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作品:《凭什么她一回头我就在

    第五十章

    金九音没料到?祁承鹤会出现, 但对他的行为并不意?外,她的小阿鹤还是很爱姑姑的,事不宜迟, 金九音拉着楼令风便走, 与跟前的少?年道谢:“阿鹤好样的,姑姑会记住你?的好, 改日想要什么告诉姑姑, 姑姑什么都能满足你?。”

    祁承鹤嘴角一抽。

    废话那么多,她能不能安安静静, 快点?离开。

    金震元正看着堵在他马匹前的少?年, 个头还没马高, 身子又单薄, 适才他的剑劈过来,无论是力道还是剑招都是奇差无比。

    但当他拦在自?己身前, 不顾后果让两个人走的那一刻, 金震元头一次在他身上?看到?了他父亲的影子。

    这一出神,便放任那两个人从?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溜了。

    祁承鹤知道自?己闯了祸,他挨的打骂不少?, 多一顿无所谓, 见金震元从?马背上?下来, 脚步挪到?了一旁,等着被罚。

    金震元立在他面前,这回?没有揪耳朵,也?没有怒骂, 只道:“叫你?平时好好练剑,你?怕苦怕累回?回?偷懒,我那一鞭不过使了七成力, 却险些把你?胳膊撞飞,若是十成力,你?不得?死在自?己剑下?”

    回?头吩咐韩明,“明日起,把小公子带到?校场,劈完五百根木头再吃饭,他若敢跑打断他的腿。”

    祁承鹤猛然抬头。

    这又是什么酷刑!

    金震元没去看他脸上?的愤然,带着一众下属进了门。

    回?到?屋内关?上?门,金震元与韩明道:“去查查楼令风来我金家所为何事。”两人身上?穿着金家仆人的衣衫,今夜摆明了是偷潜进来,就适才那孽障胳膊肘往外拐的德行,绝不是上?门来交代她的亲事,八成是来找东西。

    看来楼家主最近很忙,又是订亲,又跑来他金家搜家。

    金震元一想到?适才金九音护犊子的那一幕,眼?皮子便跳得?厉害,他金震元一生果断利落,怎么就生出来这么没出息的两个女儿。

    一个围着楼令风,一个围着皇帝。

    偏偏这两人都是他最看不起的人,楼令风太狂妄,原本自?己只是不喜欢他的性子,可后来撞见的那事,足以?看出此人的品行...

    皇帝...更不用提了。

    前段日子自?己躺在床上?,他亲自?前来宣召,被拒绝后那张脸上?闪过的隐忍之色,恨不得?他立刻死在床上?得?了。

    当年他前来劝降,大抵也?没想过自?己不仅拒绝交权,还带着清河的势力渗透进宁朔,与楼令风一个主内一个主外,让他打压楼家的希望落空。

    如今引狼入室,他怕是肠子都悔青了。

    上?回?西宁屠城之事,若非皇帝也?有把柄有过错,怎么可能轻易放过金家,任由他再挑一个金家人继续入驻军营。

    “金公,清河那边有消息了。”查楼令风之前,韩明先有事要禀报,递给了金震元一封信,“金公猜的没错,工部的两人六年前都曾去过清河。”

    金震元接过信函,看完后,对查来的结果并不意?外,看来确实是有故人还活着,且打算对他复仇了。

    当年金鸿晏死后,他哀痛并存,头一次对自?己的选择有了质疑,正是摇摆不定?之时,太子前来给了他归降的理由和?台阶。

    鬼哨兵彻底没了,被那逆子送到?楼令风面前让他杀尽,却谎称一切准备就绪。待楼令风回?到?宁朔,清理了杨家人,康王爷再进攻,便被逆子拦下,造成了当年的败局。

    想起那日地牢里两人谩骂的话,金震元不可否认,此事他确实对不起康王爷,可他总不能踩着自?己儿子的尸骨,继续南下。

    且没有了鬼哨兵,康王爷败局已定?,而在自?己身后是整个金家,他上?有老母下有小,不得?不重新选择,慎重考虑。

    若是对方真?是康王府的人,那便冲着他来吧。

    ——

    今夜多亏祁承鹤出手?相助,两人平安回?到?了楼家。

    金九音捏着那封信一直在想,是给谁的,“我们应该找个金家的人来问问,金慎独死之前,曾与哪些人有过来往。”

    楼令风先去净房洗漱,回?来见她还坐在那不动,应了一声:“金慎独的小厮算不算?”

