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总是这般粘人,若是我走了不回来了。”

    手里的毛笔落在一处停下,念洄说着停顿片刻,张口假设,“我倘若离开你了,你是连命都不准备要了吗?”

    “不要。”萧寒深说的认真,“这个世界是真是假对我来说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阿洄。”

    “没有阿洄,我会很痛苦。”

    因为体验过念洄从他身边离去,即使后来知道是假象,可依旧还是在他心里留下了不小的阴影,尤其是上个十五日久久未归,他痛苦害怕到快要窒息了,竟渴求死亡来见念洄一面。

    不管如何,不管真假。

    只要念洄是真的还在他身边,他就会感觉到无尽的幸福。

    “真是的,蠢狗。”

    “蠢死了。”念洄叹息,听着这些话有些五味杂陈,这种被坚定选择依赖的感觉,惹的心里发暖。

    毛笔从手中轻轻滑落,他伸出手来,指尖极轻,极其小心的碰了碰那道最深的伤疤。

    “……你说实话,我当初打的你其实很疼吧。”

    指尖触碰到伤疤,温热轻柔,像羽毛一样的触感,痒痒的,很轻却又落在心尖,他真就品到了心疼。

    萧寒深肩背绷得更紧了,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不疼,阿洄当时分明是在奖励我。”

    一听这话,念洄抬手往人后背的伤疤上给了一巴掌,教训觉得他这时候了还在这里贫嘴,“贱东西!”

    “你是m吗?”

    萧寒深只觉得后背像小猫在发脾气,宛如挠痒痒一样,却听见那话又觉得古怪,不懂就问,哑声道:“阿洄,你说的m是何意?”

    古人对于现代的词汇不懂,就像现代人有时候会看不懂,听不懂古人的文言文一样的道理。

    念洄不知道该如何给他解释,随口说:

    “就是变态之意,就像你对于别人都会疼的打骂觉得是奖赏,还会发情,这就是变态之举。”

    萧寒深明白了。

    其实这话里话外都是在说他是变态。

    变态吗?

    可对于他来说,念洄的所有对于他就是赏赐,皆为上天钦赐给予的雨露。

    “不画了。” 念洄没了心情。

    那满背的伤疤实在让他下不去手,果然他当初想的没错,人一旦有了爱就会变得心软,这要是换做之前,这伤疤自己只会觉得漂亮,也觉得这伤疤是男人的象征。

    “为何不画了?”

    萧寒深不愿他停手,反而喉结滚动,捡起了地上的笔拿在手中,声音哑的厉害,早在脑子里想过一番了,“阿洄,我皮糙肉厚画起来不好看,要是在阿洄身上一定漂亮。”

    什么?

    这话听的念洄瞬间意识到不对。

    话里行间不就是在说想在他身上画吗?

    不要,他才不要让这个狗给他画。

    “滚开!”念洄气急,果然骂他是变态一点都没错,一脚抬起踢在人后背要踹开,嗔怒,“变态的狗最讨厌!!”

    萧寒深硬生生挨下一脚,反而爽了。

    手撑在地毯,声音更哑了,问:“那阿洄不无聊吗?有想要做的事吗?”

    “当然有。”

    念洄冷眼睨着眼前不听话的狗:“沈允溪的尸体呢?我要看。”

    “我要看你是不是真的动手,而不是弄一具假尸体来诓骗我回宫。”

    “可以看。” 地上的人站起了身,伸手将自己的衣衫拉好,转过身手里的毛笔还湿着水墨,萧寒深转身想起书上所记载的体验感知,请求:“阿洄,你让我画一次吧。”

    “阿洄…阿洄主//人,我会作画。”

    第109章 小狗生气

    萧寒深指尖上沾染到水墨,无视水墨在身上滴落出一片阴影,目光死死的黏在眼前人脸上,半点都移不开。

    他只要一想到能在爱人身上画出一幅画来就心潮澎湃,眼底全是不加掩饰的偏执与贪恋,语气带着近乎卑微的恳求:

    “也让我画一次好不好?就一次。”

    “阿洄,你疼疼我。”萧寒深一边说一边靠近。

    他死死盯着念洄的眉眼,明明快要控制不住自己,却依旧忍耐着等待着命令,仿佛只要眼前的人点头,他就能不管不顾的把人圈紧在怀中,一笔一画落在细腻白瓷的肌肤上。

    其实,他并不是想作画。

    而是想在人身上写下他的名字。

    念洄就坐在床边看着男人站在他面前,高大的身体背对着烛光,形成一片阴影笼罩着他,带着几分专属于天子的压抑感。

    变态的狗偷藏这种书,要不是被他发现,指不定私底下会不会偷偷学习,而后全然使在他身上。

    再说了,他现在是要去看沈允溪的尸体,并不是在这里跟他玩画画游戏。

    主角受的死亡似乎并没有在这个世界里掀起轩然大波。

    “不要。”念洄拒绝,撑着酸疼的腰起身,伸出手指用力戳萧寒深的胸口。

    “你藏这种书,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他狠戳在心口,指腹在心口的皮肤上用力摁压留下红痕,“把衣服穿上,现在就带我去见他。”

