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均封垂眸,衣袖里的手攥紧了拳头。

    李公公看着林均封,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进了宸乾殿。

    当夜,阜城便下起了大雨,林均封在大雨中跪了一夜,最后晕倒在雨中。

    最后是楚青玄不耐烦地叫来侍卫,把林均封抬回了林府。

    自宫里传出林均封被罚跪的消息,林夫人就知道夫君回来时不会太好,如今见自家夫君浑身都打湿了,眼泪啪地一下就掉下来了。

    儿子林清沉扶着母亲,安慰道:“母亲,父亲不会有事的,弟弟已经去请大夫了。”

    林夫人拍拍林清沉的手:“母亲无碍,过几日春闱就要开始了,你们千万不要被你父亲的事情所影响。”

    大夫很快便来了,他把完脉,给了一个药方,让林均封吃药静养,其他的什么也没有说。

    林均封被罚,朝廷中众位大臣都是知道的,得知林均封得罪的是天子,除了几个林均封的几个门生,没有人敢来看望。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数二皇子楚云霁最高兴了。

    顾胧月的事情之后,楚云霁便失去了楚青玄的宠爱。

    如果说,得知楚乐琂被抓之后楚云霁是幸灾乐祸,那么知道楚乐琂命不久矣,楚云霁便是心潮澎湃,就等着楚乐琂的死讯传来阜城。

    与他一样高兴的,还有楚云寒。

    唯一担心楚乐琂的皇子,只有楚乘风和楚缊玉了。

    得知消息的楚缊玉与楚乘风见了一面,商量对策,楚缊玉想进宫求情,被楚乘风拦住了。

    楚乘风:“林尚书去求情都不管用,你去更是无济于事了。”

    楚缊玉:“难不成就这样等着?四哥都快死了。”

    楚乘风:“你别担心,我总觉得,太子……不会有事的。”

    楚缊玉:“……”

    大哥,你能靠谱一点吗?

    楚乘风费了好大的口舌,这才说服了楚缊玉等一下。

    楚缊玉刚刚回到皇子府中,他刚要关上门,一位穿黑色衣服的男人便站在他的面前,那人蒙着面,像是刺客。

    楚缊玉刚要动手,就听见那人说:“太子殿下让我给八殿下一封信。”

    听见是楚乐琂的消息,楚缊玉眼睛一亮,接过信封。

    黑衣人:“八殿下看完信之后记得把信烧了。”

    楚缊玉点头,问道:“我四哥还好吗?”

    黑衣人:“太子很好,至于外面传的事情,八殿下只要看完写封信,便知道怎么做了。”

    说完这句话,他就没了影子。

    楚缊玉看完信之后,把那封信烧了。

    次日,他收拾了包袱,离开了阜城,说是要去救太子,把楚青玄气得不轻,骂了好几声逆子。

    三日后,宸乾殿又来了一个人。

    这个人,让楚青玄忌惮三分。

    林均安镇守北境,他浑身都是军人的傲骨,他见到楚青玄,单膝跪地,开门见山地说:“请陛下允许臣出兵营救太子。”

    楚青玄上前来,好言相劝:“爱卿,朕不是……”

    林均安固执地说:“请陛下允许臣出兵营救太子。”

    楚青玄伸出去扶林均安的手僵住,无奈地叹气:“爱卿,这北境的事情,有陆景川在,西境还需要爱卿镇守呢。”

    林均安:“陛下,陆景川愿意救太子的话,他早就动手了,至于西境,臣留下了儿子,月朝不敢进犯。”

    他来的时候,已经安排好了。

    楚青玄幽深的眸子看着林均安,眼中的不悦一闪而过。

    随后,他扶起林均安。

    “爱卿,朕不是不救,是还不到时候。”

    林均封锐利的眸子看着楚青玄,问道:“陛下觉得什么时候才可以?太子殿下是周朝的储君,臣认为,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周朝境内,不能让云朝嚣张到如此地步。”

    楚青玄抿唇:“爱卿当真要去救?”

