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她不想让父亲不高兴

    从晚宴上离开， 回去的路上五条悟一直说着诸如“我就说晚宴什么的无聊死了”、“老爷子们都一把年纪了，就不?能少说几句吗”之?类的话?。

    听上去好像是挺不?尊重?家里老人的，但其实……对比一下之?前两个人去总监会的时候五条悟对那些人的态度， 这的确已经是很礼貌了，毕竟他也只是抱怨一下，而不?是想?动手把人送进?棺材。

    织雪亚花梨默默听着他的抱怨，遵从人设堵了他一句：“长老们也是出于关心。”

    五条悟心中微嘲：以往肯定是关心他， 但他敢肯定， 今天他们更关心的是怎样?才能弄出第二?个六眼?，或是怎样?才能将小月姬留下。

    不?过?这些话?他并?没有说。这些日子以来， 他从未在小孩面前表露过?自己关于这件事的看?法，其实也是想?看?看?她本身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罢了。

    是会考虑到所谓的家族未来，就将那肯定不?是通过?正常途径制造六眼?的办法说出来，还是会对此绝口不?提，哪怕是装傻充愣地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也好。

    宴会上小月姬与老爷子们的各种问答，五条悟当然也都有留心在听。小孩确实没说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但他也不?知道究竟是她故意为?之?，还是压根就没听出老爷子们的意思。

    还是再看?看?吧。

    如果宝贝女儿啥也不?说，那说明她虽然看?上去古板了一些， 但实际上也并?没有真的变成?一个小橘子， 还很有得救。

    如果她说了……

    那五条悟好像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来个人格修正拳， 揍一顿，让她感受一下来自爸爸的关怀？五条悟也下不?去手。

    这种时候， 五条悟倒是诡异的觉得如果是个儿子就好了，那他绝对能狠下心去痛揍一顿。

    不?过?失望肯定是会有的。

    虽然他真的很想?将这个孩子掰过?来，至少以后别变成?一个老橘子，但即便?是他， 也没有办法。因为?就算他怎样?耗费心神去试图引导这个孩子，也无法改变她只能在这个世界停留那么短短几十天的事实。

    短短几十天的教导，哪里能比得过?在她的过?去与未来那么多年时间的长久熏陶呢？

    五条悟也只能希望至少他能在她心中留下那么一道引子，希望她日后能如同他遇到了杰他们这样?，遇到另一个能为?她指明未来方向的人。

    ——

    织雪亚花梨早有预料，等?到了五条家后，五条家的众人估计就会想?方设法的来与她接触，试图从她口中得知一些制造六眼?的情报。

    而五条家的人也确实没有辜负她的预料，第二?天就趁着五条悟去洗澡的时候，找上了她。

    来的人是一位长老，织雪亚花梨不?知道他叫什么，但她记得对方在长老们当中的位置还挺靠前的，应该是五条家一个地位还挺高的人。

    见到他，织雪亚花梨就知道，来了。

    “赤律大人，很抱歉打扰了您的休息，不?知可否与您交谈一二?。”那人恭敬地说道。

    是的，他称呼织雪亚花梨为?赤律大人。

    实际上，五条家的人现?在都是这么称呼她的，因为?他们直到现?在为?止，都还认为?面前的小六眼?是个男孩。

    倒也不?是五条悟没有说过?她是女孩，倒不?如说五条悟几乎是大张旗鼓的四处宣扬自己这个女儿了。

    但……他们第一次遇到织雪亚花梨的时候，她穿的就是一身男式和服。五条赤律这个名字也是她亲口说出，言语措辞更是全部采用的男性?用语，那在五条家眼?中，她当然是个男孩子。

