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作品:《狐狸与狗

    刚把领带拽下来拿在手里,他的一只手突然被人从后面抓住了,跟着整个身体腾空而起,就这么被冲出来的时妄扛了起来。

    季颂骂了声艹,他很久很久没骂脏话,又用膝盖去顶时妄的上身,曲腿撞击的力气也不小,时妄毫无反应,仍然紧紧压着他,把他一路扛回房间,重重扔在沙发上。

    季颂还没坐起来,时妄用手捂住了他的嘴。

    今晚他说的每句话都在刺中时妄的神经,时妄太想让他闭嘴了。

    季颂被压进沙发里,时妄俯身啃咬他的脖颈。

    皮肤上清晰的刺痛让时妄渐渐回神,他伸手抓着时妄的衣领,用尽力气把人提起来,借着腰腹的力量撑起自己上身,毫不犹豫地吻住了时妄。

    时妄不吻他,因为他们分手了。

    时妄只要性,不要爱。

    但季颂可以吻他,还要用这个吻告诉他,这不是下半身的冲动,这是他们的爱情。

    季颂边吻边咬住时妄的下唇,血腥味很快渗出来,弥漫在两个人的口腔里。

    时妄只穿了一件短袖t恤,他的手臂肌肉、腰腹线条都在激越热吻中蠢蠢欲动。

    季颂不安分地伸手探下去。

    都已经这样了,不做到底很难收场。

    季颂知道时妄恨自己,不管过去多少年,或许时妄对他的爱里始终有那一丝恨的存在。

    季颂不在乎,因为他对时妄的爱里也会永远有那一丝恨。

    人类的感情就是这样,世间没有完美无瑕的爱,所有的爱里都有裂痕。

    而季颂的那道裂痕,名为时妄。

    吻了不知有多久,时妄抬手抓下来一个篮子,原本那是放在沙发上面的装饰架上。

    里面的油、套立刻落了两人一身。都是会所提供的用品。

    时妄住进来快一个月了没有任何消耗,只有打扫房间的人不断往里面补充。

    时妄抓起一把套,扫了一眼,对季颂说,五个。

    季颂边喘气边看着他。

    时妄又问他,你刚才出去做什么?

    季颂抿了下嘴唇,去酒吧找人。

    找谁?

    季颂呼吸还碎乱着,随便谁,谁都行,不是你说的可以跟别人睡。

    他们两个都没什么理智了。

    季颂这句话足以让局面彻底失控。

    时妄把一个套塞进他嘴里让他用牙齿咬开,贴近了他的耳朵说,行,用完这五个你还有力气就出去找别人。

    这一次什么前摇也没有,当季颂被剖开的瞬间他只能感到尖锐贯穿的疼痛,一点一点将他整个人撕裂。

    身体根本无法承受那种剧烈汹涌的痛感,他开始挣扎抵抗,时妄摸到扔在地上的领带,抓过他的手腕,说,你知道我在里面是怎么过的吗?

    几乎就是一瞬间,季颂所有抗拒的力量都卸掉了。

    就像时妄拒绝听他解释所有事,时妄也从来没有提过那两年半的牢狱生活。

    那是失去自由将近一千多个日夜的折磨,时妄那年才二十一岁。他该有多恨,此刻又该有多狠。

    季颂痛得发抖,却强迫自己放松接纳,他在神思恍惚中盯着时妄的脸,抽着气说,我听听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有些事不应该被隐藏,那不是时妄该服的刑期,那是季颂未偿的罪。

    时妄贴在季颂耳边,每一次深入都伴随一句回忆,最后也不知是身体还是心理太过痛苦,季颂抬起被缚的手挡住了脸。

    时妄强行将他的手拉开,季颂偏过头,大滴眼泪滚落在地上。

    他的哭泣是无声的,不是求饶示弱的哭。感官沦陷在顶级的欢愉中,心里却宛如刀剐。

    时妄这次没放过他,季颂也一直在迎合,把自己最脆弱的部分都交给对方,任凭摆布。

    可是不管身体多么紧密,时妄再没有吻过他,对他的掌控却是极致彻底的,季颂抖得连完整句子都说不了了,被绑住的两手试着去够到时妄,用尽力气抱住他,带着支离破碎的气声乞求,你多恨我点这样,还不够

    他一直被折腾到凌晨,所有感受都被掏空,整个人像一片碎布一样扔在地上,四肢好像被拆散一般,连疼痛都像朦朦胧胧地隔了一层,大脑已经无法给出敏锐的反应。

    可是当时妄揉着他的脸,问他,爽吗?