    金九音一愣,“在你?手?上??”楼令风果然每一件事都不会让她失望。

    楼令风道:“明日带你?去审,洗漱完早些歇息。”

    时辰不早了是应该歇息,但洗漱简单,她的东西已被陆先生搬到了楼家主屋内,浴桶也?还在,可洗漱完出来,她该何去何从?

    去净房前,金九音还是打算找楼家主问清楚:“我之前说过,再也?不会来楼家主卧房,但好像眼?下是不是要食言了?”

    即便为了查案方便,楼令风完全可以像之前那样,让陆先生在他的书房内摆上?一张床榻,她睡在那里,既能做到?不食言,也能与楼家主随时保持沟通。

    但楼令风很宝贝他的书房,不愿意?挪位,“你?可以?食言。”

    金九音:“......”

    有了楼家主的允许食言,金九音拿着换洗的衣物去了净房,浴桶内的热水一泡,忙碌了一日的脑子终于慢了下来,渐渐有了困意?,待她收拾完出来楼令风已经躺下了,依旧把里侧的位置留给了她。

    楼家主既舍不得给她安放小榻,她只能继续爬楼家主的床榻了。

    人爬上?去正打算闭眼?,身旁楼令风突然道:“以?后不可挡我前面,无论是什么情况。”

    他说的是适才吗?金九音调整了一下位置,怕影响他安眠,后背对着他,“今夜特殊,我总不能让楼家主被我家人所伤,虎毒不食子,金震元不会对我下死手?。”

    “总会失手?。”楼令风似乎非要与她辨出个输赢,“若非祁承鹤,你?此时还能安然无恙?”

    不一定?,她扑过去后便察觉出楼家主抬手?了,这话应该她来说,若不是祁承鹤,楼家主的那只手?就要废掉了。

    “楼家主不想我拦在前面也?行,以?后请楼家主好好保护自?己,不要再受伤。”楼家主的床榻是真?的很舒适,金九音一趟上?去困意?更浓,闭上?眼?睛与他道:“我说过会对你?好的,楼家主若保护不了自?己,只有我来了。”

    楼家主没再说话,金九音以?为他被自?己说服了,很快入眠。

    她是睡着了,身旁的人却一直睁着眼?睛,反复在脑子里回?忆着她那两句话。

    这便是金姑娘的致命之处。

    六年前楼令风便知道,汇聚在她身上?的光芒并非外貌与身份那般简单,也?并非旁人对她的追捧,而是她从?始至终都能拿得?出来的爱。

    她想要对谁好便是义无反顾。

    郑云杳,祁兰猗。

    还有后来成为她未婚夫的太子。

    她的爱坦坦荡荡,热烈而不自?知。

    六年前最后的那段回?忆,一直被他当成是人生中的耻辱,可今夜楼令风第一次庆幸,庆幸六年前自?己留下了让她可以?愧疚的东西。

    金姑娘的爱也?终于分了一点?落在了他身上?,仅一点?便足够让人迷失。

    楼令风翻身,面朝着她的后背。

    但他不需要她的保护,这段日子自?己那些没骨气的举止,让他对自?己也?有了一些认知,只要有她金九音出现的地方,他便不会让她受到?半点?伤害。

    ——

    翌日金九音见到?了金慎独的小厮。

    此人金九音认识,名叫安钱,六年前便跟着金慎独了,与另一位名叫马猴的小厮,组成了‘鞍前马后’的队伍,一直为金二效力。

    当日西宁乱战,马猴已经死了,只剩下了安钱,被楼令风及时擒住关?了起来,前些日子无论楼家问什么,他都说不知道,这回?不知道是看到?了楼令风手?里的软剑,还是见到?了熟悉的金家主子,态度大转弯,“大娘子有什么想问,小的知无不言。”

    金九音没客气:“金慎独离开清河时,有没有参与鬼哨兵,到?了宁朔后干了哪些见不得?的人,把你?知道的全都说出来。”