    很明显，比起自家这个不?靠谱的家主，五条家的绝大多数人明显要更相信织雪亚花梨，这个看?上去年幼，但非常讲规矩的小六眼?。

    她虽然年纪小，但怎么看?都很规矩啊！还会规劝悟大人，这显然比悟大人乖巧多了！

    这样?的赤律大人，没有理由?谎报自己的性?别啊。

    倒是悟大人，之?前就念叨过?好几次想?要个女儿，很有可能是执念太深了，才一个劲儿想?把赤律大人当女儿养。

    这么一想?，真是辛苦赤律大人了，小小年纪就要陪着悟大人这么玩闹。

    以上差不?多就是五条家族人们的想?法。

    织雪亚花梨不?知道那么多，不?过?既然对方那么配合地喊她赤律大人，织雪亚花梨自然也很接戏。

    织雪亚花梨放下手中专门让人给她拿来的咒术界“史书”，偏头向对方看?去，问：“请坐吧，有什么事吗？”

    这位五条长老进?了屋，坐到他下方，先寒暄地问了几句。

    二人进行了一番诸如今天的餐食合不?合胃口、晚上睡得舒不?舒服、下人们伺候的满不满意之类的毫无营养的对话?。

    在得到了织雪亚花梨毫无意见的良好反馈后，对方说了句“那我就放心了”，然后就露出了一副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又难以启齿的表情。

    织雪亚花梨一看就知道对方打算步入正题了，这是等?着她问呢。

    织雪亚花梨：我偏不问。

    她就这么静静的着这位长老，大有一副你不?动我不?动的架势。

    五条长老：“……”

    虽然和他想?的有点不?太一样?，但毕竟是多年的老狐狸了，连五条悟都应付了那么多次了，他还是很快挑好了切入点，开始给织雪亚花梨讲现?如今咒术界和五条家的局势。

    织雪亚花梨总结了一下，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您别看?五条家现?在好像在家主大人的带领下无人能敌，但实际上还是面临着很多问题的。而且眼?下家主大人得罪了那么多人，一旦家主大人未来故去，又没个人能继续顶上来的话?，那五条家就惨了呀。

    最后就是图穷匕见。赤律大人，现?在的五条家真的很需要你的帮助。虽然这样?询问多少有些冒犯赤律大人，但出于对家族未来的考虑，我不?得不?这样?冲撞您。

    所以，您可以把您的身世向我们说明吗？

    织雪亚花梨：好一场淋漓尽致的pua啊！

    别说，如果真的有这么一个小六眼?存在，并?且对方也确实是按照五条家所培养的那样?事事心向家族，那在这么一番说辞下，绝对是会说出一切。

    但──她又不?是。

    织雪亚花梨看?着面前的老者，尽管对方看?上去真的很慈祥和蔼，但她还是摇了摇头。

    五条长老明显愣了一下。

    主要是织雪亚花梨前面听的真的很认真专注，他还以为?自己已经将她说服了。

    织雪亚花梨：只是想?学习一下这种淋漓尽致的pua大法罢了，感觉自己回去后，对于御三家老橘子们的人物塑造能更上一层楼。

    他面露迟疑，问：“不?知道您摇头的意思是……您对此也知之?甚少吗？”

    毕竟面前的小孩虽然看?上去很成?熟稳重?，但到底还是个小孩子，很多事情不?知道也情有可原了。

    “我等?也不?求赤律大人您能知晓诸多细节，您只需将您所知晓得那些告诉我们就可以了，剩下的是我们的事情。再如何说，家族的重?担也该由?我们分担一二?的。”

    他还在说这什么家族，感觉像是另一种大义。

    但织雪亚花梨还是摇了摇头，极其坚决地给出了自己的拒绝：“不?，我知道。你们想?知道的那些，我都知道。”

    面前长老的欣喜之?情刚刚露出一个头，就听到了她的下一句话?：“但我不?会告诉你们。”

    五条长老错愕了，呆呆地看?着她：“为?、为?什么？”

    他还在试图说服织雪亚花梨，又说了一堆家族大义的话?。

    织雪亚花梨本着好好学习的想?法，耐心听完了他说的话?，但态度却依旧没有过?改变。

    她还是摇了摇头：“不?，我不?会说。”

    织雪亚花梨端出了自己的剧本。

    她抬眼?，湛蓝的的苍天之?瞳直直地看?向这位长老，开口冷静地回答他：“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家族很重?要。但是……这不?是父亲所希望的吧？”

