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这锅不接，谢谢。

    季茯苓看着他，像是把人看出一个洞来。

    纪承心虚，没几秒就败下阵来，“是，是我让阿鬼查的，谁让你到处沾花惹草……”

    季茯苓气笑了，“我沾花惹草？纪承，我就沾了你这么一根草。”

    纪承意识自己说错话了，差点给自己来了几巴掌，滑跪道歉：“我不是那个意思老婆，我是不放心你，我怕他们把你勾引走。”

    他看着屏幕里的季茯苓，目光深了几分：“我老婆长什么样我自己知道。每天被那么多人盯着看，我能放心才怪。”

    季茯苓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纪承被看着发毛。

    想说什么时，听到季茯苓说：“你对自己还真是不自信。”

    季茯苓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湖里，在纪承心里激起一圈圈涟漪。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季茯苓说的没错，他对自己确实有点不自信，这个不自信主要来自于他比季茯苓大了十岁。

    这个数字，他从来没说出口过，却一直在心里盘着。

    季茯苓二十一，他三十一。

    季茯苓身边围满了同龄人——那些同样年轻、同样好看、同样有无限可能的男孩子女孩子。而他呢？每天开会、谈判、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事，身上带着洗不掉的江湖气，还有那些纹身，那些疤。

    他知道自己长得不差，知道自己有钱有势，知道很多人怕他、敬他、想攀附他。

    可那又怎样？

    季茯苓不怕他，不敬他，也不攀附他。

    季茯苓只是……看着他。

    用那双清清冷冷的眼睛，看着他。

    他有时会想：苓苓到底喜欢他什么？一开始他就只是存在于苓苓的脑海里，苓苓不知道他长什么样，是个什么样的人，是坏人还是好人。

    苓苓是喜欢他对他好？

    还是喜欢他的声音？还是……只是习惯了有个人天天黏着他？

    万一哪天出现一个比他年轻、比他干净、比他更会讨季茯苓欢心的人呢？

    第339章 住在我身体里的反派29

    他知道这些想法很愚蠢。

    恋爱，就是能让他变成一个抛开脑子想事情的人。

    他纪承，东区说一不二的人物，多少人想巴结都巴结不上，居然在这里担心自己配不上一个二十一岁的大学生。

    可他就是会想。

    屏幕里，季茯苓还在看他。

    那目光太干净了，干净得让纪承觉得自己那些小心思无处遁形。

    他垂下眼，难得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嬉皮笑脸地糊弄过去。

    沉默了几秒，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老婆。”

    季茯苓挑眉，等他继续说。

    纪承抬起眼，看着屏幕里那张让他日思夜想的脸，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带着点无奈，带着点自嘲，还有一点点藏得很深的……不安。

    “我比你大十岁。”

    他说。

    “等你三十岁的时候，我都四十了。等你四十岁，我五十。你会老得慢，我会老得快。”

    季茯苓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纪承继续说：“你现在身边那些同学，跟你一样年轻，一样好看，跟你有共同话题。他们可以陪你上课，陪你吃饭，陪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而我呢？我每天都在处理那些烂事，开会、谈判、收拾人，连陪你视频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我不是不自信。我是……怕你觉得亏。”

    “怕你有一天醒过来，发现自己跟了一个老男人，错过了那些应该有的青春。”

    空气安静了几秒。

    季茯苓看着他，眼睛像在看一个笨蛋。

    纪承在说什么？脑子呢？这些话是怎么从纪承的嘴里说出来的？开会把脑子开没了？

    099：【老大，以我多个世界的看小说经验来看，他这是伴侣分离焦虑了。看那么多人被您吸引了，他害怕您会喜欢上他们，开始思考自己的不足，怎么才能把您留下来！】

    【老大，反派大人这是求安慰啊！快哄他！！】

    季茯苓：哦，要安慰啊？懂了。

    “纪承。”

    “嗯？”

    “我爱你。”

