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作品:《仲夏电台

    云勉扭自己的手指,他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珠仪希望他永远都不要经历。

    忽然,珠仪捂住嘴,挣扎着站起来,几乎是扑向卫生间。云勉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跟着跑过去,无措地帮珠仪拍背。

    珠仪抱着马桶吐了好久,而后顶着菜叶一样的脸直起腰。云勉紧张地问:“怎么突然就吐了啊?”

    珠仪表情复杂,一只手搭在心口,半晌都没有说话。

    “姐,你没事吧?”云勉是真害怕了,他怕珠仪生病。

    珠仪转头朝他笑了下,说:“没事,应该是中午吃坏东西了,现在吐出来好多了。”

    回去的路上,云勉还在给珠仪发消息,他从网上找了好多安慰失恋的人的鸡汤,一股脑给珠仪发过去,还不忘中间夹杂几句让珠仪别再乱吃东西的嘱咐。

    一直到从公交车下来他的消息还没有发完,网速太慢,一大串话都还在转圈圈。

    照例去接钢蛋,现在云勉去付朗霁家早已轻车熟路,比回自己家还顺畅。

    今天一进门,屋里一点光亮都没有,云勉有些纳闷,往常这个时间付朗霁应该在家啊。给钢蛋松开牵引绳,钢蛋朝卧室的方向叫了两声,然后迈着四条小短腿朝卧室跑过去。

    云勉不明所以跟上钢蛋,卧室门关着,钢蛋的两条前腿在门上挠了几下,很着急的想要冲进去,云勉便帮它把门打开。

    卧室里拉着窗帘,没有开灯,要不是客厅透进来的光亮恐怕都发现不了床上还躺着个人。

    “付朗霁?”云勉轻轻叫了一声,没有得到回应,以为付朗霁是在睡觉,但转念一想这才几点,付少爷什么时候有早睡觉的觉悟了。

    他蹑手蹑脚走近床铺,弯腰低头凑近去看,付朗霁双眼紧闭,眉头微微蹙着,看上去很不舒服的样子。云勉揉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转身打开灯,发现付朗霁脸红的惊人,上手试探额头温度,滚烫的和他上次发烧一样。

    云勉以为付朗霁烧糊涂了,拼命摇晃他,“付朗霁!付朗霁你醒醒啊!”

    叫了一会儿又改口:“你别死了啊!”

    他这样一叫,钢蛋也跟着来劲了,汪汪叫个不停。

    付朗霁被吵的没法再睡下去,他缓缓睁开眼,十分无奈地说道:“没死,还活着呢。”

    下午的时候他就发现自己发烧了,以前发烧的时候挺一挺就自己退烧了,于是这次他没怎么当回事,但后来烧的越来越严重,他买了退烧药吃,回家就躺下睡了。只是这一觉睡得并不舒服,退烧药就好像一点都没起作用似的。

    他抬手摸了摸额头,果不其然温度一点没降。

    “小兔子,给我倒杯水。”付朗霁喉咙发干,吞咽都有些刺痛。

    云勉忙不迭跑去给他倒水,喝了水的付朗霁稍微好受了一点,他算了算时间,可以吃第二颗退烧药了,就着剩下的水把药吃了。

    云勉在旁边关心道:“用不用去医院啊?”

    付朗霁重新躺回去,摆摆手说:“不用。”

    生病的缘故,导致他现在身体很虚弱,才刚躺下就又有了困意,又因为难受,没能睡得很踏实。半睡半醒间,感受到云勉一会儿进来一会儿出去的,不知道在折腾什么,他也没什么力气去管。

    不知道睡了多久,有人轻轻拍他,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云勉的脸赫然在眼前放大。大眼睛眨了眨,对他说:“起来吃口饭再睡吧。”

    然后他被云勉扶起来,被子往旁边掀了掀,一张小桌子架在了床上。

    云勉端上热乎乎的排骨汤,还配了米饭和小菜。付朗霁裹着毯子,盯着那一碗排骨汤,还没有喝呢,心就已经开始暖融融的了。

    头一次有这样温柔的眼神,他看向云勉动了动嘴唇想说点什么,然而,云勉从口袋里翻出一副口罩戴在了脸上,见他盯着自己,理所当然地说道:“干嘛,我怕你传染嘛。”

    那点柔情完全被冲淡了,这兔子成精的小鬼纯心气他,分明是在学他之前在云勉生病的时候戴口罩。

    排骨汤炖的很入味,即便付朗霁不是很有胃口也喝的有滋有味,一碗暖汤入胃,付朗霁身上没有那么冷了。

    云勉把碗筷收拾好,又让付朗霁量了一次体温,已经有要退烧的趋势了。

    看了眼时间,已经不早了,再不回去就要赶不上末班车了。云勉准备回学校,他对付朗霁说:“你要是之后又烧起来不舒服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不过现在看来应该不会再烧了。”

