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作品:《囚禁月亮

    李望月立刻坐下,按照自己的思路打出第一张。

    周围人群发出惊叹,窃窃私语。

    “我去,这游戏居然真的有规则?不是赵冰乱讲?”

    “我以为他们在演,竟然真有规则啊……”

    李望月思路很清晰,但没想到赵冰手上的牌比他想得要厉害。

    赵冰拆了他的招,破了他的技巧。

    李望月拧眉沉思,手里握着的筹码微微发热。

    赵冰脸色也不好看,他抬头:“和局吗?算平。”

    赵冰可不常主动邀请和局,他好胜心强,这还是他自己的游戏,他不可能容忍除了胜利之外的结果。

    李望月盯着手里的牌,又抬头看庭真希。

    庭真希做了个“请”的手势,决定权交给他自己。

    李望月扭头看计分板,飞快地心算一下。

    庭真希的排名是17,等级分是4.61亿

    李望月一言不发,摇头。

    赵冰眼神都变了,难以置信地笑:“这一局赔率多高你知道吗?你要是输了,你会一无所有。”

    李望月眼睫低垂,呼吸都慢了很多:“我本来就一无所有。”

    他没什么可失去的。

    赵冰唇角抽搐,“好。”

    李望月把手里仅剩的两张牌打出去,赌最后一次。

    赵冰的眼神颤抖,紧盯着他的手,在他翻开牌面的瞬间僵硬,而后是释怀的笑。

    “对不起啦宝贝。”赵冰把手里最后一张牌翻开,甩到桌上:“是我赢了。”

    头顶的彩带球瞬间炸开,亮片哗啦啦落下,李望月低头避开五光十色的射灯,脑子瞬间空白。

    赵冰笑容更加恣意:“谁说你一无所有,你还有弟弟啊。”

    说着,他指了一下大屏幕。

    李望月看过去,屏幕上,代表庭真希的“荧惑”二字瞬间变黑,数字清零,迅速往下落。

    李望月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下一刻,手腕上的手环开始震动,闪烁红光,发出刺耳的警报。

    “等级分不够的人,是没资格进入公馆的。”赵冰嬉笑着凑在他耳边:“谢谢你,望月哥,我们终于能对庭庭做这种事了……”

    话音刚落,一旁的少爷们哄笑着蜂拥而上,抓着他们往外扔。

    一片混乱之中,李望月差点摔了,手腕忽然被攥紧,而后硬生生扯进一个怀抱里。

    两个人被蝗虫过境一般的人群裹挟着,卷到门外,狠狠拍在路边。

    没等回过神来,身后大门上锁。

    湿热的海风吹到脸上,李望月还懵着。

    耳边只有带着笑意的呼吸声和加速的心跳。

    李望月抬头,与他靠得很近。

    他们在室外。

    他们被扔出来了。

    李望月懊悔不已,嗓音干涩:“都是我不好,是我的错,我不该……”

    他万万没想到,他的错,竟然会让庭真希的等级分清零,还被一起赶出来。

    他以为会另开一个他的账户,输赢全都只由他自己承担,没想到会是挂在庭真希名下。

    “为什么道歉。”庭真希眼神反而更亮:“不是很好玩吗。”

    李望月还是后悔,叹着气:“我们回房间吧。”

    “回不去了。”庭真希抬起手腕上的手牌:“等级分不够,已经限制了我们进入所有建筑的资格。”

    李望月哑然:“那我们今晚睡哪?”

    “路边,来,哥哥挑个喜欢的位置。”庭真希还在笑。

    李望月气不打一处来,主要是气自己,如果当时不执着就好了,接受赵冰的和局,不至于到如此境地,如果……

    “李望月。”

    他浑身一抖,愣愣地抬起头。

    一个很轻的吻落在他眉心。

    “我一点都不觉得失望,我很开心。”

    他的眼神莫名纯粹,闪烁着光,似乎真的愉悦到了极点。

    “可是我把你的一切都输掉了……”李望月嘴唇颤抖。

    “这说明我们都是一样的。”庭真希捧着他的脸,吻得前所未有的虔诚:“我们一样贪婪自私、卑劣不堪。”

    “哥,我们是一模一样的赌徒。”

