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老大夫的脉象虽然不如药童的厉害,但很平稳,脑部的血流有些不通畅,可能是脑子那里有些问题。

    听完瑶光的这些话,行医几十载,自认医术还不错的老大夫再次沉默了。

    虽不知道瑶光说的血管是什么东西,但是他知道瑶光已经判断出了关键所在。

    他的药童脚上有残疾,走路的时候看不出来,只有亲近的人知道这些。但若是仔细观察,是有可能会被细心之人发现的。

    至于他头疼的老毛病,困扰他许多年了。所谓医者不自医,他自己也看不好这些毛病。

    当然这些也是随便打听一下就能知道的。

    难不成是碰到了天纵奇才,一诊脉就会了?

    相对于这些,老大夫更确定自己碰到了骗子!一个小姑娘,有这样的赤诚之心是好事,但是招摇撞骗可不取!

    于是乎,老大夫再次请来了医馆里的人。所有他能使唤得动的人,全都喊到了跟前,喊他们来给瑶光诊脉试试。

    他不信瑶光只是来了几趟医馆,就能把所有的消息全都打听到。

    结论自然是震撼的,瑶光全诊出来了。

    老大夫这会儿不叹气了,他以一种匪夷所思的目光看着瑶光。不知道她是会诊脉,故意装不会来骗自己,还是真的天纵奇才。

    怀着这样的目的,老大夫让瑶光着手看了一些前来求医的病患。

    当然老大夫是跟那些病患提前商量过的,会给他们减免一部分的药费,让自己医馆里的学徒练练手,帮忙诊脉。

    有两个大夫帮忙诊脉,药费还能少给!这样的好事,那些人哪里不肯答应?

    一个个欢天地喜应下。

    第26章

    看了十个病人以后,老大夫忽然就累了。

    累得回屋把自己关了好一会儿。

    他始终想不明白,瑶光不过是十来岁的年纪,便是牙牙学语就开始行医,至今不过数年。

    便是他有时候都能会失手,更别提那只学了十来年医术的年轻人。

    哪里能把看出来别人十多年的沉屙旧疾?还把病理分析得一清二楚,经验老道如他,也是不懂啊!

    老大夫把自己在屋子里关了好一会儿,瑶光这边已经学会了诊脉,甚至拿着孙氏开始练手了。

    孙氏享受着侄孙女给她诊脉,见她把自己的胳膊按来按去,不说跟医馆里的大夫一模一样,倒也学上了几分架势。

    “姨婆,你年轻的时候,每个月月事是不是疼得厉害?”瑶光问道。

    孙氏先是一愣,接着点点头,确实是年轻时候疼得厉害,不过她都这把年纪了,早就不来月事了。

    “我都这把年纪了,早就没月事了,也不疼的。”孙氏道。

    孙氏看向瑶光的目光不觉带上几分赞赏,瑶光这孩子虽然平日里话少,但是心中憋着一股聪明劲,做什么事都很厉害,就是学医也这么快。

    孙氏觉得瑶光念书识字,能看懂医书上的东西也理所当然,并不认为瑶光这么快给自己看出身上的暗疾有什么问题。

    “可是姨婆,您子宫附近长了肌瘤,现在肌瘤还在不停生长,会影响您的健康的。”瑶光说道。

    听到这话,孙氏一愣,她既不懂什么是子宫,更不懂什么是肌瘤,只是听到了瘤这个字眼,什么不健康?

    大抵是不太好的缘故。

    孙氏愣了愣神,她都这把年纪了,这些年没病没痛的,不过是这几日病倒了,身体会那么差吗?

    孙氏:“那怎么办?”

    瑶光板着小脸,面容倒也不算严肃。“姨婆,我只学了诊脉,还没学怎么开药,等我学了,给您治病。”

    孙氏点点头,连忙道好。

    比起外面的大夫,她是更加相信自家瑶光的。

    老大夫在自己的屋子里思考了很久,终究是走了出来,派人去把瑶光寻来。

    正好瑶光给孙氏看完了病,听到是老大夫喊她,立马过去了。

    走到老大夫的屋内,瑶光看着书架上摆着的医书,大概有十几本的样子,目光在上面停留了片刻,才上前道:“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老大夫一开口心中有些纠结。但很快,他撇去了心中的杂念道,“老夫找你过来,是想问问,你以前真的没学过医吗?”

    瑶光:“学过一些,不过跟您这边教的不大一样。”

    听到这里,老大夫豁然开朗,这才对嘛!眼前的姑娘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没学过医的!