    他还是挤出一个虚弱无力的笑,动了动嘴唇,爽。

    唇上是刺眼的殷红,不知是时妄的血,还是他自己的血。

    再后来就失去意识了,被时妄抱到主卧床上。

    他的黑发在枕上散开,时妄站在床边,沉眸凝视他良久,最后伸出手缓缓揉平了他蹙着的眉心。

    第42章 低烧,38度

    季颂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见自己穿着囚服在狱中服刑,每天早起等待点名,进行劳动改造,四周高墙林立,监区走廊上的每个窗户都封着钢条。

    他沿着走廊一直往前,当走到光线渐暗的一段,忽然有人将他拉住,接着是一副手铐扣在了他的双腕上。

    季颂惊愕之下抬眼看去,对上一双无比熟悉的眼睛,瞳色深邃幽冷,又见对方的嘴唇动了动,却听不见说了什么。

    昏睡了长达十几个小时,季颂从噩梦中醒来。

    整具身体都是虚软无力的,他睁眼看着天花板出神,而后慢慢坐起身,又是许久未动。脑子里还想着梦里的最后一幕,那是时妄在听到宣判后隔着半个法庭对他说的话,至今他仍不知道他说了什么。

    重逢了这么久,几次想起来,却也一直不敢问。

    那应该是他们不能宣之于口的话里最狠的一句了。

    季颂怕自己听了受不了,每每想起那个未解的唇语,他都会下意识地回避。

    床头柜上手机振动起来,季颂伸手去拿,看到是时妄的号码他立刻接起。

    时妄问他,起来了?

    季颂应了一声。

    刚才拿电话的动作让薄被从他身上滑落。

    时妄又问,身体怎么样?

    季颂神情平静地扫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淤青,还有大腿内侧被掐出来的几道痕迹,仍是淡淡的,没事。

    季颂并不知道卧室里有个监控正对着他,现在拍着他半裸的背部。

    那是时妄住进来就派人装上的,为了监控卧室里存放文件的保险柜。

    从季颂坐起来开始,时妄就在俱乐部基地的办公室里一直看着手机,看了十几分钟,季颂还是相同的姿势一动不动,时妄就把电话拨了过去。

    昨晚季颂被折腾得太狠。上周末他还在医院输液,三天前做过胃镜,昨晚被时妄弄到凌晨,现在他哪怕做一个小动作也牵引得周身都疼,但他说没事。

    时妄打电话前开了电脑,大屏幕上监控对着季颂瘦削的后背,身上的痕迹看得更清楚,时妄皱了下眉。

    手机里季颂又说,谢谢你帮我上药。

    虽然睡了很久,他还是能闻到自己身上散发出三七和红花的中药味。

    边说他边摸下床,嗓子太哑,想去倒杯水喝。

    时妄隔着屏幕看见季颂一落地直接跪了下去,两米长的床将他挡住,只能瞥见一头黑发垂在侧脸。

    真没事?时妄问。

    季颂那边甚至带了点笑意,说,挺好的,睡了好久。

    时妄慢慢吐了口气。他不知道自己在不爽什么,但他很不爽。

    季颂在地上坐了一会,两条腿使不上劲,他有点摆烂地不想起来了,一手拿着手机,另只手搭在床上,监控里就见他的半张侧脸和一截细白的胳膊。

    时妄注意到他做了一个用手背去搭额头的动作。

    发烧了,时妄心道。

    于是时妄最后问了一次,哪儿不舒服要说。

    季颂还是那样带点笑的声音,真没有,没有不舒服。别担心。

    时妄听完就把电话挂了。

    监控还开着,季颂仍然坐在地上,头抬起来了一点,脸上有些茫然,好像没明白时妄为什么挂自己电话。

    时妄把手机摔在桌上的动作有点重,这电话挂得毫无道理,他心里也是烦乱道不清。

    昨晚已经做了,做过就意味着什么。就像季颂说的,他明明有那么多选择,还是要跟季颂睡,他就是对他有感觉,放不下。这根本抵赖不掉。

    时妄很清楚自己没有原谅季颂,可是随着季颂一次一次回来找他,用那种近乎献祭的姿态把他心里最阴暗的情绪一点点地逼出来,时妄的心也在动摇。

    他抬手搓了把脸,重新拿起手机。

    季颂仍是立刻接起,时妄直接就说,去测体温。

    监控里季颂面露讶色,抬头四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