    效忠的主子已死,自?己的命被捏在了大娘子手?上?,安钱没再隐瞒,“六年前二公子处处为难楼...楼家主和?陛下,被大公子看得?死死的,再三警告他不可乱来,杨家人被杀光的那日,大公子派他回?清河老家云中,鬼哨兵出现在纪禾时,二公子人正被困在另一座山上?,没有机会接触。”

    这事金九音知情。

    因为兄长担心他继续打探下去,迟早会接触到?杨家鬼哨兵,生出歪心思。

    “等他回?来时,大公子已经...仙去,紧接着康王爷坠马而亡,清河康王府乱成一锅粥,家主见大势已去,不得?不答应太子的议和?,之后金家整个家族搬来宁朔,二公子也?一道随行。”安钱回?忆道:“到?了宁朔后,金家如日中天,家主成为尚书令的那一日,提拔了二公子为军营大将,从?那一刻起,二公子便存了野心,想要踢开小公子,成为金家世?子。”

    “为此二公子带小公子去花楼喝酒,去赌坊享乐,回?回?为他的偷懒而开脱,久了金相对小公子便越来越失望。”

    金九音听?到?此处,呼吸已经不畅了。金震元一辈子都在图谋他的大业,心思全花在了兵将上?,从?未带过孩子,在他眼?里孩子长成什么样都是自?己的造化。

    养歪了是心智不坚,养废了是自?己不够努力,完全不检讨他是不是也?应该管教一二。

    内心又无比庆幸阿鹤根正苗红,被如此诱|惑也?没养歪。

    “二公子死之前的那段日子,一直在查楼家主和?大娘子在军营前遇袭之事,把几个副将叫入营帐,一一过问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入军营,可所有人除了那夜听?到?的那声鬼厉,都没人察觉出异常,二公子甚至把军营后的林子翻了一个遍,把鸟窝都掏了干净,也?没见到?可疑之处。”

    “不久之后,二公子便收到?了一封未署名的信,说...说楼家主与大娘子去了西宁,发现了他曾经犯下的罪孽。”

    “二公子怕楼家主查出什么,断了他的后路,想到?了灭口。”说到?此处,安钱不敢去看两人,因为自?己也?曾向楼家主和?大娘子举过刀。

    金九音问:“西宁鬼哨兵的那把哨子是他的?”

    安钱摇头,“二公子不知情,是马猴捡到?递给二公子的,还曾几次催促二公子赶紧吹...”

    可惜马猴随着二公子一道死了,线索断了,不知道他背后是何人在指使。

    金九音又问:“去西宁前他有没有让你?们,或是自?己去别人房里找过东西?”

    安钱摇头,“那几日过得?混乱,小的也?想不起来了...”沉思半晌,突然想了起来,“二公子在去西宁前的两三日,曾去过一趟皇宫,陛下召见,问他那夜楼家主和?金姑娘遭袭之后,军营内情况如何...小的记得?从?陛下的含章殿出来,二公子的脸色便有些不对劲,行色匆匆,恨不得?立马离开皇宫,路上?时不时摸向胸口...”

    ——

    审完出来,金九音的神色也?不太好了,问楼令风,“那封信是祁玄璋的?”

    楼令风没有立马回?应,若金二的这位小厮说的都是真?话,那封信极有可能是祁玄璋所有,被金二无意?中翻找出来,偷出宫。

    如此倒能理解金二为何成了替罪羊。重要的东西被偷,最好的办法便是灭口。

    金家迁来宁朔后,清河彻底归入朝廷,而如今驻守在清河的兵将是祁玄璋当年亲自?所点?,乃当年幸存世?家之一的王氏。

    王氏六年前被杨家军杀得?七零八落,只剩一口气吊着,杨家和?康王府相继覆灭后,祁玄璋以?稳固各世?家为由将其接入清河,也?算是他培养出来的第一个自?己人。

    当年他说服金震元前来宁朔,一部分原因是怕他与康王爷一道继续攻打宁朔,另一个原因是怕已经在宁朔占据了皇宫的楼家一家独大,成为第二个杨家。

    算盘打的是挺好,可谁知金家到?了宁朔后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与楼家极为默契地划分出了自?己的地盘,丝毫没有想要削弱对方的意?思。