    林均安:“当真。”

    楚青玄垂眸思索,他不想救那废物,但林均安说得没错。

    太子不能死在云朝。

    而且,林均安手握重兵,即便不想救,他也不得不听林均安的。

    想到这里,楚青玄眼神神幻莫测:“朕许了。”

    得到楚青玄的同意,林均安跪地谢恩:“多谢陛下,臣擅离职守,待救出太子之后,请陛下责罚。”

    楚青玄:“爱卿为周朝鞍前马后,上阵杀敌,离开西境,也是为了救太子,朕恕你无罪。”

    对待林均封与林均安,楚青玄是两个态度。

    林均安不卑不亢地说:“多谢陛下,但臣有罪,罚还是要罚的。”

    楚青玄:“等救出太子再说。”

    林均安回京,很快便带了一队人马前往北境,在路上时,他遇到了在茶楼悠哉喝茶的楚缊玉。

    楚缊玉坐在茶棚,一双桃花笑眯着,太阳晒在他身上,整个人都懒洋洋的。

    他对林均安说:“舅舅,先喝杯茶啊。”

    林均安:“……”

    总觉得他会知道什么。

    北境的一个茅草屋中。

    江俞深昏迷了二十多天,床上的他脸色惨白,没有半点血色。

    韩于留在楚乐琂身边,许子书回来保护江俞深和叶泽珩师徒。

    叶泽珩取下江俞深身上的银针,一边取一边吐槽:“我说阿深啊,你家太子也病入膏肓了,你再不醒来,恐怕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

    一旁的许子书瞪了一眼叶泽珩,“叶大夫,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你说什么?”

    低低的声音从床上传来,叶泽珩与许子书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江俞深。

    只见江俞深艰难地撑起身子,半躺在床上,“方才说的事情,你再说一遍。”

    第313章 我现在见江俞深也要这么麻烦吗

    叶泽珩望着江俞深,眼神中透着无语,这人是怎么回事,之前他用了无数的方法,都救不醒这人,没想到啊,这人听见太子出事了,立马就醒过来了。

    叶泽珩:“看样子,还是太子比较吸引阿深,这才刚刚听见太子的消息,就醒过来了。”

    江俞深蹙眉,无视了叶泽珩的阴阳怪气,他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叶泽珩,说道:“方才我就已经醒了,只是昏昏沉沉的,不想说话而已。”

    叶泽珩:“.......”

    你这话的意思,还不是太子比较重要。

    叶泽珩上前,将江俞深直接按在了床上。

    现在十分虚弱的江俞深可以用手无缚鸡之力来形容了,叶泽珩都没有用太大的力气,江俞深便被按在床上,无法动弹。

    叶泽珩警告江俞深:“你现在的身体连我都打不过,你这样子,只会给太子添乱,放心吧,太子没事。”

    听见叶泽珩这样说,江俞深这才放宽心。

    “现在没事了,之前不是有事吗?”

    江俞深看向了许子书。

    许子书被江俞深这么一看,乖乖地点头了,随后将楚乐琂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全部都和盘托出。

    许子书说完之后,江俞深沉默着。

    良久,江俞深发出冷嗤:“久居高位的人,果然是冷血无情,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可以这般无情。”

    此时,两人明显看到了江俞深眼底的杀意蔓延。

    许子书心知江俞深对皇帝的恨意,他与叶泽珩默契的对视了一眼,转头对江俞深说:

    “阁主,太子殿下现在很安全,您还是先将自己病养好吧。”

    叶泽珩没好气地说:“就是,你都已经躺了十多天了,这才刚刚醒过来,满心就是太子,我知道你对太子的心思,但你要是出事,就没有人帮太子了。”

    孩子大了,真是不中留啊。

    以前的你满心是报仇,现在满心是太子。

    江俞深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倘若许子书出事,你会怎么样?”

    他问出这话,反应最大的是许子书。

    许子书尴尬地别开眼睛,叶泽珩眼尖地看到,许子书的耳朵有些红了。

    叶泽珩嘴角不自主地上扬,说是不在意,但耳朵还是红了。

    这时,叶泽珩义正言辞地说:“我当然是以子书为先了,当然了,我不是你,没有你这么不要命。”

    这人拖着一身伤回来时,他这个叶神医犯难了。

    他几乎是燃尽了生命力。

    十多天能醒过来,已经算是奇迹了。

    许子书听见叶泽珩说的话,有些诧异地看着叶泽珩,太阳真的是从西边出来了,这人居然说这样的话。

    真是奇迹。

    转头看向江俞深的时候,看到的是江俞深一脸看戏的表情。

    许子书:“......”

    阁主啊,你这已经这样了,还想着看戏。

    对上许子书的表情,江俞深很快收敛了情绪,眼神微沉:“阿琂知道我受伤的事情吗?”

    许子书犹豫片刻,点头说:“太子应该看出一点端倪来了,每次说完正事,他都会问我你的事情,我每次都搪塞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