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作品:《将军赋》 凌爻胸口剧烈起伏:“不可以。”
“什么叫我远赴边疆还是跟公主厮守都随意,你不再与我纠缠?”凌爻死死攥着檀娘的手腕,“阿葭,我这次回来就是想听你说,如今我大仇得报,会想办法退了与公主的婚事,辞官回到雀儿街,与你过后半生。”
檀娘被辞官二字惊了惊:“你要辞官?”
辛辛苦苦浴血奋战三年才挣得将军头衔,这人居然轻飘飘地说出辞官?
“我做官就是为了报仇,为了让你过上好日子……如今仇报了,银两也攒了不少,届时可以置办一处大宅子,买些丫鬟仆从,你就在家里享福,闲了也可与些妇人结伴出去玩乐……”
凌爻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要是雀儿街待厌了,我们也可去云游,玩到哪住到哪。”
檀娘的心软过片刻,但很快她就清醒过来,一把推开凌爻:“你莫要做梦了,圣上定下的婚事岂是你说退就退的!还有,你当我是什么,你要如何就如何,我就得听你的?”
越说越气,檀娘端起旁边的水瓢往凌爻身上砸:“我才不会同你走,不住你的宅子,不会跟你去云游,你做梦去吧!”
凌爻被檀娘撵了出来。
为了赶她,檀娘还赌气自己就是改嫁都不会再与凌爻过日子。
这话可把凌爻气得不轻。
别的事凌爻都不在乎,唯独和离这事是往她心口捅刀子,当即冷下声:
“和离的事你想都别想,檀娘,我还要回京一趟退回与公主的婚事,这世道乱得很,为了你的安危……在我回来之前,这些时日你都在竹苑好好待着。”
竹苑的檀娘一听,懵了懵,凌爻这是要关她?
她奋力跑到木门边,却发现上了锁,于是又去搬凳子翻墙,可一眼就望见竹林里藏着不少身着黑衣的暗卫。
其中一名黑衣女子对她拱手:“夫人,将军有令,你不能出去。”
凌爻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阿葭,等我回来。”
檀娘愤愤捶地,这混账!
第11章 逃跑失败
檀娘被关起来了。
任何人都不得靠近竹苑。
就算是王麻子和李媒婆也不行, 尤其是李媒婆,凌爻特别交代过暗卫,千万不能让她有机会再与檀娘说什么改嫁的事, 如若李媒婆偏要闯进去, 不用刀下留情。
秦且锡得知此事时, 是在两日后。
因为上回檀娘拒了他的心意,这几日他都在家里失意,书不读了, 字不写了, 没日没夜地想檀娘为何不属意他。
直到听说凌爻忽然回了雀儿街,还把竹苑给围起来任何人不得进入, 他才猛地站起来。
这忘恩负义的人弃了檀娘也罢, 竟还囚禁她。
岂有此理!
登时准备冲出去营救檀娘。
路过前院, 思及自己不修边幅,捧着几捧清水洗了把脸。冰澌澌的水打在脸上, 冰的人浑身一颤。
怒发冲冠的秦且锡稍稍冷静下来,今时不同往日, 凌爻归为大将军, 身边全是武功高强的护卫,他就这般贸然闯进去, 无异于以卵击石。
不可。
他得想个法子引开那些暗卫。
另一边,檀娘坐在屋子里发呆。
被关起来后, 她每日可以睡到日上三竿, 豆腐不用自己卖,草药也不用自己摘, 就连一日三餐都不用她动手, 凌爻派来守她的暗卫会自行准备好。
还真应验了凌爻那句话, 她只用待在屋子里,等着享福就好。
这几日檀娘想了许多事情。
最多的,便是她与凌爻该怎么办。
她说不想与凌爻再有瓜葛是真心话,可凌爻说一辈子只中意她、永远不放她离开也是真心话。
且一别三年后,凌爻比原来要霸道许多、固执许多,檀娘有些怕一再触怒她,没准这人还真把自己关起来不放。
思前想后,怎么都想不明白……
檀娘又开始昏昏欲睡起来。
忽然竹苑外有一阵骚动,她睁开眼,不明所以地看过去。那阵动静很快平息,宛如一阵风拂过,檀娘重新闭上。
暗卫是不会离开的,她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后窗突然被敲响——
噔噔,噔噔。
不是幻听,是真真切切的敲窗响,其中裹着一丝急躁和担心。
檀娘蓦地睁眼,小跑到后窗:“是谁?”
“我……”门外人悄声应,“秦且锡。”
“秦先生!?”