    两边迟迟不动真?枪,他便永远捡不到?好处,六年了,慢慢地活成了傀儡皇帝,心有不甘并非一天两天了。

    若是他,能解释得?通。

    但有些真?相来得?太简单,反而透出了不对劲,楼令风回?道:“不无可能,单凭一人之言,难以?下定?论。”

    金九音觉得?有理。

    既如此她得?进宫一趟了,正好去找金映棠,这般避着不见也?不是办法,顺便与她聊聊阿鹤的事。正欲让楼令风帮忙替自?己传信,皇后已先一步派了青萍上?门。

    青萍亲手?把帖子交到?了她手?里,“娘娘时刻都在惦记大娘子,得?知大娘子与楼家主订亲,娘娘也?很高兴,恨不得?自?己跑出来与大娘子相见,可她如今身不由己,高墙一旦进去了便再也?出不来...说到?底娘娘是您的亲妹妹,当年有再大的隔阂,她心里也?是当大娘子为亲阿姐。”

    说起隔阂,金九音也?很惭愧。

    六年前,是她有错在先,动手?到?了人。

    那日金映棠对着祁兰猗大骂,“你?怎么不去死?”,被她亲耳听?见,一个郑云杳再加上?郑焕已经让她力气交瘁,她不明白金映棠为何会说出那般恶毒的话,去咒祁兰猗,冲动之下上?前打了她一巴掌。

    金映棠第一次怒目瞪她,“以?后,你?不是我阿姐。”

    那是六年前两人最后一次见面。

    金映棠再也?没有来找过她,兄长死,自?己浑浑噩噩过了一月,再听?到?金映棠的消息时,她已经主动与太子提出了联姻,去往宁朔了。

    金九音也?不知道自?己当年是怎么混的日子,不知不觉已亏欠了一堆人,她回?了青萍,“告诉娘娘,她愿意?认我,阿姐很高兴,该阿姐去看她。”

    翌日一早金九音与楼令风一道进宫,楼令风去上?朝,金九音则去后宫找皇后。

    听?说金九音来了,金映棠连靴都没来得?及穿,长袜踩着地砖在,全然没有了皇后娘娘的端庄,飞奔出去,下到?了踏跺上?才停下来,看着下方缓缓而来的熟悉身影,鼻尖突然发酸,眼?眶也?湿了。

    阿姐...

    金九音看到?金映棠的一瞬,也?有些难受。

    这一幕太过于熟悉,儿时金映棠等她归家时便是如此冲上?来,唤她,“阿姐。”

    想起之前兄妹三人在金家度过的那段的时光,恍惚得?如同隔了三秋,而事实已经过去了六七年,隔了六七个秋了。

    身后的宫女追上?来,惶恐地蹲在金映棠脚边,忙往她脚上?套靴,“娘娘,快把靴穿上?。”

    金映棠穿好了靴,金九音也?走到?了她面前,上?次她来不是为了见她,没有好好说话,这次她有的是时辰,温声道:“地上?凉,娘娘当心身体。”

    金映棠却摇了摇头,盯着她哀声道:“阿姐还是不肯叫我一声妹妹吗?”

    金九音见她眼?眶殷红,竟要哭了,外面这么多内官宫女瞧着,她也?不怕传出去丢了皇后的威仪,低声道:“都是皇后了,还喜欢哭鼻子。”金九音没唤她妹妹,她已经是皇后不适合,但牵住了她的手?腕,牵着她一面往回?走,一面问她:“娘娘的屋子在哪儿?”

    金映棠从?小就喜欢折腾膳食,即便做了皇后也?没闲着,平日里她吃的东西,都是自?己动手?。

    今日知道金九音要来,早早去膳房备了一桌子菜,怕准备晚了金九音人来了吃食还没好,又怕准备的太早东西凉了,便多备了一些糕点?,煲好的汤则一直拿火炉子煨着。

    金九音没想到?两人再见面,一句正式的话没说上?,先饱饱地吃了一顿,还聊起了美食。

    金映棠盛了一碗汤给她:“阿姐不喜欢菇,我没放,只放了甜枣与鸡一起熬,你?尝尝。”

    “好喝。”金九音脱口道:“兄长喜欢菇,先前姨娘和?你?每次熬汤,都会先盛一碗出来给我,再把香菇放下去继续熬...”

