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作品:《请将我私有》 她贪婪地抱着池御,感受着一直渴求的温度,好像通过这个拥抱,就能将自己的存在烙印进对方的生命刻度里。
可脑海里的念头还没停,俞临控制不住地,偏执地想:
姐姐,姐姐,我不能离开你。
姐姐,我是你捡来的流浪狗,你怎么可以不要我?
姐姐,这个世界上所有人对我来说都没有区别,只有你,只有你不一样,你是有颜色的。
姐姐,你的世界可以没有我,但是我的世界不能没有你。
“姐姐,你看着我。”俞临的额头抵着池御的,眼泪一颗颗滚落,砸在池御的锁骨窝。
“我从头到脚,我的衣服,我的耳洞……”她哽咽着,抓住池御的手,按在自己冰凉的脸颊上。
“我的命,我一切的一切,都是你给的。”
“你怎么能,怎么能不要我?”
池御的心脏又酸又胀,就要喘不过气,俞临滚烫的眼泪和激烈的控诉像岩浆,灼烧掉她竭力维持的理智外壳。
池御双手握住俞临的肩膀,将她从自己身上一寸寸推开,不敢看她的眼睛:
“俞临,你需要冷静。”
“我不要,姐姐,我不要。”
俞临哭的声音都不成样子,鼻子一抽一抽的吸气,还想再抱上去:
“姐姐,我想待在你身边,哪怕只是一条狗,你、你让我留下……”
“俞临!”池御听到她这样自轻的比喻,更加生气,还有更深的自责和无力,她提高声音,打断她的话。
“你是一个人,俞临,你是一个独立的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没有什么别人对于你是这样重要,重要到要成为全部。”
她看到俞临眼中的光随着她的话一点点熄灭,变成更深的绝望。
池御也眼眶通红,但是没有哭,她顿了顿,狠下心,说道:
“俞临,就算没有赵明远,也会有别人,我以后总会结婚,过正常的生活。你呢?你打算一直这样吗?就要一辈子待在‘池记’吗?!”
这话给了俞临致命一击,她一下子就安静了,连哭都不会了,心脏好像也不跳了,耳朵嗡嗡作响,视野里池御的身影发晃,地板倾斜,她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了。
原来,池御想象的未来,真的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
眼泪滑落到嘴角,被俞临抿进唇,是咸涩的味道。
多久没有哭过了?俞临自己都忘了。
眼泪这种没用的东西,她从来不在意,或者说,从小就没人会在意俞临的眼泪,久而久之,俞临就不哭了。
哭了,反而显得软弱矫情,会更招人讨厌。
别让姐姐讨厌我。
她举起发麻的手,想要擦掉脸上的眼泪,指尖僵硬,触碰到脸上甚至没有知觉,指关节也不会弯曲了。
池御说完,眼睛盯着俞临脚边的地面,紧紧地咬着唇,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
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周围的环境都变得陌生,俞临觉得自己不能再继续站在这里了。
她动了动发麻的嘴唇,说:“姐姐……”
嗓子哑了,声音好难听,每个字的音节都不在调上。
但她还是强迫自己说出来,声音抽噎:“姐姐,对、对不起,我、我们都冷静一下吧。”
“好。”池御很干脆地答应,她也觉得两个人应该先冷静一下,转身走向楼梯。
转身的瞬间,池御的一颗眼泪涌出眼眶滑过脸颊,但是俞临没有看到。
俞临站在原地,听着池御上楼,开门,走进去,关门,然后,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好安静。
俞临慢慢蹲下身,抱着膝盖,把头埋进臂弯里,眼泪再一次流下。
姐姐,我该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爱说不出口,却浸得人心脏酸涩
第53章 姐姐,我走了。
为她好。
池御躺在床上,一只胳膊捂住眼睛,另一只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为什么“为她好”明明是件好事,做起来心里却并不觉得舒畅,反而像压了块更沉的石头呢?
