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作品:《我在侯府混吃混喝的那些年》 这布料稀少又贵重,寻常人都是恨不得做成外衣撑门面的,也就是顾大夫人大气,这样的料子直接做成寝衣。
顾府是罗裳坊的大主顾,每个月都要定做一批衣裳,出手大方。
这差事满上京谁不羡慕。
顾知望摊开手臂方便测量,一边不忘提醒,“娘,序哥儿那边也要。”
云氏这真是要替自己大儿子叫屈了,望哥儿可从没如此惦记过览哥儿,唯独却是对没相处多少天的序哥儿特殊。
“行了,谁也落不下。”她朝罗掌柜道,“按照我和侯爷的身量做两身,万寿堂那边也一样,三位少爷等确定了尺寸各做三身。”
做生意的都有一颗玲珑心,虽然不知道大房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位少爷,但也绝不多问。
“其余入秋的衣衫按每月的规制来,二房三房的你去过问一下,回头我叫花影给你账房的牌子,雪缎走大房私帐。”
这么些年,云氏的喜好罗裳坊早就摸的一清二楚,不需要多问便应下了。
首饰方面云氏先看了给自己定制的头面,而后又挑了些年轻小姑娘的头饰。
大房没有女孩,这些只能是给二房三房的。
如意阁按照以往经验给分了两类,一类显然要更精致贵重些,另一类看起来要次一级。
云氏将贵重些的那类全包了,“月影,你去给几位姑娘送去。”
二房没有嫡女倒是无所谓,三房可是有两位嫡庶姑娘,身为府里唯一嫡出的顾二娘每每自持身份,穿戴也要高人一等,夫人这意思是要一视同仁了。
想也知道顾二娘得知府中庶女和自己规格一般,要气的不轻了。
月影自是跟着自家夫人同仇敌忾,对三房的小人做派看不上眼,领了差事兴冲冲就要送过去。
趁着云氏在外间忙活,顾知望悄无声息将长颈瓶里的话本掏出来塞床垫底下。
这长颈瓶瓶口纤细,也只有小孩的手能伸下去,原本以为够隐蔽了,但也架不住月影的细心。
且不说三房那边得知庶出姑娘用度提了一截,和顾二娘等级一致该是如何的气愤不甘。
现如今整个顾府为即将举办的宴会忙碌操办起来,顾律升官是喜事一件,特意宴请亲友、同僚和下属相聚。
也是借着这个机会将顾知序的存在公布出去。
只是顾知序的身份也得有个由头,总不可能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云氏私心里不愿意将当年抱错的事公开,便想着借说当年怀的是二胎,再寻个僧人做证,言明顾知序出生时命中有劫数,必须到远离京城的寺庙清修,化解了劫数这才接回来。
这不就是和书上说的一般嘛,顾知望一得知消息就不干了。
别人也不是傻子,说糊弄就糊弄过去了,哪个父母能狠心将孩子送到清苦的寺庙里,一扔就是七年,不闻不问,连存在也从未提及过。
书中顾知序的那些同窗们就是看在他的身份存疑上,才敢肆意欺辱,毫无顾忌。
身份地位是一个人最强有力的武器和盔甲,就算你形势粗鄙,面容丑陋也绝无人敢欺你,至少在明面不敢。
顾知望想改变,那么顾知序的身份就是最好的途径。
云氏此时正在盘点宴会上的宾客名单和采买的一应食材,包括府中布置也需要一一过目。
见顾知望过来只是抬了抬眼,继续吩咐,“女眷那边张老夫人换到上桌,鲜虾就别上了,恐有人生了风疹,池塘那也得派人守着,宴席上有孩童玩闹。”
第35章 祠堂
顾知望等着她忙完才将自己的来意说出来。
游刃有余安排府中事宜的云氏第一反应就是皱眉,“这是大人的事,你个孩子操什么心,过几日就要回学堂了,还不抓紧念书去。”
顾知望小大人地反驳道,“这也是关于我和阿序的事,娘应该尊重我的意见。”
云氏手指头戳了他一下,“行,回头我再和你爹商量商量行了吧。”
一看就是敷衍,顾知望脑袋被戳得后仰了下,也不上当,“不用那么麻烦,我直接找爹说就好了。”
“你回来。”云氏连忙拉住他,“你这孩子怎么就死心眼呢。”
抱错之事公开,望哥儿的出身必定会受到非议,亏这傻子还喜冲冲为别人出头。