    纪承愣住，他想过很多季茯苓安慰他的话，但从没有想过季茯苓直接说：我爱你。

    季茯苓：“这三个字够吗？十岁，在我这里不算什么，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些问题。纪承，你要知道，没有你的出现，就没有现在的季茯苓。”

    “陪我上课，陪我吃饭，陪我去任何想去的地方。你，纪承，难道做不到？你要是做不到，我真的看不起你。”

    看不起你。

    被老婆说看不起的纪承，不仅不恼，还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慢慢漾开，带着一点无奈，一点餍足，还有一点“我老婆怎么这么可爱”的宠溺。

    “季茯苓，”他说，“你这是在哄我，还是在骂我？”

    季茯苓挑眉：“你觉得呢？”

    “我觉得，”纪承看着他，眼睛亮得惊人，“你是在说我傻。”

    季茯苓没说话，但那表情分明在说：你知道就好。

    纪承笑得更深了。

    除开他十岁有点配不上季茯苓的想法外。

    纪承还有另一种想法，那就是十岁罢了，要是二十岁，他也要把季茯苓绑在身边。除开他比季茯苓大十岁外，他什么没有？地位、金钱、资历，季茯苓想做什么他就投资什么。

    他想当演员，他组最好的班底；他想开画廊，他收最好的藏品；哪怕他只是一时兴起想开间花店，他也能让全城的订单都涌向他门口。

    他给得起。什么都给得起。

    纪承把手机往近，整张脸几乎要怼到镜头上，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点沙沙的质感：

    “老婆。”

    季茯苓抬眼。

    “你刚才那三个字，”纪承一字一句，“再说一遍。”

    季茯苓：“……”

    这人，得寸进尺的本事倒是一流。

    上一秒还在难过，下一秒老婆再说一遍。

    “不说。”

    “再说一遍嘛——”

    “你耳朵聋了？”

    “聋了，”纪承说，“刚才那遍没听清，需要复读。”

    “纪承。”

    “嗯？

    “我爱你。”

    纪承的心在跳，面上笑得像个得了糖的孩子，眉眼都弯起来，哪里还有半点东区大佬的样子。

    “对了，”纪承忽然想起什么，“你刚才说什么？没有我的出现就没有现在的季茯苓？”

    季茯苓顿了一下。

    他没想到纪承会注意到这句话，他就是想安慰他罢了。

    “嗯。”他说。

    纪承的眼睛亮了：“展开说说？”

    季茯苓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字面意思。”

    纪承不满意：“太敷衍了。”

    “那你想听什么？”

    “想听你说，”纪承的声音低下来，“我是你的什么。”

    季茯苓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带着期待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点藏不住的笑意。

    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其实很简单。

    想要的，不过是几句真话。

    于是他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

    “你是我的命。”

    纪承愣住了。

    季茯苓继续说：“够了吗？”

    纪承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嗓子又堵住了。

    三十一岁，刀山火海闯过，生死边缘走过，他以为自己早就刀枪不入。

    可现在，就因为这五个字，他又想哭了。

    “季茯苓，”他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你是不是专门来治我的？”

    季茯苓笑了：“治好了吗？”

    “好了，”纪承深吸一口气，“好得不能再好了。”

    他看着屏幕里的人，目光深深的。

    “老婆，我记住了。”

    “你刚才说的话，我全都记住了。”

    “十岁不算什么，你要我陪你上课吃饭去任何地方，我能做到。没有我就没有现在的你，我是你的命。”

    他一字一句，像是要把这些话刻进骨头里。

    季茯苓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

    “记住就好。”

    那天晚上挂了视频之后，纪承一个人在房间里坐了很久。三十一岁，他以为他过了心动的年纪，但还是会因为一个人心动很久很久。

    他摸出手机，翻出季茯苓的照片，看了又看。

    然后他给阿鬼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开始，把能推的会议都推了。不能推的，压缩到最短。】

    沈渡秒回：【老大，您这是？】

    纪承：【我要空出时间。】

    沈渡：【空出时间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