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作品:《[HP同人] 故事之后

    真实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

    他的掌心甚至能感觉到西里斯皮肤下隐隐跳动的脉搏。

    一下,又一下。

    稳定而温热。

    不是幻觉。

    不是梦。

    就像是……西里斯真的从帷幔后走了回来。

    就像是他曾在无数个深夜里幻想过的那样,西里斯会重新站在他身边。

    就像是他能做出的最奢侈、最不敢奢望的美梦。

    就像是他可以像以前那样,期待来自西里斯的拥抱。

    “哈利……”赫敏的声音压着颤意,“事情有些复杂。我们也还没弄清楚西里斯是怎么从帷幔里出来的……但他是真的。他真的是西里斯。”

    哈利的视线缓慢地在西里斯脸上游移。

    那张脸几乎没有改变。

    时间像是绕开了他。

    仿佛他们所有人都被战争推着向前走了八年,而西里斯被永远冻结在了那个瞬间。

    “哈利?”西里斯有些不安地唤他。

    在哈利昏迷的这段时间里,他已经从赫敏和罗恩那里,零碎地了解了一些这八年发生的事情。

    似乎一切都改变了。

    邓布利多死了、穆迪死了、莱姆斯和唐克斯结婚了,然后一起在大战中牺牲……甚至于,连韦斯莱家那个双胞胎之一也死了……

    西里斯甚至不需要更多细节。

    这些阵亡的名字本身,就足以拼出哈利这些年的生活。

    而他自己,则被困在帷幔之后,像个迟到的幽灵。

    哈利早就认定了他的死亡。

    每想到这一点,西里斯的心脏就被痛苦狠狠攥住。

    他不敢想象,哈利是怎样在一场又一场失去里撑下来的。

    也不敢想象,在孤独与责任之间,他的教子是如何一步步长大的。

    更不敢确定,面对他的突然归来,对哈利会有怎样的反应。

    他是否会像10年前,在打人柳下那样轻易又惊喜地接受他。

    还是会无视他的出现,权当他已经死亡,把他当成一场迟到太久的幻影。

    亦或者是质问他——

    为什么他总是在最不需要他的时候出现。

    为什么他总是来得太晚。

    这些念头几乎是在西里斯脑海里一闪而过。

    可下一秒,哈利忽然向前倾身。

    他抱住了他。

    动作急切而笨拙,甚至不顾身后尚未愈合的伤口。

    绷带在一瞬间被拉扯,隐约渗出新的血迹,可哈利像是感觉不到疼。

    又或者,他根本不在乎。

    梅林似乎终于对他仁慈了一次。

    在漫长的失去之后,终于愿意施舍一点失而复得作为补偿。

    西里斯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怔住了两秒。

    然后他抬起手,紧紧地将哈利整个圈进怀里。像是要把他失去的八年,一次性补回来。

    ——梅林,他的孩子怎么会这么瘦。

    肩胛骨几乎硌进掌心,脊背单薄得不像一个经历过战争的成年人,更像是那个曾在格里莫广场厨房里偷偷长高的少年。

    “西里斯……”哈利的声音哽住了。

    温热的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蹭在西里斯的颈侧。

    那种灼热感让西里斯的心脏狠狠抽紧。

    “我很想念你。”

    不是责怪。

    不是质问。

    只是想念。

    八年的一切,都压在那句话里。

    西里斯闭上眼睛,把脸埋进哈利凌乱的黑发里,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还有……”

    哈利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才说出最后那句话。

    “欢迎回家。”

    兔兔

    第 90 章 两个孩子

    克洛伊的病床前堆满了鲜花,花束层层叠叠,几乎遮住了半面窗光。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与百合混杂的气味,甜得发闷。

    玛利亚坐在床边,低头削着苹果。

    刀刃贴着果皮缓慢游走,细长的苹果皮垂落下来,在她指间轻轻晃动。

    “妈妈。”克洛伊静静地看着她的动作,声音仍带着醒后未散的虚弱,“我没什么事。你可以回去工作了。今天出了这样的事,你们一定很忙。”

    玛利亚的手颤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向克洛伊,眼底还残留着来不及收拾的惊惧。

    “我的孩子在这里,”她说得很平静,却很坚定,“所以我也留在这里。”

