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巧你是个什么都愿意相信的魔法少女。

    碰巧她是个认定什么就脑筋不转弯的糊涂巫师。”

    塞西莉娅没有反驳。小朋友说得没错……

    “她相信游戏世界是真实的，你也相信她的世界是真实的。实际上那个游戏世界中只有你们两个和别人不一样，别人是意识通过机器连接游戏，这中间自身不产生能量交换，死亡后意识脱出不造成伤害。你们两个是转换过存在形式的不人不鬼状态，这时消耗的都是自己货真价实的能量，”小疯子看一眼雨果，“你们听了肯定要担心，能量耗尽可不会太舒服，应该会死。”

    林异笑笑，“嗯。”

    雨果也笑，“都过去了。”

    “……”小疯子这时候好像意识到这两个关系非同一般，但小孩不关心这种事，“魔法少女接单传送所使用的的确是时空坐标，我们的boss，她可能是分不清。如果生灵没有身体，那么不会需要太多时间概念，时间本就是概念，连概念都不需要，又怎么会需要时间。”

    小疯子眯了眯眼睛，“boss，没有身体吧？”

    林异点头。

    “看来你想好了。”小疯子还想说什么。

    塞西莉娅忽然开口。

    “我可以，转换存在形式。”塞西莉娅看着林异，“这曾经，是我最擅长的研究。是我一直在研究的工作。还有那位新月小姐，她是我的同期竞争者，她的家人是国王，我输给她并不是因为有内幕，纯粹是因为……”

    “当国王不好玩，能理解。”小疯子点头，也看林异，“我挑选指导精灵时看见粉头发姐姐了。”

    这些天小孩陆陆续续听到一些……大个魔法少女和粉头发的事，“米米说你们曾经也是前辈和后辈关系……她现在不记得你了。她选中一只大白狗，暂时没去工作，你要找她应该还找得到。”

    “你认识的魔法少女失忆了？”塞西莉娅思索，“如果她来，我应该有办法。记忆也是能量的一部分，正确转换后重新匹配。”

    小疯子盯着林异，“你……为什么不再永生？你就没想过，找回那些能量构成？”

    找回……其实。

    林异是。想过的。如果她不在乎。至少，这是当初魔法少女会抑郁的原因之一。

    可是当初。她没办法。桃乐茜的能量不足以支撑她在另一片宇宙存在更久，林异把魔法少女能量构成中最重要的一部分，传递给桃乐茜。

    林异她……一直能够让她的能量凝聚出形态，她的能量就这样被传递，落在桃乐茜灵魂中。

    注视中，通讯被接通。

    “前辈？”桃乐茜声音从那边传来，“是有什么事？”

    “桃乐茜……”林异下定决心般，用强硬口吻请求，“能不能请你来一下，我这边找到找回记忆办法，也许派得上用场。”

    “好。”桃乐茜说，“前辈，我领取了指导精灵，它说我的能量构成中，有一部分能量不属于我。那些能量……是很重要的魔法少女能量构成，失去它们的魔法少女，会再也没办法永生。我打探了消息，所有魔法少女中，只有前辈你一直在长大。我们过去有联系，我相信你。”

    “……”一些泪水，奇妙的心情。涌上魔法少女心头。

    那是……什么呢。

    “我们等你来。”林异说。

    “谢谢你，桃乐茜。”

    魔法少女，轻声，挂断通讯。

    雨果凑到林异面前，伸手遮住魔法少女瞬间摇摇欲坠神情，对小伙伴提议，“嗯，我们，去游戏里怎么样？”

    “对了，卷毛呢？”小疯子问。

    “她人在附近，在机器生成的虚拟现实里。那里……是她妈妈过去设计的游戏世界。”已经勉力平复思绪的林异说。

    众人戴上机器，眼前场景瞬间眼花缭乱，不再是平凡世界。

    众人在场地一角找到卷毛小孩。

    卷毛小孩在这个自己同样无比熟悉的世界中。

    在世界一角独自坐着。

    她这边，天色阴沉，即将迎来一场暴风雨。

    面对小伙伴们关心，卷毛小孩故作轻松。

    场景忽然开始融合，从小孩背后靠着的白色石墙附近诞生出新建筑。

    改变场景的，是白音。

    “这是我在现实中的家哦！”

    白音创造出一栋奶油焦糖色调小房子。

    有地砖，草坪，围栏。

    透过窗台向内看，落地窗房间中摆满游戏机器。

    “在这个世界入住附赠游戏室，游戏室是标配！进来坐坐啦！”