顾知望抱着云氏胳膊轻晃,认真道:“娘,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这样对阿序不公平,我才知道树根很难吃,又苦又涩,但阿序已经吃过很多回。”
云氏微张着唇,却发现自己竟是说不出话来,说来可笑,她一个做亲娘的,却是没有望哥儿为亲儿子着想。
“罢了,我会和你爹重新商议。”
顾知望看出她有在认真思量此事,不再多说,狗腿地帮云氏捏肩膀,“娘这几日辛苦了,不过一点也不见憔悴,越看越年轻。”
哪个女人不喜欢别人说年轻好看,云氏被逗得忍住不住笑,“你这嘴成天也不知道抹了多少蜜,就会哄人开心。”
“娘本来就好看。”
顾知望又陪着说了阵话,才从千山堂离开。
当晚,顾律回来歇息时,云氏便将顾知望的话和他说了。
顾律褪去外袍的动作一顿,而后沉声道:“按望哥儿的意思来吧。”
当初云氏提出双胎的法子时他便有过异议,现在两个孩子还小,很多事情还看不透,可未来长大各自有了自己的心思,难免会有怨怼摩擦。
明知道这些,他却还是遵从了自己的那些偏颇私心,没有阻拦云氏的决定。
如今孩子自己懂事,倒是衬的他们两个大人偏私了。
云氏叹了口气,有些惆怅道:“我现在觉得,望哥儿好似一下长大了,懂事了不少。”
比她这个为人母的大人还要明事。
不承认也藏不住,总归不是自小在身边养大的,她待序哥儿不如望哥儿用心。
顾律脱了靴子,叫人送水进来,脸上神情同样带了些许怅然若失。
又何尝比云氏想的开,“经历了事,总会长大懂事。”
丫鬟将水送进来,顾律也不用人伺候,一个人洗漱完上了床,对着云氏道:
“只是少了个名头,总归你我会护着他,不叫人欺负了去。”
事情如此,云氏又能说什么,她倚靠在顾律怀里,突然想到辽州的李家。
抬起头来问道:“那李家可有说什么。”
顾律眼中闪过一刹冷意,温声道:“那边都安顿好了,他们没什么好说的。”
云氏放下心:“那就好,终究是望哥儿的亲生母亲,又替我们养了七年序哥儿,也该照拂一二。”
照拂是照拂了,不过不是云氏所想的那种照拂。
顾律想到李家的所作所为心里便窝着火,要不是顾念他们是望哥儿的亲生父母,他定然轻饶不了他们,也不会有耐心和他们那般小打小闹。
“行了,睡了,这两日辛苦你了。”
云氏嗔怪,“你我夫妻一体,谈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烛火熄灭,一夜好眠。
次日,侯府开始广发请帖,关于顾知序的存在也没有刻意遮掩。
侯府公子被抱错这种带有吸睛性的话题也飞速传扬开。
谁不知道顾府一大家子有多宝贝溺爱幼子,那真是从小在金堆里生出来的,闹到最后竟然不是顾家的种,说出去都惊掉眼珠子。
那茶馆里也不谈什么精忠报国,风花雪月了,专捡着这热闹的讲。
二楼雅间里,陈国公第二子陈梁正拎着鸟笼,拿花生逗着里面的画眉玩。
底下的小孩趴在窗户上,津津有味听着底下说书的。
陈梁往下一看就知道他没憋着好事,“你爹我就一无所事事的浪荡子,和顾候可比不得,你不要给老子找事。”
国公虽说比侯爵大一级,顾律却还掌着实权呢,人家在皇帝面前是挂了名的。
再者,陈梁也只是国公府里没有爵位在身的二少爷,他爹当家做主,就算将来死了也是大哥接管爵位,和顾律还是没得比。
陈致和却没那么多顾虑,整个人都有些兴奋。
“顾知望都已经不是侯府少爷了,就算出了事难道顾家还会为他个野种出头?”
陈致和与顾知望都在崔家族学入学,同样是勋贵之子,同样是不学无术,凭什么夫子总是抓着他一个人罚,凭什么那些人都只顾着巴结顾知望。
他看不惯顾知望已经很久了,现在就是痛打落水狗的时候。
陈致和蠢蠢欲动起来。
看着他不怀好意的笑,陈梁漠不关心继续逗鸟,“你别扯上你老子就行。”
宴席前一天晚上,顾府祠堂大门缓缓打开,近支族人尽数到场。
净手上香后,族谱从樟木盒中取出,正式添加上顾知序的名字,同时,顾知望的存在也从这本族谱中消失。
顾家百年传承,当年顾氏家主伴随高皇帝一路冲锋陷阵,夺得大业,得了这世袭的侯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