    可老大夫并不清楚,瑶光只是在主脑给她上课的时候,了解过人体,了解过各种病理学的书。

    “你既然学过一些,老夫便心中有数了。”老大夫撇去诊脉的话不提,想问问瑶光可会其他的东西。

    答案自然是不会的。

    什么采药、开方子、诊脉,她都不会。

    “那你会什么?”老大夫眼皮子跳了跳开口道。

    “我会制药,不过会的不多。”瑶光道。她会用化学药剂简单合上一些药品,当然都是很基础的那种。太过复杂的她不是不会,主要是缺乏仪器。

    比如基因进化液这种,她就做不来。

    “原来如此,你想学什么呢?”老大夫问道。他知道了瑶光会制药,也觉得她如今的天赋离不开之前的耳聋目染,一切似乎都变得合理起来了。”

    “我已经会看病了,我想象您请教,怎么开药……“瑶光道。

    她的记忆里有很多主脑教给她的知识,还有一些她自己平时翻阅屏幕看到的,各种各样的药方。

    不过那些药方只能治一部分病。中医讲究一人一方,每个人需要的药方是不一样!瑶光没有经历过系统的学习,不知道如何把药这药的剂量,只能跟眼前的人学习。

    听到瑶光说自己会看病,老大夫的嘴角抽了抽,终究是按耐住胸膛上正在上涌的血气开口道:“你可是要向老夫拜师?”

    “您不已经是我的老师了吗?是您教我的诊脉啊!”瑶光面上有些疑惑。

    对着瑶光这种打蛇上棍的行为,老大夫觉得相当可耻,但又觉得瑶光的聪明能耐不可埋没。

    许是让她学会医术,有朝一日会造福于世间女子。

    老大夫行医数年,见过人世间的冷暖,也看过不少的离谱事。有些妇人病得厉害,想请大夫去给她看病,但是夫家不允许,说这男女之间授受不亲。

    还有那已经看过大夫的病人,被夫家责骂,说她丢了名节!要把她休掉!

    这样的事刚刚听到时,他气愤不已,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也习惯了。

    眼前的小姑娘是有天分的!

    让她学医,肯定是一件好事。

    “你认字吗?”

    “认字。”

    得到瑶光肯定的回答以后,老大夫当即走到书架前面,翻找出自己的这些年的珍藏书籍,放在瑶光面前道:“这些书,是老夫当初学医时候用的,你先看看吧!把上面的内容背会了,老夫再来教你认识草药。”

    瑶光看了一眼那些书卷,上前道了声谢,然后开始翻书看书。

    瑶光书是看了,可翻书的速度,说一目千行也不为过!

    老大夫看着瑶光的动作默不作声,屋内只能听到瑶沙沙的翻书声。

    他就看着瑶光把这六本书,全部翻了一遍。

    见瑶光抬起头来,他本打算开口教训瑶光几句,教她学习要踏实!一步一步来。

    哪知道瑶光开口就是:“看完了,记住了。”

    什么?

    她在说什么?

    老大夫的眉头皱得能写出三个川字。

    “真记住了?”他举起一本书道。

    瑶光点点头。

    “那我可要考考你……”老大夫开口,还未翻开书,直接对着瑶光问道,“生脉散方歌怎么背?”

    “生脉麦味与人参,保肺清心治暑淫,气少汗多兼口渴,病危脉绝急煎斟。”瑶光飞速说了出来。

    “桂枝汤方歌呢?”

    瑶光再次背了出来。

    老大夫又问了好几个,在发现瑶光是一字不差记下来以后,终于打开了书,对着瑶光提问里面的问题。

    “《瘟疫论》你可会背了?从第四句开始,背给老夫听听……”

    片刻后,老大夫此刻心中已经确信,瑶光连医书都看过了!

    这是特地来考验他的?

    第27章

    那她过来学医,到底是学什么?

    老大夫不解,直接把这话问了出来。

    瑶光站在老大夫跟前,一张脸上写满了淡然,“这些书我都没看过。”

    真的吗?

    老大夫不信,但对上瑶光澄澈的目光终究有些不忍心。医书这个东西确实不像别的书,可以直接在书铺子里买到,他好多的书,都是早些年游历四方,从别人那里摘抄过来的。

    不管瑶光看过多少,她有这份求学的心是好的。

    哪怕眼前的小姑娘是糊弄他,只要她把这些医书全部都记下,说明她是个可造之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