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蓬春叹了口气,走到魏齐琛面前道:“终究是一家人,没有多年化不开的仇。多年没见,何不见上一面,化干戈为玉帛?”

    “大伯,六弟在外任职多年,大伯肯定有很多话要叮嘱六弟,还是你们先叙旧吧。”言下之意,别和他扯上关系。

    处理完杂事的魏齐琛在走出魏家大门时,长呼了一口气,肩上的担子似轻了不少。

    如果不是瑶光一再提分家的事,可能他现在会找个借口不回魏家。

    他倒是要感谢瑶光。

    只是魏齐琛没走几步,就听到后面有一道女子的声音传来:“四老爷请留步!”

    魏齐琛起先不以为意,直到那人追上了他,急匆匆停在他身边,“四老爷。”

    魏齐琛瞥了一眼,自是认出了来人,是苏月琴身边的丫鬟喜儿。

    “我家夫人今日进城的时候听说四老爷分家的事,担心四老爷没有去处,便让我过来把这个交给四老爷,这是夫人的一番心意。”喜儿说着,递上了一份房契。

    魏齐琛冷冷看着眼前的丫鬟,“不必了。”

    魏齐琛甩袖向前走着,甚至都没进隔壁的乔家,直接回了自己住的小院。

    见魏齐琛的身影消失在巷子的尽头,停在魏府旁边的一辆马车才慢慢放下的帘子。

    “我说四哥不会在意的,月儿你就安心吧。”

    “可四老爷就这么离了府,总是不好的。”

    “四哥是大人了,又不是什么小孩子,你别担心。”

    许家。

    “谁送的剑?”

    许逸今日放值归家,才听到门房的下人说,有人给他送了一把剑过来。

    要知道自打许逸的宝剑折断后,不少好友与同僚寻了剑来赠他。只是好剑难寻,他一直没找到合心意的。

    “少爷,那人说是乔府的小姐送来的。”

    乔府?许逸思来想去,不记得自己认识什么姓乔的人,但转念一想,忽然想到了瑶光。

    有些日子没人给他送剑了,除了瑶光前两日提过一次。

    这么快送过来了?

    许逸让下人打开了匣子,打量了一眼里面的剑。

    只有一柄长剑,并未剑鞘遮挡,连带着剑柄也很干脆,就是块普通的木头,就好像是工坊里粗制劣造出来的东西。

    就连木盒子也很普通,可能是许逸生平所见最寒碜的礼物盒子。

    “给我吧。”许逸捧着剑回到了自己院落,随手取出了长剑,准备试试这剑如何。

    他才起了势,却因为错估了剑的重量,直接把手里的剑扔飞了。

    伴随着长剑落地的响声,好几根被波及到的竹子顺势倒下,七歪八倒散落在地。

    伺候在院子里的奴仆听到动静赶紧出来看了一眼,瞧见这院里的情况,心中也跟着忐忑起来。

    “少爷?这是谁又惹您不高兴了?可别气坏了身体!”

    而此时此刻,许逸眼中只有那把栽倒在墙边的剑。

    他快步上前举起那把剑,再轻轻劈了一下旁边的竹子。

    碗口粗的竹子齐齐倒下,与它们的倒霉兄弟姐妹再次相会。

    再看手中这把粗糙的剑,许逸只觉得自己有眼无珠,错把金玉当废铁!

    高兴之余,他挥着宝剑练了好几套剑法,因为宝剑很轻,比寻常长剑更节省力气。许逸愣是练到了气喘吁吁,再也抬不起胳膊。

    等他平复了心中激动的情绪,才开始想瑶光。

    这样的赔罪礼物是不是太贵重了?

    他前几日见到瑶光竟然还跟她动手,他当真狼心狗肺!

    过意不去的许逸打算亲自上门赔罪,只是他一大男人不好直接上门找一个小姑娘,便直接找到了自己母亲那边,请求母亲帮忙。

    季夫人还以为儿子是后悔开了窍,数落了他几句:“你现在知道跟人小姑娘赔礼道歉,早干嘛去了?别说结亲,不结仇都算好的……”

    怎么又拐到了婚事上了?

