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作品:《在某个雪夜》 洗完澡刚从浴室里出来时,酒店房门就被敲响了。
闻桥以为是住对门的朱星辰,披了件浴袍顶着一块毛巾就走过去开门。
门一打开——不是朱星辰。
灰高领、长大衣,修长高挑的男人站在走廊的暖白色灯光下,微笑着对他说新年快乐。
——惊喜!
——来得!!
——太突然!!!
闻桥瞪大眼睛,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简直像在炸焰火,这些焰火炸得他眼前一片都是五颜六色的光,五颜六色的光影里,只有程嘉明这一个人是真实又清晰的存在。
清晰真实的程嘉明微微偏了偏头,弯着眼角对一脸懵懵的闻桥说:“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坐坐——坐个毛线坐。
闻桥伸出手,捏住人的手腕直接把人扯进了房间。
二零一七年伊始的第一天,雪后天气晴。
闻桥没能吃上心心念念的铜火锅,但吃上了推荐铜火锅的人。
昏天暗地里,闻桥只觉得自己整个人好像又发起来了低烧,他嘟哝着说程嘉明的毛衣软,但又好像不是在说衣服,也许是说程嘉明的嘴唇?
——闻桥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东西。
只是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火烧火燎”的地步了,程嘉明这个好神奇的人类,他竟然还能听到敲门声!
“……有人。”程嘉明贴紧闻桥,唇抵在闻桥的耳垂底下,轻声问:“要去看看吗?”
闻桥把程嘉明摁到床上,就很不可思议地问他:“现在?去看看?我吗?还是你——你低头看看你自己吧程嘉明。”
程嘉明仰起头,看到闻桥潮红漫布、近乎潋滟的一张脸,也觉得自己刚刚说的实在是昏了头的蠢话。
没人再说话。
程嘉明仰起头,和闻桥接很深很长的吻。
灰色的毛衣搭落在带着些微潮意的浴袍上,堆着滚落到地面。
屋外的敲门声停了一瞬。
又下一秒。
闻桥的手机铃声炸响在房间。
闻桥半撑起来身体,说,有病啊,是谁,我要拉黑他!
程嘉明摸索到了枕头旁的手机,递给闻桥。
闻桥才不要看,俯身继续亲嘴,腰也顺势卡了进去。
铃声响足了时间,终于自动停止,然而安静不过两秒,它又一次催魂夺命一样响了起来。
闻桥都要进去了——他愤怒地靠了一声。
他一把拿过手机,恨恨瞪向屏幕。
——到底踏马是哪个傻、呃。
闻桥飞速地眨了两下眼。
“没关系的……”程嘉明的眼瞥过屏幕上的名字,支起身体,不容拒绝地摁倒闻桥。
他动作强势,声音却温柔,跨上腰腹,蹙眉沉身时候,他低声说:“接吧,闻桥。”
闻桥浑身都软了。
他深呼吸、又深呼吸,这才有力气划动屏幕,接起电话。
“……喂,傅导。”
第63章 《爱情短篇》
老式招待所改制的酒店,薄楼板,单层的墙砖,隔音算不上太好。
傅延站在深长的走廊,身后的房门半开着。
半开着门的房间里,朱星辰正压着惊喜和陈舫说话,大概是觉察到了门没有关紧,朱星辰很快又走过来,嘭一声合拢了房门。
房门是合拢了,但傅延还是清晰地听到朱星辰叫了一声老婆。
酒店走廊的墙壁贴了米色的墙裙,墙裙上挂着印画粗糙的山水花鸟和迎客松,傅延就站在一幅迎客松的侧下方,耳畔还没有接通的手机响出单调的长音,和室内传来的铃声节奏相合。
傅延微微仰起头,看到了头顶的日光灯管。
“……喂,傅导。”
清晰和不清晰的嗓音前后响起,像是一道回声,又像是一道惊雷。
傅延一直等到雷声散去才平静开口:“今天晚上七点剧组聚餐,不要迟到。”
傅延没有等对方回答就挂断了电话。
昨晚的雪下得很大,傅延想起他的车停在室外的停车场,或许车窗玻璃上压着的雪会在日晒后结冰。
傅延往后退了一步。
身后的房里,朱星辰和陈舫正在说家里养的玫瑰和小狗。