    金映棠手?指微颤,低声道:“以?后不用了。”

    金九音下意?识说出了那句话,说完也?陷入了悲痛之中,曾经宠着两个妹妹的兄长已经不在了。

    “娘娘。”金九音突然道:“我一直没有问你?,这六年你?过得?好吗?”祁玄璋对她怎么样,有没有欺负她?

    金映棠埋下头,搅了搅碗里的汤汁,轻声应道:“很好,一国之母怎会过得?不好,整日吃吃喝喝,闲得?人都长霉了。”

    金九音正欲偏头去看她的眼?睛。

    金映棠很快抬起了头,面色轻松含着笑意?问她:“阿姐,听?说你?与楼家主订亲了?”

    金九音点?头,“嗯。”但是暂时的,后面还会退。

    金映棠松了一口气,嘀咕道:“楼家主总算有点?良心,当年没白让阿姐救他一场。”

    金九音一愣,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六年前断崖下的事,金映棠不提自?己都快忘记了,原来她早就知道自?己一身伤是为救楼令风。

    “他不知道?”金映棠看出了她神色里的迟钝,也?愣了,“六年了,阿姐不会一直瞒着他吧?”

    “过去的事,娘娘不必再提。”当时她碍着杨家人在,怕惹上?麻烦没说,后来太多事,且她又被楼令风救了好几回?,早已抵消了。

    她不让提,金映棠便没再说,轻声问她,“父亲同意?吗?”

    “不同意?。”

    金映棠倒不意?外,见她饮完了汤,把手?边的糕点?推了过去,“阿姐自?己喜欢就好,这世?上?能配得?上?阿姐的,只有楼家主。”

    金九音好奇,她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了脚步声。

    皇帝的内官李司手?里举着一个托盘,脚步匆匆走了过来,到?了跟前先与皇后问完安,再与对面的金九音行礼,“陛下今日得?知娘娘约了大娘子,一早便备了礼,特意?吩咐下官送过来,说娘娘这些年一个人在宫中无亲无友,今日大娘子终于肯来看娘娘了,怎么也?不能亏待了大娘子。”

    金九音听?完这一通客套话,也?客套道:“陛下能想得?如此周到?,民女心领了,礼就不收了,麻烦李大人拿回?去吧。”

    李司却没走,转头把托盘交给了青萍,“金姑娘先看看是什么礼。”

    什么礼?金九音好奇。

    等她目光看过去时,青萍已替她掀开了托盘上?的绸布,底下是一张雪豹皮。

    金九音觉得?有些熟悉。

    李司解释道:“这张雪豹皮是当年楼家主去雪山猎回?来的,后来楼家主转身送给了陛下,让陛下做一件大氅御寒,陛下舍不得?一直留在了今日,听?说金姑娘喜欢,便让小的拿过来,打算成人之美。”

    话落,金映棠的唇边便扬了扬,眸子内划过一丝嘲讽。

    金九音回?味了半晌这番话的意?思,终于明白了,还真?是当初楼令风送给她,被她拒绝的那件雪豹皮。

    原来楼令风又给了祁玄璋。

    但不知道祁玄璋此时把这东西送来是何意??被她拒绝的东西,转个手?又送回?给她?什么意?思?

    金九音很快便想明白了,祁玄璋恐怕送的不是礼,是提醒。提醒她六年前曾拒绝过楼家主,六年后不该再去捡自?己曾不愿意?要的东西。

    果然最怕她与楼令风成亲的人就是皇帝。

    她爱捡什么,还与他祁玄璋有关?系了?金九音欣然接受了,“多谢陛下赏赐,这雪豹皮我喜欢得?紧。”

    李司垂着头,这一趟差事要了他半条命,一个办得?不好,便是两边得?罪。

    皇后没有为难他,“辛苦李大人跑一趟,劳烦回?去与陛下好好道一声谢。”转头吩咐青萍,“赏。”

    “多谢娘娘。”

    皇后又温声道:“陛下何时散朝?我煲好了汤,不知他肯不肯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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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来啦来啦,跃跃今天太惨了,昨晚的奶茶没及时扔,早上看到喝了好几口,然后肚子痛了一天。宝儿们一定记住奶茶不能隔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