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作品:《契约曲线

    不管怎么样,总归是顺利度过的一天。

    有了嫌疑人q先生的保票,至少林时屿这单任务能撑到演出结束。

    ***

    在床上睡过很长很甜美的一觉,林时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先从颈窝里把猫拨拉去一边,顶着微微翘起的头发,慢吞吞地去洗漱。

    早餐他懒得折腾,随便泡了一碗麦片,配水煮蛋。

    蛋黄拌进罐头里喂小白,蛋白归林时屿自己。

    他盘腿坐在地毯上,和小白面对面,一人一猫互不打扰,埋头苦吃,看起来莫名透着和谐。

    吃过早餐,惯例窝在沙发旁发呆。

    这段时间为了兼职任务方便,林时屿推掉了其他的临时工作,除了偶尔去帮何承看一看酒吧,基本都处在空闲时间。

    还没到惯常的排练日程,他拿了条蛋糕丝带逗猫玩,很难得地,居然觉得有些无所事事。

    这对林时屿来说实在是很稀奇的经历。

    离开家之后,他几乎一直奔波在或长或短的兼职生活中,学费,餐费,生活费,因为林峙的缘故从宿舍搬出来后,还要再多加一笔房租。

    他不是很有安全感的人,有时候也会觉得灰心,会觉得这样的日子仿佛没有尽头。

    但是终归也没有太多办法。

    大概很多事情,都需要时间去解决。

    什么时候才会好起来呢?

    林时屿托着猫的两条胳膊肘,把它放在了自己膝盖上,微微低头,很轻地同它碰了碰鼻尖。

    “你说呢,小白?”

    他低声对着猫咪讲话,那些放在心里的,从来没有叫人知道的念头,对着小白很小声地说出口。

    “人生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困难呢?”

    “再稍微好过一点点,”

    “能够每天都有桃子蛋糕吃,就好了。”

    能够每天都变甜一点,就更好了。

    ***

    路榷的短信来得很早,比平时的排练时间还要早了1个小时。

    林时屿抵达排练厅时,看到那人正在舞台边坐着,一条腿在身侧支起来,手臂搭在上面,懒洋洋地拎着剧本晃悠。

    不经意地转头时,他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林时屿。

    隔着很多排座位的距离,他伸长手臂,在半空中很大幅度地挥了挥。灯光落在路榷身上,给侧影镀了一层毛茸茸的轮廓。

    莫名地,林时屿虽然看不清路榷脸上的神色,却觉得这人是在笑的。

    “路少爷也有这么积极排练的时候吗?”

    林时屿慢慢地从侧门走进去,逐渐适应室内的昏暗光线,于是舞台上的人影愈发显得清晰。

    他也能够真切地看清,路榷嘴角噙着的明显笑意。

    “我在小岛心里,原来是这样不敬业的形象吗?”

    路榷拿手腕松松一撑,从舞台上跳了下来,刚刚好落在林时屿面前。

    “真让人伤心。”

    他的声音里带着笑,微微摇了摇头。

    口中说着伤心,却半点样子都敲不出来。

    林时屿见惯了他的把戏,早不至于上这样的当,听到也只装作没进耳朵。

    “你约的时间太早,”他对路榷讲,“其他人还要很久到。”

    路榷轻微挑了挑眉,“嗯。”

    “我故意的。”

    林时屿:“……又要干什么?”

    他简直有些怕了这人的心血来潮,听见这样指向不明的话,就下意识后退。

    路榷失笑。

    “这么怕我?”

    仿佛是带了点故意的心思,他朝着林时屿的方向靠近一步,又靠近一步。

    很好,眼前人一双眼睛睁得圆圆,看起来仿佛要炸毛了。

    众所周知,小兔逗一下可以,但是不能一直逗。

    不然很可能会被跳起来咬一口。

    路榷深谙此道,非常及时地刹了车,一直背在身后的另一只手适时递上来,在林时屿眼前很轻地晃了晃。

    是一根粉色包装的兔子头棒棒糖。

    “来的路上,路过超市看到的。”

    “给小岛当道歉礼物,可以吗?”

    兔子头圆滚滚的一个,耳朵很长,半透明的粉色包装纸上印着很小的蝴蝶结。

    看起来像是草莓味道。

    林时屿的视线落在上面,停留一瞬,眨了眨眼睛,又移开。

    “提前买的吗?”