    “可我还没有在阿洄身上作画。”

    萧寒深想作画后再去,那笔锋落在身上很痒,不知道持笔的人是否也是心痒难耐,他也想体验一番。

    这想着,他手一伸,直接搂住眼前人的腰,与怀里的温软身体紧密相贴,只微微低头便覆在那张唇上,请求:

    “就一次。”

    念洄看他又这样,抗拒的别过头,这样总是发情,这让他以后还怎么训狗。

    别过头,那吻又追上来,“阿洄,你满足我这次,我以后便会很听话。”

    “阿洄,爱妻。”

    唇边传来湿热的触感,男人一点一点在他唇边啄吻。

    念洄垂下眼,睫毛颤动,紫眸划过一抹被他亲吻的羞愤,察觉到有什么想要从他的唇缝中挤进,他敏感应激的没忍住恶狠狠咬了坏狗一口。

    “嘶……”

    躲闪不及,也没料到他的阿洄下嘴这么狠,舌尖传来的痛楚让人无奈只能收回,停下亲吻。

    萧寒深微张嘴唇,抬手抚上,果真有血液渗出。

    “不许亲!”

    他训斥萧寒深,眉眼露出生气,捂着嘴巴怒骂,“贱东西!嘴都快亲烂了!”

    念洄往后退,属实是狗不打不听话,不感觉到疼就不会清醒。

    尽管两个人现在是两情相悦,可是他也受不了整天被压在床上起不来,萧寒深就像永远感知不到疲累一样,脑子里想的都是一些龌龊事。

    不管自己做什么,在他眼里都是勾引。

    萧寒深被咬得狠狠吮了口舌尖的血液,黑眸晦涩,手不肯松,反而搂得更紧,低头作势,不听话还要亲。

    口中嚷嚷着:“哪里烂掉了?”

    “不会烂掉,两张都不会。”

    唇瓣还未贴上,迎面的一巴掌倒是已经先一步贴上了面颊,扇的男人瞬间别过了脸。

    念洄蹙眉伸手推开眼前的人,狠狠给了一巴掌,嫌弃的擦了擦嘴,才知道刚刚涂在萧寒深唇上的胭脂沾到了他嘴上,都把他弄脏了。

    胭脂不好擦,需用热水才能擦拭干净。

    念洄擦着嘴巴,真就摸到了一手红色,瞬间脸黑下来,若是顶着嘴上明显亲吻的红印出去,怕是小翠和芍药都知他跟萧寒深做了什么。

    她们以为萧寒深得势之后,第一个要报复的人就是他,而事实是,萧寒深不仅没有报复他,两个人私底下嘴都快亲烂了。

    “脏死了。”

    他抬手胡乱的擦着嘴角,语气里带着嫌弃和讨厌,厌烦这胭脂的刺鼻明显的玫瑰味道,“恶心死了。”

    本意说的是胭脂,讨厌的也是胭脂。

    可这话落在某人耳朵里瞬间变了味道。

    萧寒深僵硬在原地,见他一直擦拭自己亲过的地方,还说什么“脏死了”“恶心死了”的话,整个人仿佛被迎面泼了一桶凉水,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阿洄居然嫌弃他。

    嫌弃他的吻和触碰。

    阿洄不是对这所有的没有兴趣,本质里其实是对他没有兴趣了吧。

    念洄不太喜欢这提炼的浓烈玫瑰精油胭脂的味道,眉间紧蹙,掰开了挣脱了萧寒深的拥抱,朝屏风的方向慢慢走去,想自己去见沈允溪的尸体。

    还是确定确定比较安心一些。

    毕竟那家伙就算是原作者穿书,但本质上还是顶着主角受的身份。

    他走得慢,擦着嘴巴,丝毫没注意身后的人已经气红了眼。

    萧寒深心里的火气“噌”的往上窜,阿洄嫌弃他的吻脏,嫌他碰过的地方恶心。

    火气下又裹挟着一层说不出的委屈,酸涩的心里发紧,不明白自己明明这么听话了,念洄却还是嫌弃他,连在身上画一下都不愿意,自己奉献出真心,反倒遭人这么嫌弃。

    远远瞧见人离开,萧寒深脑子一热,再也顾不上其他,像只被丢下的大狗,猛地快步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