记录着不同样品的口感和风味差异,眉头时不时蹙起来。
“学校今天讲了奶油奶酪。”俞临开口,把自己那份讲义往前递了递,“胡老师说,酸度、含水量和脂肪含量会影响最终的口感和稳定性。”
池御接过讲义,快速扫了几眼。
“嗯,原理是对的。”她把讲义放在操作台上,指着自己面前的样品,“但实际选用,还要考虑品牌工艺,供货稳定性,还有成本。”
她用小勺挑起一点其中一种,递给俞临,“尝尝这个,和你上课用的那种,感觉哪里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