他们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傅延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
……
……
闻桥之前在电话里和程嘉明说过,剧组给安排住的酒店很不错。
是不错,他睡了将将一个多月都没发现这个房间、这张床有什么问题,直到程嘉明来了他才发现——靠,这床的床垫是不是有点太……软了。
是真的太软了。
软到程嘉明只要稍微往下给点力,闻桥就觉得自己整个人快要陷到带着香气的棉花里去。
握在手里的电话已经被挂断,程嘉明喘息着问他导演说了什么。
闻桥一把丢开碍事的手机,转而去摸程嘉明因为用力而紧绷起来的腰。
“我哪里听得到他在说什么——”闻桥颧骨泛红,他看着他身上的程嘉明,嘟哝:“我管他说了什么。”
多会哄人的小骗子。程嘉明笑着摁住闻桥的手向前移,身体向后,这是个挺要命的姿势。
几下之后,闻桥蛮小声地嘶了一下,哼哼着说紧,又说爽,再后来他哼不出声了。
……
……
雪后的日光接近于皎洁,它无声地挤进窗帘的缝隙,平直地铺泻在半张凌乱的床铺上。
堆积在床尾的被褥被人推着挤着掀开,一会儿后,又被人一把捞起,盖到两个人泛潮的身体上。
闻桥还是觉得床垫太软,他不喜欢。
“都没法儿使劲。”他晃了晃头,额发湿漉漉黏在他眉上,他又拿自己湿漉漉的额头去顶程嘉明的——结果程嘉明的额头比他的更烫、更湿。
程嘉明的气息尚且不稳。
哪怕提前做了准备,但是缺失情事的身体到底不能在第一时间完全适应,细微的不适和钝痛不可避免,好在他的身体面对闻桥时一贯谄媚。
程嘉明把手放到闻桥的后颈,亲昵地摸索过闻桥的后颈骨和他潮湿的发尾。
他轻声说:“我帮你把头发吹干?”
闻桥闭眼说不要。“反正等会儿还要洗过。”
闻桥说这话的时候,又被程嘉明凑过来亲了一下嘴角,又亲了一记下唇。
亲来亲去,三两下又轻易亲出一阵火。
情人分开了足够久,一次怎么也不可能够——谁都觉得不够。
……
……
第二次做完已近十点。
闻桥接连来了两场剧烈运动,累倒是不累,就是饿得……
程嘉明看出来了,笑着给叫了客房服务,两个人冲完澡出来,吃的东西也送到了,时间卡得刚刚好,包子都还是热乎的。
“你不饿?”闻桥一边往嘴里塞萝卜丝馅的包子,一边对程嘉明说:“垫垫肚子呗,他们家包子做得挺好吃的。”
程嘉明于是俯身,就着闻桥的手咬了一口包子,是不错,他俯身又咬了一口。
闻桥好得意:“是不是好吃?”
程嘉明觉得这一副表情的闻桥实在可爱,他伸手,轻捏着闻桥的下巴轻晃了两下,说:“是,特别好吃。”
闻桥连咬了两个包子,胃里没那么空了,这才又拿了一碗皮蛋瘦肉粥,拿了勺子?着慢慢吃着。
吃了两口粥,他像是想起来了什么,抬起眼睛说程嘉明好过份。
“过来都不给我打个招呼的,你总是这样制造惊喜,也不怕我心脏受不了。”
“是么?”程嘉明的手机响了两下,大概是学生的消息,他拿起来回复信息。
回复完了,他倒扣了手机,笑着看着闻桥又说:“最主要当然是因为太想你,又想在新一年的第一天跟你说句新年快乐,但闻桥,我也得向你承认,我还有一点其他目的。”
——小朋友大方坦荡,拍摄纪录片一样记录自己的生活,几点几刻做什么事,见什么人,说什么话,手机镜头记录到的人和事纷繁杂乱,但对于程嘉明来说,某些细节无需抽丝剥茧就足够发现端倪。
闻桥咬着勺子看程嘉明,用眼神问那还有什么?
程嘉明温声讲:“突击查岗。”
——闻桥第一时间甚至没反应过来程嘉明在说什么玩意儿。
他就带着一点无知无觉的小懵懂,茫茫然说:“哦、哦,查岗啊……”
——哎不是——查岗?!
闻桥睁圆了眼睛,接着,一整个噗地一下就笑开了。
“对不起对不起!哈哈哈!”
闻桥放下勺子,抽了几张纸巾擦桌子,他乐得,眼睛眯起,连牙都龇起来了:“哎呀,就该要查岗的嘛,就该要突击查岗——我坚决支持程老师突击查岗!”
程嘉明也笑了,他说:“严肃一点,乖宝。”
这哪儿严肃得起来啊?闻桥开心地用膝盖撞了撞程嘉明的膝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