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作品:《[红楼]升官发财娶黛玉

    第92章

    贾琏和王熙凤这对儿管家的夫妻, 生平头一次好好算了算荣国府的下人们贪了多少银子,然后得出了一个连自己都不相信的巨额数字。

    “这……”但想想也不是不可能,赖家那个花园子, 她还去看过, 除了比大观园小点,用得东西是一点不差。

    这银子算出来, 贾琏看着王熙凤就全是嫌弃了:“别人说你精明,你倒真敢信?你一年才折腾出来几个银子?连名声都坏了,你看看二太太。”

    贾琏焦虑得在屋里来回走动:“她那几家陪房管事,贪了多少银子?还有被老太太的人贪去的,公账上什么都没有,到时候分家,老太太的东西何人留给宝玉,她的人她带走,银子也就跟二房走了, 到时候给我剩下什么?”

    王熙凤狡辩一句:“林之孝的女儿在我屋里。”

    “那才能有几个银子?够补你嫁妆的缺儿吗?”

    只是如今说什么都没用了, 贾琏一甩袖子:“我去找老爷!”

    贾琏连贾母赏的蒸羊羔子都没吃, 就急匆匆去找了贾赦。

    贾赦倒是正吃饭, 不仅有好菜还有好酒,旁边还有两个唱曲儿的。

    “老爷。”贾琏行过礼坐下, 讪笑道, “中午还是少喝些酒吧,免得伤身。”

    贾赦瞥了他一眼:“我不喝酒我做什么?那边成亲的事儿办妥了?”

    “已将人送走了。”贾琏回道, 他来找贾赦,也是凭着一股子怒气的,现在有点不敢。他爹这个人,做事是不太讲究的, 贾琏有点怕。

    贾赦扫他一眼,吩咐:“给你们琏二爷添一副碗筷。”

    丫鬟去拿东西,外头小厮来回报:“老爷,齐先生来了。”

    齐明成是贾赦养的清客之一,在吃喝玩乐上很是有点子天赋,只是今儿进来却是一脸的惊慌:“老爷,我方才去账上支银子,那边帐房说,不叫老爷从公账上支银子了,还说以后我们这些人,包括老爷的丫鬟小厮,都不能用公账养着了。”

    “什么!”贾赦原本浑浊的眼神一瞬间亮了起来,他眉头一皱,又扫了贾琏一眼,对他的来意已经有了猜测,“我知道了。等我吃过饭再说。”

    齐明成领命下去,贾琏忍不住了:“欺人太甚!欺人太甚!”他把方才跟王熙凤算的帐一说,哪知道贾赦没问这个,而是道,“你当年从林家,究竟带回来多少东西。”

    贾琏犹豫一下,道:“一百八十三万两,另有些不好出手的东西,放在金陵老宅,也有三四十万两吧。”

    “怪不得。”贾赦冷笑,“我说要鸳鸯,老太太恨不得剐了我,谁不知道老宅子是鸳鸯家里人看着的。算账谁不能算,偏偏一个鸳鸯离不得。”

    贾琏此时也顾不得许多了,只问:“老爷,这该如何是好?”

    贾赦闭了闭眼睛,已经有了主意,或者说他早就有了主意,只是借这个机会才能说出来。

    “你去找忠勇伯,就说当年从林家带了四百万两银子。”

    “啊!”贾琏惊道,“这掏空家底儿也凑不出来啊。”

    “没出息!他们都把荣国府掏空了,你还想着他们是亲戚?”贾赦骂了一句,“你是想他们手里拿着百万家产,只给你留上三五万两意思一下,还是他们一两不剩,你手里还有爵产?”

    这其实并不难选。

    贾琏一口酒闷了:“我下午就过去。”

    贾赦嗯了一声:“还有你妹妹的亲事别忘了。不在我那外甥女儿出嫁之前把你妹妹嫁了,她可就嫁不出去喽。”

    这下贾琏不犹豫了,孙绍祖至少表面上看着是个人,再怎么也不能比二房更坏了。

    他妹妹跟二房都相处得好好的,总不能跟孙绍祖过不下去吧。

    这里头还有忠勇伯的面子呢。

    吃过午饭,两位媒人一个回家一个进宫。

    宋氏还不曾行礼,就被宫女拉了起来,皇后问道:“事情可顺利?送了什么?单子拿来我看看。”

    “忠勇伯是真喜欢林姑娘。”宋氏一边笑,一边把礼单递了过去。

    皇后应道:“那可不,据说很早就跟陛下提过了,生生等到现在,他也挺不容易的。”

    只是这礼单打开,皇后扫了两眼,就道:“这礼寻常人家倒也罢了,可放林姑娘身上,太轻了些。”

    一般稍微讲究的人家结婚,嫁妆至少要跟彩礼齐平,再讲究些,也能给到两倍。

    而前头给的回礼,一般得是嫁妆的一成。

    按照荣国府这么给,最后的嫁妆怕是只有二十万两。

    好在皇后事先准备好了,她叫了女官来:“把前两日我拟的单子给荣国府送去,叫他们按照这个预备嫁妆。”