    说完他就要走,谁知手腕却被人攥住,他愕然回头,看着那双狐狸眼紧紧盯着他,“不准走,留下来陪我。”

    第16章 冬日的苹果(6)

    云勉最终还是留下来了。

    以前珠仪外出打工时,家里就只剩下他自己,那时候他都不敢生病,怕万一晕过去了家里也没人管他,他知道这种不踏实的感觉,所以理解付朗霁不让他走。

    但是......云勉不是很理解为什么付朗霁连这个房间都不让他出。

    “你干嘛,我要去冰箱里拿蜂蜜。”云勉扯自己的袖子,付朗霁虽然生病,但力气还是大的跟头牛似的。

    付朗霁的眼睛幽幽地盯着云勉,“拿蜂蜜做什么?”

    云勉理所当然地说:“给你冲点蜂蜜水啊。”

    那双狭长的狐狸眼在云勉脸上不甚信任的逡巡,好像他一松手,云勉就会跑了一样。但手上的力渐渐松懈,还是不情愿地松开了云勉。

    “你快点回来。”付朗霁催促道。

    云勉嘟嘟囔囔从卧室里出来,心疼他的袖子,都要被付朗霁扯坏。出去不到五分钟,付朗霁的声音就从卧室里传过来,问他怎么还不回来。

    “马上就好了!”云勉飞快地用勺子搅弄蜂蜜,让它更好的溶解在水中。

    付朗霁:“你怎么那么慢啊。”

    云勉撇嘴,心想这人怎么生病了还那么讨厌,小声用老家话吐槽,嘟嘟囔囔又回了卧室。

    付朗霁戳他脑门,“有时候也不知道你到底是兔子还是乌龟,干什么都慢腾腾的。”

    云勉趁着付朗霁喝蜂蜜的间隙偷偷翻白眼,谁知纤长的手指伸过来按在他的眼皮上,付朗霁扯着嘴角说道:“你知不知道你眼睛很大?”

    云勉不明所以,“什么?”

    “那么大眼睛翻白眼很明显知道吧?我余光看的一清二楚,你翻的再厉害点都能到天上去了,也不怕那么大眼珠子翻不过来。”付朗霁揶揄道。

    云勉其实还挺害怕的,小时候阿爸就不让他翻白眼,说万一翻不过来就完了。他不敢翻了,但嘴撇出来二里地。

    付朗霁瞧着他那副不服不忿的小模样,心里觉得有趣,上手捏他的脸,“你表情还挺丰富的,都能去表演川剧变脸了。”

    云勉的脸叫他扯变了形,他拍掉付朗霁的手,“你病好了是吧,病好了那我回去了。”

    一瞬间,付朗霁变了脸色,他将杯中的蜂蜜水一饮而尽,说:“没好,你哪也别想去。”

    云勉学着付朗霁的语气小声嗡嗡:“哪也别去~以为自己演霸总呐。”

    付朗霁重新躺回被窝里,他用被子将自己整个包裹起来,这会儿要比刚才精神很多,也不想睡,就静静看着一旁的云勉。

    唇角勾起一抹缱绻的笑意,“你再扁嘴,就要成老太太了。”

    云勉眨巴了下眼,下意识把扁着的嘴调整好,对面的付朗霁头一次笑的这样温柔,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你不睡觉吗?生病了还是睡好觉养足精神比较好吧。”云勉说。

    付朗霁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小兔子,我睡不着,你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吧。”

    “什么故事啊?我没什么故事好讲的。”云勉说的是真心话,这二十几年的人生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除了学习似乎也没什么好说的,堪称乏善可陈。

    “比如,你为什么要撒谎说你家里是做大生意的。”付朗霁起初和云勉不熟的时候他无意探究对方的家底,只觉得这人浮夸虚荣,后来知道他撒谎后,只是起了坏心,想要作弄这不讨人喜欢的小鬼。直到现在,了解了云勉的为人,他觉得这家伙不该是他心里想的那样爱慕虚荣的人。

    云勉抠着手指,不是很想提起以前那些不好的事情。

    付朗霁便说:“那我先说,我为什么前一阵子突然搬回学校住。因为我爸把我赶出家门了,还把我的卡都停了,要不是我舅舅和朋友接济了我点钱,我可能连饭都吃不上。”

    云勉惊讶地瞪大眼睛,“你爸爸为什么要把你赶出去啊?”

    这么冷的天,连卡都停了,要是没人管付朗霁,那得受多大的罪,他心想付朗霁的父亲实在是有些心狠的。

    “他觉得我不学无术不成气候,没有按他的要求去做,攒了一肚子火气借个由头发出来罢了。”付朗霁无所谓地说道。

    云勉回想了下之前付朗霁那一头红毛,觉得他爸爸有这样的想法好像也不奇怪,任凭哪个大富大贵的家庭出来一个这般不和谐的因子都要不高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