    第90章 今夜好梦

    他们找了个船。

    停在水底旅馆旁边的,没有亮灯的船。

    庭真希把锁撬开了。

    他说这是赵冰的船,只有他的船上会有花里胡哨的画。

    一上来,庭真希就轻车熟路找到吧台,开了瓶香槟,倒了两杯,递给李望月。

    “庆祝一下。”他说。

    “庆祝什么?”李望月问。

    “庆祝生日。”

    “谁的生日?”李望月知道最近没人过生日。

    庭真希轻轻碰他的杯子:“祝我们生日快乐。”

    李望月沉默片刻,仰头喝下半杯。

    甲板不大,但坐两个人绰绰有余,夜晚海上气温倒是很平稳,不冷不热,李望月觉得要搭个什么东西,才有安全感,但是整个船舱找不到一条毯子。

    过了一会儿,庭真希走出来,手里是一张薄布。

    “你在哪里找到的?”李望月让出位置。

    “窗帘。”庭真希展开,盖在两人的腿上。

    李望月看见长边还有暴力撕扯留下的裂痕,一时无言。

    “你这样弄坏小赵的东西,不太好吧?”李望月忧心忡忡地问。

    庭真希说:“是不好。”

    李望月有些意外,他以为庭真希至少会否认一下。

    “如果是好事,那我就不做了。”庭真希继续说。

    李望月手指卷着窗帘上的流苏,微微抿唇。

    今天下午,他们还被安排在最高档的酒店房间,床铺整洁温暖,这才不到几个小时,就沦落到无家可归,只能偷溜上船糊弄一夜的地步。

    李望月用力卷着流苏,问:“你什么时候能回去?”

    “回去哪里?”

    “公馆。他们不是……不让你进了吗。”李望月想知道他造成的后果该如何弥补。

    “门口有一台机器,是跟计算机猜拳,连续赢100次就可以了。”

    李望月这才松一口气,而后又反应过来:“连续?不是累积?”

    “连续。”庭真希点头:“如果中途输了,就一切归零,重新开始。”

    李望月恍惚:“那岂不是很难……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没有。”庭真希扯了一下窗帘,盖在两人身上,靠在船舷上看夜空:“游戏就是这样,我遵守规则。”

    李望月垂着眼,问:“你是第一次输吗?”

    “你指什么?”庭真希侧头:“如果你说的是输本身,那我不是第一次,我经常输。但输成这样那确实是第一次,以前至少会有张床睡。”

    他靠着的台子有点硬,庭真希挪了两下,也没找到舒服的姿势,李望月靠过去,把自己的外套铺上。

    “之前文渡也输过,我们当时在阿尔卑斯山玩,他输得比我现在还狠。”庭真希回忆往事,忍不住唇角微扬:“当时外面下大雪,他就被扔出去了,第二天才被救援队送回来。”

    李望月:“?”

    这有什么好笑的吗……

    “他说他遇到了海蒂和爷爷,我觉得可能是冻死前的幻觉。”庭真希想起商文渡一脸平淡地说胡话就觉得有趣。

    李望月嘀咕了一句,没听清,过了一会儿庭真希才想起来,他说的是“有病”。

    庭真希也就没再说话,闭着眼吹海风。

    李望月的手机也快没电,他本来想找季知嘉,但是他也不确定再让他帮忙会不会也把他扯下水。

    下巴搭在膝盖上看了一会儿手机,李望月也找了个角落靠着,避风。

    “你最近还有产生幻觉吗?”庭真希睁开眼。

    李望月正看着远处的海面,他好像在海浪里看见了一个鱼鳍,正想是不是鲨鱼,但一眨眼好像又只是看错了。

    他慢吞吞反应过来:“……最近,还好。”

    最严重的那段时候好像已经过去了,那些食不下咽、寝不安席的日子。

    但他也说不清是从哪天开始。

    某一天睁开眼,入目是从窗户洒进来的晨光,还有微风,李望月甚至愣了。

    他仔细回想,昨夜没有做梦,没有惊醒,也没有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他的确吃了药,但是以前的药效也没有这么稳定。

    他意识到自己昨晚竟然睡了个完整的、轻松的好觉。

    他太激动了,想起身去窗边,打开窗户迎接新的一天。

    刚动了一下,腰上的手臂收紧,将他固定在原处。

    身后是沉沉的呼吸声,不知道是不是刚醒。

    他没说话。

    李望月先开口:“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记得庭真希出差。

    庭真希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转而问:“昨天睡得不错?”

    李望月点点头,唇角忍不住带上笑意,又问:“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