一夜无眠。
凌晨四点的时候,池御终于抵不住疲惫,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池御起来的时候,是被噩梦惊醒的。
这次不再是在领养家庭难堪的经历,她梦到自己不知道怎么落在一片沼泽地里,前面有一条河,河的另一边是艳阳天,还有许多枝繁叶茂的大树。
池御顺着树叶和枝干看下去,看到了俞临,俞临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隔着浑浊的河水和刺目的阳光,和她对视。
“俞临……”池御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溢出,像隔着一层雾,她下意识向俞临伸出手。
而俞临只是静静看了她两秒,然后毫无留恋地转过身,朝着那片树林的深处走去。
“俞临!”
看到她走,池御心里猛地一空,开始跑起来,试图追上去,冰凉的泥水溅湿了裤脚,步子变得沉重。
“俞临!你等等……你等等我!”
可那条河仿佛在无限变宽,对岸的树林也越退越远。
她越是焦急,脚步就越沉重,池御拼尽全力奔跑,呼吸急促,肺部感到火辣辣地疼。
跑着跑着,突然,脚下不知绊到了什么,她重重地向前扑倒,整个人摔进粘腻的泥泞里,掌心传来一阵锐利的刺痛。
她顾不上疼,挣扎着想立刻爬起来,不能让俞临走远。
“姐姐。”
一个声音忽然从头顶传来。
池御抬头,发现俞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面前,挡住了那片刺眼的阳光,她俯下身,向池御伸出手。
“俞临……”
池御颤抖着双手,想要拉住她。
“姐姐,我会等你。”
“等……等什么?”池御茫然地问。
“等你的心。”
说完,俞临低下头,一滴眼泪滑落到池御手心。
然后,俞临就消失了。
池御还未来得及反应,眼前的一切像是吹过一阵风,俞临,河流,面前的大树,都没有了。
池御仓惶地回头环顾四周,发现全是大片大片的沼泽地,天地间,只剩下她一个人。
心里没来由的恐慌,她大叫着俞临的名字,声音带着哭腔:
“俞临!你在哪!俞临!”
没有回应,只有空洞的风声掠过荒芜。
她找不到俞临了。
绝望从四面八方传来,将她彻底吞没——
池御瞬间被惊醒,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额发和衣服都被冷汗浸湿,贴在皮肤上,池御睁眼,眼前还是自己房间的天花板。
是梦。
池御把手放在胸口,一下一下地给自己顺着气,平复那要撞出肋骨的心跳。
五分钟后,她才从那种溺毙般的窒息感里挣脱出来,池御终于反应过来刚刚那是个梦,不是真实发生的事。
她撑着身子坐直,下意识看了眼门口。
这栋楼的墙壁那么不隔音,自己刚才在梦里也不知道有没有真的喊出声,俞临在楼上有没有被自己吵醒。
她回头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表,七点半,按俞临平时的作息,应该早就起床了。
池御懊恼地抓了抓头发,也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也对梦里那种失去的恐慌心有余悸。
还好今天是周日,店里休息,不用担心开门晚的问题。
池御走下楼,打开店面的窗户望向外面。
时间早,街道上没什么人,天空阴沉沉的,空气里漂浮着尘土的腥味,好像马上就要下雨。
池御看了一会儿,关上窗,走回后面的小厨房,从冰箱的保鲜层里拿出一盒昨天晚上煮多的米饭,又取了几颗鸡蛋,准备做蛋炒饭。
打开煤气灶,倒油,放入鸡蛋,池御挥动着铲子,边做饭边想,一会儿等俞临下楼,和她道个歉,再好好聊一下去总公司正式实习的问题。
如果俞临真的不想去……
那就不去了。
蛋炒饭很快做好,池御盛到碗里,走出厨房仔细听了听阁楼上的声音,安安静静的。
可能俞临还没起吧,池御想,说不定昨天俞临也休息得晚,早上多睡一会儿,也挺好。
她把自己的碗端到休息区的桌子上,开始吃。
等到池御吃完了,俞临还没动静。
池御没动锅里的蛋炒饭,想着俞临睡醒可以直接开火热一下就能吃。
然后她走到休息区,拿出进货单开始核对。数字和条目在眼前排列,注意力却难以集中,池御总是不自觉地留意着楼梯方向的声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当池御核对完再次抬头,看向墙上的挂钟时,时针已经指向了十点半,阁楼上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池御感觉有些不对,俞临再怎么赖床,这个时间点也应该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