“嘘……”秦且锡来不及与檀娘解释他是如何耍心眼引得护卫走开的,匆忙道,“只有半炷香的工夫那些人就会回来,你快些从后门出来,我带你走,其余的事路上再说。”
事态紧急,檀娘也不多问,急忙应了声「好」。
随后从后门溜了出去。
她做好了逃走就不回来的准备,走前把重要的东西收进包袱,背在侧肩上,见到秦且锡,感谢地拱手一拜。秦且锡对她做了个「嘘声」的手势,带着她往后山跑。
后山有一条通往城外的路。
那是秦且锡和檀娘上山采药时无意发现的,原本没放在心上,不料此刻却变成了逃生的唯一途径。
走了好些时候,确定远离竹苑了,秦且锡才松口气:“脚疼吗?”
山上碎石多,檀娘方才不小心崴了下,她摇摇头:“还好,能走。”
“想好去哪了吗?”
她再次摇头。
檀娘本就是孤儿,被瞎眼老姑子捡回来才勉强有个家,如今离了竹苑,哪里还有地方去。
秦且锡沉默了会儿,看了眼头埋地低低的檀娘,开口问道:“凌爻为何囚禁你?可是她欺负你了,你同我说,我就是拼了命也会为你讨回公道。”
“没有,她只是生我的气……”檀娘勉强扯了扯嘴角,“秦先生,今日多谢你救我出来,你快些回去吧,别叫那些暗卫瞧见你的踪影,我不想连累你。”
“檀娘,我既然救了你,就没想过置身事外……”秦且锡思忖片刻道,“我表姐在葛家村,翻过这座山头就能看到,你拿着这个去找她,就说是我的故友,她定会留你的。”
秦且锡从怀里掏出一根玉簪,“这是我娘的遗物,她认得。”
檀娘推拒着说不要,秦且锡却不容拒绝地塞给她,让她快些走。
檀娘最终还是收下了,小心地握在手掌里,不舍地对秦且锡道别:“那我走了,你也快些回去吧。”
余光瞥见秦且锡被树枝割伤的脖颈,那里蹭到了污泥的,檀娘伸手帮他擦了擦。
今日一别,不知何日才能相见,秦且锡留恋这一刻的温情,主动弯下腰来。
咻——
一支利箭划破长空,带着滔天戾气袭来。
秦且锡似有所感,蓦地侧身闪过,一柄锐利箭矢射在旁边的树干上,竟将一棵树直接劈成两半,可见力度之大。
射箭之人是抱着让他必死之心。
秦且锡扭头看过去——
风声鹤唳,黄沙漫天,一匹黑毛鬃马踏着尘土追来,马背上托着一袭红袍女子,神色冷漠地望向这边,双臂拉弓,又一支箭矢对着秦且锡的眉心,凌爻面无表情地拉开弓,铁了心要将他一击毙命。
弯弓已拉到最大弧度,箭矢蓄势待发。
就在箭射出的前一瞬,檀娘从惊愣中回神,一把拨开秦且锡,挡在他前面,“不要!”
“不要杀他,不关他的事,是我要逃出来的……”檀娘执意挡在秦且锡身前,这一举动彻底激怒凌爻,表面维持的冷静顷刻间化为乌有,她将弓箭拉到一个近乎扭曲的程度,箭矢的方向从秦且锡的眉心移到他的左胸,正对着心脏跳动的位置。
她要他死得更彻底些。
“凌爻!”檀娘倏地喊出声。
树影婆娑间回荡着这一声又怒又怕的名字。
檀娘红着眼眶:“你要是杀他,我就恨死你。”
凌爻额头青筋暴起,胸口剧烈起伏,拉弓箭的手臂微微发着抖:“为了一个外人,你要恨死我?为了这么一个不相干的人,你不怕死地挡在他前面?”
“檀葭,你可想过我的感受。”
这个在战场上不可一世的女子,缓缓垂下眼尾,“我才是你妻主。”
才是你的爱人。
“而他——”凌爻抬眼,冷冷道,“是个夺人妻的畜生。”
“该死。”
两个字沁着漫天杀意,「噌」的一声厉鸣,箭矢射在秦且锡的左腿上,鲜血直流,很快打湿了裤腿,秦且锡脸色发白地倒在地上。
檀娘忙蹲下扶他,“秦先生,你还好吗?”
“我没事,你快走,快走……”
“走不了了。”檀娘一走,他必死无疑。
秦且锡是一介书生,腿上中了一箭,坚持不了多久就昏死过去。
而凌爻此刻翻身下马,一步一步地走近,檀娘怕她补刀,伸手挡了挡,凌爻停在她跟前:“檀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