    许逸不得已跟母亲解释了两句,着重提了下瑶光送给自己的宝剑。因为那剑太好了,他实在是过意不去。

    “什么样的宝剑?”季夫人跟着好奇道,直到把剑握在了手中。

    瞧到这剑的第一眼,季夫人跟儿子的感受差不多,只当是把再寻常不过的铁剑,可瞧到这剑削铁如泥、吹毛断发的锋利,当即就爱不释手。

    季夫人打小就学武,知道一把好兵器对学武之人有多重要。

    特别是手中的长剑,重量极轻。

    既意味着降低了对使用者腕力的需求,更能降低对铁的需求。

    原来可以锻造一把长剑的铁,现在可以造两把了。

    当然,季夫人也知道慢工出细活,这一把长剑许是要费不少功夫才能铸成,几年的功夫都有可能,但这丝毫不影响她对手中长剑的喜爱,以及对这铸剑师的向往。

    若她父亲的军中的精锐能得此神兵利器,战场上便多了一份胜算。

    “母亲看好了吗?看好了可以还给儿子了,时候不早了。”许逸催促道。

    他母亲捧着剑已经捧了两盏茶的功夫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魏家?明日?”季夫人恋恋不舍抬头,手没离开剑。

    “我明日跟上官请一天假。”

    母子俩一拍即合。

    【小剧场】

    半夜,许逸抱着剑匣躺在床上忽然惊醒,在检查了一遍宝剑后,忽然心中懊悔不已:我真该死!瑶光姑娘赠我绝世神兵!我竟然跟瑶光姑娘动手!我真不是人啊!

    第110章

    总有一些不适合白天做的事,得留到晚上。

    “瑶光姑娘,这大晚上的你怎么来了?”丁茂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他记得早上才见过瑶光,本以为瑶光会在明天早上过来。

    “我来找那人。”瑶光说着跳下了院墙。

    “人在柴房呢…”丁茂贴心给瑶光提着灯笼引路,临了把灯笼挂在了柴房里面,“你们慢慢聊。”

    柴房的门一合上,吕春秋便以一种极其惊恐的目光盯着瑶光。

    他想了一整天都没想明白,自己明明在王府里,怎么一睁眼出现在了这么个地方!

    还有面前的小姑娘,怎么如此凶残?

    瑶光没有给吕春秋太多思考的时间,直接用老办法催眠了他,询问了他关于表哥失踪事情的一些细节。

    他们是看着表哥逃跑的,甚至还搜寻到了表哥逃跑的足迹,但搜寻了几日跟丢了。

    参与此事的还有几个目击者,目前皆是法网在逃,所幸还有两个在京城。

    两个就两个吧,两个也能用。

    瑶光废了点功夫,再去找了那两个人,依旧是把他们从梦中唤醒又深入了梦境,反复确认了他们要抓的那个人是乔洵,又从他们那里要来了乔洵的逃跑方向。

    现在,可以开始定点投放了!

    关于表哥被人追杀以后为什么不回家,也不回京城这件事,瑶光目前没有什么头绪。

    难道是腿受伤了不方便行走?从这个年代的医疗技术来说,确实有这个可能。

    还有一个可能是,知道逆党的人在找他们,所以不敢在外面露面。

    是不是逆党的人消停以后,表哥就可以平安归来了?

    想到了这个可能性,瑶光就开始行动了。

    借助从吕春秋那里收集的信息,瑶光在京城来了一个逆党大摸底,搜罗了所有逆党的信息。把他们的名字和所在地写在了纸上。

    一些关键人物在城外藏匿的地方她也写了上去,连带吕春秋一起,打包送到了刑部的衙门门口。

    还是跟上次差不多的方式,瑶光直接把吕春秋倒挂在刑部门口,不过这一次下面多了一个册子。

    刑部的衙门不比京兆府,进进出出的都是京城显赫的人物!一般的案子也轮不到他们!

    所以在一大早发现吕春秋的时候,刑部直接炸了锅了。

    据说是最先发现的小吏打开了下面的册子,发现名单上写了了不得的人物,直接把册子藏进了衣服里,交给了一位上官,然后把吕春秋关进了天牢里,当作是前来寻衅滋事的醉酒无赖。

    那位官人打开册子一看,只觉手中捧着的是份烫手山芋,但还是仔细看了两眼,找了个自己信得过,但又相当稳妥的法子。

    直拼死求见了太子,把这份名单递了上去!

    再告知了太子吕春秋被关押在天牢中,已经藏好的事情。

    太子起先还以为是什么闹剧,直到打开了名册发现了其中的重要之处,竟然朝野上下都被逆党给渗透了!其中不乏位高权重者!

    本来还有些怀疑名册真假的太子也顾不上别的,这要是真的,王朝危矣!

    太子立马把名册抄了一份藏起来,再把另外带进宫中献给帝王。

    而瑶光本人并不清楚,在她找表哥的路上的这么一件小事让整个皇城都为之颤抖。

    第二天清晨,瑶光去饼铺子里忙活了一番,打算调整自己的营销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