    皇帝吩咐了,至少要两百万两的嫁妆,皇后呢,她跟贾元春是有些“交情”的,每次吩咐贾元春做事,她能做好八成就不容易了,所以皇后又加了两成。

    两百四十万两。

    所以不管荣国府今儿准备了什么东西,态度是好是坏,后头都得这么来。

    “这样就行了。”皇后满意地笑了笑,“一百二十八抬嫁妆都塞得满满的,我要她风风光光出嫁。”

    荣国府离皇宫近,以前是有好处的,先皇跟太上皇宣人的时候,能及时进宫。

    如今就只有坏处了,晚饭还没吃呢,女官就送单子来了:“娘娘吩咐,叫按照这个单子准备嫁妆。娘娘的意思,古董要两百年以上的才勉强能叫古董,低于两百年的,只能说是旧货。”

    贾母震惊得都没回答。

    但女官不会尴尬,她放下东西,又道:“我去看看林姑娘。”

    贾母脸都没绷住,这女官说话也太不客气了,再怎么她也是国公夫人,该是有几分脸面的。

    她一边叹气一边去拿单子,打开头一眼,她就觉得她是不是瞎了。

    “黄金五万两?”贾母下的一把按在那礼单上,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有回过神来,“鸳鸯,你看看这上头写的是什么。”

    鸳鸯接过单子,打开看了两眼,都不敢往下念。

    那单子上不是象牙就是紫檀,不是黄金就是玉,纵然鸳鸯一直管着贾母的东西,见了不知道多少名贵的古玩玉器字画,看了这张礼单,也惊得快要不识字了。

    “所以我没看错。”贾母幽幽地说,她闭了眼睛,一瞬间就好像老了十岁,“玉儿是真跟我生分了,她要帮着外人逼死她外祖一家上千口人不成?”

    “老太太。”鸳鸯忙跪了下来,“您别多想。林姑娘……林姑娘哪里知道这么些?她许是被人骗了。”

    鸳鸯语无伦次的劝解着:“您上次也说忠勇伯是为了银子来的,兴许是他背后使的阴谋诡计。若是真问了林姑娘,那才是真生分了。”

    “可皇后娘娘给的单子,咱们还能怎么办?”贾母无力地问。

    鸳鸯脑袋转得飞快,管他合不合理,先过去今儿这一遭:“嫁妆……嫁妆带走了还能拿回来!林姑娘私下给她表姐表妹些东西,孝敬外祖母和舅舅舅母些礼,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贾母忽得睁开眼睛:“去把大老爷二老爷叫来。”二三十万两 ,她吩咐邢氏跟王氏也就罢了,两百万两,那必须叫两个儿子知道。

    鸳鸯转身就走,又被贾母叫住:“慢些走!慌慌张张的让人看见,成什么样子!算了……等他们晚上来请安再说吧,不许叫人知道!”

    “是。”鸳鸯刻意放慢了脚步,缓缓地走出贾母屋里,又挤出一脸笑来,“传饭。”

    “忠勇伯啊忠勇伯……”贾母阴狠地叫着,“你这样狠毒,一点情面都不留,你必定过不好下半辈子!”

    “忠勇伯比宝二爷好!”

    “那可好太多了!”

    早上守在路上的婆子们,尤其是看见忠勇伯的那些,借着晚饭的机会,正大肆宣扬忠勇伯的过人之处。

    听见这话,前院的婆子不免生出些优越感来:“我们早就说了,你们还不信。”

    “这……你说他有宝二爷两个大,这谁能信?”

    “虽主子常说宝二爷还是个孩子……看了忠勇伯,再这么一比,别说孩子了,宝二爷才刚学会走路。”

    “高大威猛,看着也不像四十啊,撑死三十,还是官威加身。这么一算,他都是年轻有为。”

    “这谁敢叫他受委屈?谁敢叫林姑娘受委屈?他一拳过来,谁能挡住?”

    说到兴奋处,几个婆子都笑了起来。

    “家里都是忠勇伯做主,过去就管家,公公婆婆形同虚设,也不用立规矩。这——叫人好生嫉妒。”

    “你看看咱们家的珠大奶奶跟琏二奶奶,能选谁选宝二爷啊?自己不争气,没个差事不说,现在还被二老爷压着练字呢,前头珠大爷十四岁就中了秀才,宝二爷都快二十了,还在练字?而且上头婆婆和太婆婆都在,小姑子也不少,嫂子还是个寡妇,一个比一个事儿多。啧啧,林——”

    “宝姑娘?”

    几个婆子忙住嘴,从大观园门房的窗户看过去,只见薛宝钗行色匆匆,像是去贾母屋里吃饭。

    “别叫宝姑娘听见了吧?”