    乌云密布天空被新场景带来的晚霞驱散。

    灰色调和橙红一起在天空融合。

    地面如镜，倒影出投影。室内沉浸在星河夜色中，选址在一片城堡一角。

    窗外一侧旷野余晖，苍白石墙，另一侧是充满生活气息的现实世界。

    奇异交融。

    浓郁落日，油彩笼罩。

    两片世界收拢于天地，分割，衔接。

    夜以继日，或者，日复一日。

    人来，人往。

    大家纷纷找地方落座，陷入柔软座椅，一起欣赏镜面落日。

    这就是……一些人，终其一生想要离开的，世界。

    有的人离开，有的人不断寻找。

    “生活。”沉默许久的卷毛小孩说，“就像在……狂风骤雨中？每个人都这样生活着。现在我能够理解妈妈的做法，她只是不想在这样的暴风雨中航行下去。一开始她把希望寄托在游戏世界中，但是，现实永远是现实。她厌倦了没有答案却不得不寻找的日子。以前我不明白她最后在想什么。”

    “现在知道也不晚。”小疯子热切拍着卷毛的背，“你说说？”

    “就是如果……生活可以像为游戏设计剧情一样随时能得到答案就好了，我想妈妈最后是这样想的。她被困在虚拟与真实之间太久，她明知道游戏不会成真。一旦参差太过明显，意识会被割裂，最终因为清楚知道参差将永远存在，而选择永远重逢，她选择了终点。但没有走过终点。她和那个终点，永远重逢。”小孩掌心握着一枚挂件，把它伸到林异面前，“从前我认为它充满遗憾，所有那些和她一样的人们，也充满遗憾，想着如果有能在虚实之间改变形态的东西就好了。哪怕只是一具外壳。于是它被研发。”

    这次林异没有让雨果为她遮掩，两人对视，微笑。

    林异擦了擦眼睛。

    这就是那个，小孩一直在研究的东西。

    林异在脑海中……呼唤她的指导精灵。

    坏狸花……因为没有外壳，无法积蓄能量，一直在休眠沉睡。

    「喵喵的外壳！」

    呼唤被回应，平时几乎不会醒来的坏狸花在林异脑海中大喊。林异想象了一下肥猫嗖地挤进去的样子。

    “它能够根据使用者需求改变外形，空气中看不见形态的东西，以数据形式存在，这是一个……”

    「虚实之间转化的科技造物！喵喵回来啦！」

    林异的肥猫凭空出现

    “比喵喵的设计者制作的还好！能量充足有吃饱的感觉！”

    那只肥猫在落到地上后开始说话。

    “上面说外壳难生产，精灵们才总是供不应求，哼，想不到现在勉强解决啦。喵喵轻易不夸人，这真是具好外壳，不影响数据传输，行动自如。”

    林异惊讶得张嘴。想让肥猫说句好话不如给礼包喵罐头，小孩研究的东西是真的很好，竟然能让坏狸花像打结一样拧巴的悲观数据主动夸奖。

    “你，有没有想过去技术部应聘？”肥猫的另一个数据触发。

    这是……魔法少女们从未知晓的指导精灵内置功能

    ——招聘人才！

    ……林异好像知道boss的独特人才是从哪招来的。

    指导精灵……会在工作途中收集数据上报，boss看得见。

    卷毛小孩倒是没有通常和数据对话的不适应，“我可以考虑？”

    “喵喵上报啦！没准会有罐头！”肥猫从原地弹射起飞，化作球形冲向魔法少女，“快点，看看喵喵是不是和以前一样重！”

    圆球撞到防护屏障弹开，肥猫四爪张开落在地上。

    “是一样的。”林异笑了，“等回去有东西给你吃。”

    “好啦。有外壳能吸收能量，不会再被动休眠。看在孝敬喵喵的份上先听你的。”肥猫重新变成挂件，挂在林异身上。

    终于。从林异工作后从未如愿休息的指导精灵迎来梦寐以求的挂件模式。

    所有故事，走向——共同的终点。

    林异拉着雨果，悄悄摘下机器回到现实。

    “雨果……”林异埋在雨果怀里，“桃乐茜……没有改变，还是原来的她。”

    “所以，一定会找回记忆。”雨果摸着魔法少女，“现在要打通讯吗，亲爱的，爱丽丝？”

    “要的，我们，不，是我，我要去问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