    五条长老愣住了。

    对，这当然不?是家主所希望的，要不?然他们也不?会背着家主偷偷来了呀。可……

    织雪亚花梨打断了他张开口还没有说出来的话?：“我知道的，父亲他不?希望我告诉你们这些。他甚至不?想?让我回到本家来，和你们见面。”

    “我不?知道怎样?做是对的。”

    “你们告诉我家族很重?要，一切都要为?家族做考虑，想?知道怎样?才能诞生第二?个六眼?。又告诉我父亲大人是值得尊敬的，他一直走在正确的路上，引领着家族。”

    “但是父亲告诉我，我可以随心所欲，可以不?用讲那么多的规矩，他也不?想?你们从我这里知道那些东西。”

    话?说到这里，她的眼?里有些迷茫，那是困惑的表情。

    对面的长老听了都想?哭了。

    不?，前面那些确实是我们说的，但后面那些不?是我们说的呀！

    虽然他们也确实很尊敬家主大人，但是从心而论，家主大人真的不?是很值得尊敬呀！“一直走在正确的道路上”这句话?更是无稽之?谈，至少那个道路绝对不?是他们最初想?看?到的道路。

    但……他也多少猜到了，这些话?估计是平行世界的长老们教导的。

    想?了想?，如果家主大人真的死了，他们要去教养这么一位小少主的话?，那他们估计也会这么教。毕竟人都死了，光辉形象至少还是要留一点的，也能更方便?他们教孩子。

    可谁能想?到这种时候反倒是拖了自己人后腿呀！

    五条长老简直想?要吐血了。

    他张了张嘴，还是想?着无论如何都要挽救一下。趁着孩子还没想?好，把她的想?法掰过?来。

    但织雪亚花梨没给他机会，她立马就下了自己的决断：“我不?知道你们谁说的是对的，不?知道自己怎样?做才是对的，但是……如果我把这些告诉了你们，父亲他一定会不?高兴的。”

    而她，或者是五条月姬，不?想?让父亲不?高兴。

    尽管这个父亲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反倒觉得这样?的父亲很鲜活，也很真实。

    “所以，我不?会告诉你们这些的，还请您回去吧。”

    面前的长老似乎还想?说一些什么，她已经闭上了眼?睛：“我有些头疼，想?休息了。”

    逐客令都已经说的这么清楚了，对方也没了再继续留下来的理由?，只能是暂且先离开了。

    之?后再找别的机会和赤律大人说一下吧。

    虽然心中抱着这样?的想?法，但……真的还能有机会吗？

    五条长老心情有些沉重?的离开了。

    在他走后……

    织雪亚花梨嘴角都快咧到天上去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她演完了！她刚刚演的也太棒了吧！这个剧本也太妙了！我简直就是天才！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不?能笑的那么肆无忌惮，我现?在是五条月姬，我要高冷稳重?。

    噗，稳重?不?下来。

    织雪亚花梨最后是把自己裹到了被子里，让自己强行稳重?下来的。

    只要别人看?不?到，那我就是没有笑。

    结果没想?到，本来只是借口说的要睡觉，裹进?被子里以后还真的有点想?睡了，最后就真的睡了过?去。

    于是等?五条悟洗完澡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裹成?一团的被子。

    六眼?自然能看?到被子里的小孩，他忍不?住笑了，上去帮她把被子扒拉下来了一些，至少露出了脸来。

    他笑着捏了下小孩尚且带着婴儿肥的脸颊：“笨，脸都憋红了。”

    他到底还是家主，虽然懒得搞什么权谋，但有些事情他如果想?知道自然是会有人主动送到他面前去的。比如说刚刚有长老来找过?织雪亚花梨，又比如……织雪亚花梨给出的回答。

    小孩说的话?可让他高兴坏了，简直恨不?得自己就在当场！

    虽然总觉得如果自己在当场的话?，宝贝女儿可能就不?会这么说了。

    脸皮薄的小家伙。

    不?过?……看?着小孩睡梦中乖巧的模样?，五条悟嘴角的弧度不?断上扬，最后化作一句甜腻腻的呢喃：“这么喜欢爸爸我啊？”

    要是让夏油杰看?见他此时的眼?神，绝对是要嘲笑他一句的──说谁男妈妈呢？到底谁才更像男妈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