    “咳,怕什么?她年纪再大也是个没出嫁的姑娘,她得装听不见。”

    这么一打岔,气氛倒是没方才热烈了,有个婆子叹道:“若是能陪嫁过去,那折寿十年我也愿意。”

    “哼,你做梦吧。你没看他今儿抬来的东西,棍子都弯了,我愿意折寿二十年。”

    “折寿二十年你今儿就该死了。”

    婆子们又笑了起来。

    “我听说……总归得出点银子,已有不少人去寻琏二奶奶打听消息了。”

    “也该叫你们琏二奶奶歇歇了。”贾母笑得很是温和,眼睛里却没多少笑意,只有算计。

    她看着王熙凤,心疼地说:“你嫁进来也有十几年了,早先神采飞扬的,这些年管家操劳得不成样子,孩子也没留住……”

    屋里几个姑娘都低下头来。

    迎春照例是放空思绪,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全没往心里去,惜春则是没空想这个,她只盼着隔壁搬家别想起她来。

    总归混在荣国府,也比回宁国府好。

    大不了她也搬去跟妙玉同住,代发修行。

    探春就不一样了,她心咚咚咚跳得飞快,想的只有一件事儿:老太太不叫她管家了!

    探春下意识的往珠大嫂子处看去,只见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她再看薛宝钗,却跟薛宝钗视线对上了。

    探春忙也低下头来,却觉得有点奇怪,薛家大姑娘脸上怎么一点笑意都没有。她不高兴吗?

    果然,贾母下一句便是:“你也歇歇,叫她们几个姑娘管——”

    李纨松了口气,在荣国府管家比当寡妇还难,谁爱管谁管,总之不叫她插手是最好的。

    “迎春、探春还有惜春。”贾母一个个点名。

    三人站了起来。

    “你们年纪也到了,该是学一学管家了。宝丫头——”

    薛宝钗也站起来,虽然人有点迷茫,但因为太过熟练,还是露出了无懈可击的笑容:“老太太。”

    “你也搭把手。有什么你们四个商量着来,别总去烦你们琏二嫂子,叫她好生歇歇。”

    王熙凤不说话,脸上的笑容已经越来越往嘲讽去了。

    四个人商量?迎春跟惜春没主意,探春跟薛大姑娘谁都不服谁,她倒要看看荣国府到时候能乱成什么样子。

    “多谢老太太疼我。”

    “怎么不叫林妹妹管?”

    王熙凤跟贾宝玉的声音同时响起。

    屋里不管是主子还是丫鬟,都强力地克制自己别去看宝二爷。

    今儿都纳彩了,你还林姑娘呢!

    只是拖到现在,二老爷怎么还没点了这个炮?

    若是搁在往常,王熙凤肯定是要开口打个哈哈的,可她都不管家了,老太太用完她就丢,她还管那些?

    王熙凤也笑嘻嘻,视线移开不说话了。

    贾母憋着气,亲自上阵:“你林妹妹身子骨不好,别叫她操劳。”况且凭什么教她管家?等嫁去忠勇伯府,自己慢慢学吧。

    贾宝玉叹了一声:“怪不得这几日没见林妹妹。”

    他真是个凤凰蛋啊!王熙凤都有点忍受不了了。

    好在贾母也看不得宝贝孙子卖蠢,她笑道:“行了,你们几个回去好好想想,总归不过是衣食住行,没什么难的。”

    大家起身告辞,王熙凤一路冷笑回到屋里:“二爷呢?”

    “二爷说有事儿要办,若是饭前没回来,晚上就不回来了。”

    “不要脸,才生了孩子,又开始勾引爷!”王熙凤啐了一口。

    贾琏这会儿也觉得自己已经把脸皮扔在地上给人踩了。

    他先是追到了忠勇伯府,等了一个时辰,人家没见他,而是由下人出来告诉他,忠勇伯回军营了。

    贾琏发了狠,又追去了北营,这会儿天都要黑了,可忠勇伯还是没见他,依旧是手下出来说:“大人正吃饭,你不如改日再来?”

    他身上捐的那个同知,在忠勇伯面前跟一张纸也没什么区别,还得是草纸。

    贾琏塞了银子,又觍着脸说是商议婚事,等到天全黑了,才见忠勇伯出来。

    “说吧,什么事儿?”穆川往那儿一站,就把银子扔了回去,“头一次就罢了,若是再有,我就要拿军法处置你。”

    贾琏都开始抖了,但转念一想,他都不搭理自己,他能放过二房?

    “林姑娘家产至少有四百万两,当年带回来一部分,还有一部分不好出手的留在贾家老宅,兴许现在还在。”

    贾琏张口就来,他午饭都没吃,晚饭也没碰,哪里还想得起来寒暄和周旋?况且忠勇伯这个脾气,真周旋起来,他怕是要扭头就走。

    听了这话,穆川脸上表情古怪起来,他……不能是想害自己的老岳父吧。

    当初他也问过,皇帝也差人去查过的。

    两百万两是个合理的数字,若是把林家所有家产按照最高价折算,勉强四舍五入也能到三百万两。

    可四百万两?

    这不是明摆着说他老岳父贪了不少官银吗?

    可老岳父都去了,荣国府这是想害他穆川啊!

    穆川用力在贾琏肩上拍了好几下:“你很好。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