    他问路榷,“那时候就已经打算惹人生气了?”

    “……”

    路榷鲜有被林时屿拿话噎住的时候,猝不及防打了个磕绊,自己都觉得新奇,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我说是的话,小岛会生气吗?”

    林时屿抿了抿唇角,瞥了他一眼。

    “生气的话,你会变出来第二根?”

    路榷的视线同他的合在一处,对视的一瞬,笑意从眼底一点点地蔓延出来。

    然后,他很轻地抬起手,遮在林时屿眼前。

    “嘘,”在一片朦胧的昏暗里,林时屿听到路榷声音低低地开口,带着简直是哄人的温柔语气。

    “我数三二一,小岛再睁开眼,好不好?”

    “答应的话,就点一点头。”

    仿佛是隔了一个世纪那么久,路榷感觉到掌心有什么轻轻地蹭过去。

    微卷的发梢拂过手背,掌心之后的人很轻地点一点头,乖得不像话。

    于是路榷情不自禁地把声音放得更轻。

    “三”

    “二”

    “一”

    眼前遮盖的手掌撤去,林时屿慢慢地睁开眼,视线从模糊变得逐渐清晰。

    现在变成了两支兔子头棒棒糖在眼前冲着他晃了。

    仔细看的话,两支兔子头表情不大一样,第一支在微笑,第二支像是在wink?

    很轻地吐出一口气,林时屿把目光从两支兔子头重新移回了路榷身上。

    仿佛是察觉到他要说什么,路榷微微一笑。

    “小岛要问的话,可以闭上眼睛再来一次。”

    林时屿:“……你是一口气批发了一整箱吗?”

    路榷没有正面回答他。

    “小岛不喜欢吗?”

    林时屿沉默了一瞬,视线在两支兔子头和路榷之间左右切换几次,还是没能说出来“不喜欢”三个字。

    “少吃点糖,”最后,他很高冷地从路榷手中把两支兔子头接走,“会长蛀牙。”

    “这样吗?”

    路榷很短促地笑了一声,突然转了话题。

    “没有成心要惹小岛不开心。”

    他的嗓音很沉,离得近了,话音仿佛是落在林时屿耳边。

    “看到小兔子,觉得很可爱,就想到你了。”

    “想要买来送你,想到你看见会很喜欢,就觉得开心。”

    林时屿:“……”

    他觉得这人有点犯规。

    姑且不论路榷其人取向究竟是什么性别,单就这几句话来讲,实在很容易引起人误会。

    眼前的氛围有些怪怪的,林时屿谈不上适应,甚至觉得有些局促。

    很轻地偏了偏头,他别开眼,小声回复路榷一句。

    “没有什么可比性。”

    对方拒绝了你的兔塑并向你丢出一个冷冻大招。

    路榷微微一笑,没反驳,也没再开口,专心看林时屿摆弄手里的兔子头。

    才训过人吃糖会蛀牙,林时屿此情此景易地而处,一时间也不好意思当着人面光明正大给糖送进嘴里去。

    随便拨了两下包装,林时屿抬起头,才想起来问路榷这回的真实目的。

    “我在等小岛的确认。”

    路榷挑了下眉,示意他。

    “等了很久,等得有些心急。”

    “所以才想快点见到小岛,盼望小岛能给我个好结果。”

    林时屿:“……那你干嘛不在信息里直接问?”

    他俩又不是没加联系方式。

    “小岛亲口说的更当真一些。”

    路榷笑着,低声对他解释。

    “而且,也想早一点见到小岛。”

    林时屿眨了眨眼,不是很赞同对方的观点。

    “我们明明每天都在见面。”

    托最近天天排练舞台剧的福,他和路榷的见面次数几乎要把大学几年缺失的全部补上,整体频率比何承出现得还要高。

    “那我换个说法。”

    路榷垂着眼看他,语气沉懒,带着不大分明得笑。

    “想单独见到小岛。”

    “剧团的人又多又吵,还总是要叫小岛过去聊天讲话。”

    “想要只有我们两个人的那种见面,其他的人都不许靠近。”

    林时屿的表情在听清路榷的发言后的一瞬间变得很复杂。

    沉默片刻后,他审时度势,干巴巴地开口道。

    “如果你抢劫的话……我真的会喊救命的。”

    路榷:“……”

    随之而来的沉默,过了一会儿,他紧跟着干巴巴地补充。

    “好的,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