    克洛伊醒来时,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玛利亚就坐在她身旁。

    她被送到了玛利亚所在的医院。

    负责她的护士——布朗小姐——告诉她,是救援人员和一个金发男孩把她送来的。

    只是,在玛利亚赶到之前,那个男孩就已经离开了。

    克洛伊知道那个金发男孩大概是米迦勒。

    他一直在逃避见到母亲,就像,她始终在逃避见到父亲一样。

    她没有受到太大伤害。

    轻微脑震荡、吸入性刺激、几处擦伤。

    在得知她当时就在爆炸车厢里时,所有人都说这是奇迹。

    只有玛利亚没有说“奇迹”,她的脸色始终苍白,像是某种恐惧还紧紧攥着她的心脏。

    布朗小姐偷偷告诉克洛伊,她刚被送来时的样子很糟。意识模糊,呼吸紊乱,满身灰尘与血迹。

    那时玛利亚正在抢救另一名受害者,在得知克洛伊也在事故现场的那一刻,她几乎晕倒。

    后来她勉强处理完那名患者的伤势,便再没有离开过克洛伊的病房半步,直到她醒来。

    万幸,有很多休息的医生因为这次事故被紧急召来医院,所以医护人手充足。

    克洛伊知道自己吓坏了她。

    于是她没有再反驳,只是安静地接受这份陪伴。

    可她的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门口。

    她的内心深处有一种愈演愈烈的冲动——她想要离开这里,去到哈利身边。

    她想知道哈利的情况。

    想知道他是否被及时救出。

    想知道他有没有受伤。

    想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

    爆炸前的一切,在她脑海里既模糊又锋利。

    她不知道那是不是大脑在自我保护,替她擦去最难以承受的细节。

    尖叫、震荡、金属撕裂的声音已经变得很遥远。

    却偏偏留下某些无法回避的画面。

    她记得哈利那个拥抱。

    那样用力,几乎带着决绝。

    她记得他把她护进怀里时手臂收紧的力度,记得那一瞬间他身体绷紧的弧度。

    随后是硝烟刺鼻的味道。

    灼烧的空气。

    还有昏迷前那股黏腻的、温热的血腥气。

    那些记忆让她愈发迫切地想要知道,哈利怎么样了。

    可她今天出门时忘了带手机。她记不住米迦勒的电话号码。

    玛利亚绝不会允许她此刻离开病房。

    她只能等待,坐在床上,做着毫无意义的猜测。

    她只能等米迦勒来看她,然后告诉她关于哈利的消息。

    克洛伊的目光落在窗边地面堆放的衣物上。

    那是她爆炸时穿的衣服,脏得触目惊心。黑色的灰烬与暗红色的血迹交错在一起,沉重而刺眼。

    她几乎不敢多看。

    “是谁救了你?”

    玛利亚的声音忽然响起。

    克洛伊一怔,从混乱的思绪里抽离出来,有些意外地看向她。

    玛利亚没有看她,而是盯着那堆衣服,声音低而缓。

    “我在电视直播的救援画面里,看见了一些熟悉的面孔……他们之中,有人参加过我和你父亲的婚礼。”

    她停顿了一下。

    “我知道他们是巫师。”

    空气骤然变得沉重。

    玛利亚忽然抓住了克洛伊的手,力道很紧,像是在抓住什么随时会消失的东西。

    “克洛。”她的声音发颤,“我看见了其他人的伤势。哪怕是外围车厢的人,受的伤都比你严重。”

    她眼眶一点点变红。

    “我知道……一定是有人救了你。”

    克洛伊能感到玛利亚的不安,却一时分辨不出这份不安的来源。

    直到玛利亚几乎哽咽地问出口。

    “是……是你弟弟吗?是米迦勒吗?”

    “我知道你和他一直有联系。”她的语气没有责备,只有疲惫与无力,“我见过几次你们一起走在街上,他送你回家……我也知道,他时常会去你的公寓住。”

    “有一次,我想给你送点食物……我看见他进了你的公寓。他不知道我看见了他。”

    病房里安静得几乎能听见心跳声。

    克洛伊这才意识到,玛利亚之前那种沉默与恐慌,不只是因为爆炸。

    她不仅害怕失去一个孩子。

    她还在担心她的另一个孩子。

    在那场爆炸里,她的两个孩子,可能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