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作品:《成为四个漫画男主的宿敌

    燕斜月看到某处,眼睛忽然一亮。

    那处的金色物体,看上去和他的头发好像。

    燕斜月立刻摸索过去,快速地用这个东西做了一顶粗制的假发,从远处猛地一看,非常像是他的脑袋。

    虽然这个计划有些冒险,但不冒险,是绝对打不过阿尔忒弥斯的。而且他也从不害怕冒险,他的骨子里,就是有一股疯劲。

    不像她,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枪法一直如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四平八稳,完全找不到突破口。

    ——不像,她?

    燕斜月一愣,他想到的是,阿尔忒弥斯吗?所以,他们两个人之前真的认识?

    这种事情,等他打败阿尔忒弥斯,再亲自问她好了。

    燕斜月找到一个时机,让假发微微在掩体后露出一角,看着就像他不慎暴露了自己。

    砰!

    阿尔忒弥斯中计了!

    燕斜月猛地从一侧起跃,快准狠地射出几枪。

    那抹身影只能翻身一躲,将自己藏起来。

    燕斜月看得分明,他刚刚打中了阿尔忒弥斯狙击枪上的瞄准镜,还有她的右肩。

    胜利的天平,已经向他倾斜。

    燕斜月却莫名感觉到一阵惴惴不安。

    同时,心脏也越来越痛,不只是因为跳得太快,更像是要生生地剖开胸膛一般。

    天花板上有东西要掉下来,燕斜月利落一躲,他的视线里便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圆柱形仪器,中间的主体部分由玻璃壁组成,上面已经破了一个大洞。

    「营养仪」

    燕斜月在心中无比清晰地想到这个名词。

    就是这个仪器,曾经困住了他数不清的光阴。那个代号为赫拉的女人,和她的那一群手下,在他身上不知施加了多少毫无人道可言的实验技术。

    那段日子,从来都是痛苦的。直到他醒来的那一刻,痛苦才终止。

    在黑暗中,他看到了一抹清亮的色彩。

    燕斜月皱眉,他又想到了一点之前未曾被电击唤醒的记忆。可他冥冥之中感觉到,他的记忆拼图里,还是缺了最重要的那一块。

    燕斜月冷下眉眼,抬手开去一枪。

    阿尔忒弥斯又是灵活地躲开。

    燕斜月战意越凶,连连发射子弹,追捕着在实验仪器之间穿行的猎物。

    忽然,一阵剧烈的强光将整个空间都照盖住,让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什么!

    燕斜月迅速反应过来,阿尔忒弥斯刚刚不只是在他的枪,更是要去打开这个强光设备。

    她是疯了吗?

    燕斜月艰难地眯起眼睛找寻遮光的掩体,强光环境下作战对每一个狙击手来说都是巨大的挑战,更何况是瞄准镜被他击碎的阿尔忒弥斯,在这种环境下,劣势只会比他更大。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对自己的视力这么有自信?还是说,她宁愿违背生理本能,宁愿自己的眼睛出现不可逆的损伤,也要在强光中睁开眼,对他完成狙击?

    思绪涌上来的瞬间,燕斜月感觉到肩膀处传来一道尖锐的冷意,然后是热热的肿胀感,痛觉随之缓缓地浮上来。

    砰!砰!砰!

    手臂、大腿、腹部,紧接着都被子弹击中。

    燕斜月上半身重重地砸落在一处废弃的实验桌上。

    血液在汩汩冒出,在强光的照射下,仿佛升腾为一片浓密的血雾,压在他的身上。

    他输了?

    不,还有机会,他还可以继续——

    “砰”地一声,是阿尔忒弥斯抬枪击中了什么设备,瞬间,强光尽数消失,只留下一束微弱的金光,从天花板顶洒落。

    燕斜月费力地睁开眼睛,看着阿尔忒弥斯从废墟的掩体中,一步一步走出来。

    燕斜月表面上装出无力回天的模样,实际还存了一份最后的力气,手死死扣在枪的板机上,计划等到阿尔忒弥斯走近,他就给对方一枪。

    哒、哒、哒。

    阿尔忒弥斯的脚步走得很稳。

    燕斜月看见那一片光里,灰尘飞扬,仿佛要升向天空,点化为星。

    那个人,终于站在了光里。

    「要说好朋友,我最好的朋友应该是我的搭档。」

    「因为我知道,你和他们不一样。」

    「你要成为我的共犯吗?」

    那些碎裂的记忆,是折射出千百种画面的玻璃碎片,瞬间齐齐扎入燕斜月的脑中。

    「你知道我的名字,对吧?」

    「不知道。」

    「那好,我告诉你,我叫做燕斜月。」

    那道在大脑中关押许久的人,在那段最重要的,甚至比自我、比生命更珍贵的记忆里逐渐清晰,终于冲破记忆的牢锁,与面前的人合二为一。

    「我想要知道,你真正的名字。」

    天水碧的短发,在光下如波纹一般微微晃漾。

    她的眼睛,是天空与海洋的交接 ,倒映着世间万物。

    也倒映着他的脸。

    燕斜月看到倒影的自己,露出茫然的神色,然后是不可置信,紧接着是惊讶、愤怒,最后是悲痛。

    “为什么……”燕斜月听到自己的声音,像是快要被人捏得更碎的沙流,在地上狠狠地蹂砺。他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能不住地重复着:“为什么?”

    那个人不说话,只是淡漠地朝他走过来。

    燕斜月原来最喜欢她露出这样的神色,好像茫茫的雾气,有着毛茸茸般的触感,总想说些话来逗她,让她为自己显出波澜。

    可在这一刻,燕斜月却恨死了这样的平静,犹如一片死海,仿佛只有他的心在为此经受烈焰焚噬,尝尽所有的剧痛。

    为什么,只有他在痛苦?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你不是她,不是她,你在骗我!你是阿尔忒弥斯,你不是——”

    那人不做任何辩解,走到他的面前,淡淡道:“我是阿尔忒弥斯。我是狄安娜,是ace。我,是姜昀。”

    ……姜昀。

    「姜昀,生姜的姜;昀,日字旁,右边一个均匀的匀。」

    「嗯,是日光的意思。」

    燕斜月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要被撕裂开来,他想要大笑,却感觉自己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五官,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那颗疼痛到无以复加的心脏,终于长出尖锐的刀刃,生生地剖开胸膛,跳落出来,却被一双素净的手轻柔地拿捏住,掰攥成一地的碎片。

    手,在颤抖。

    燕斜月根本无需纠结要不要对面前的人开枪,因为,他的手,握住狙击枪的手,正在剧烈地颤动。

    一个全球顶尖的狙击手,此时此刻,手颤抖到,不要说瞄准敌人的心脏,甚至连拿起枪,都做不到丝毫。

    他,已经彻底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不只是这一场比赛,更是他无用的心,以及他这一整个可笑荒唐,犹如小丑一般的人生。

    燕斜月:“……姜昀,为什么,要骗我这么久?你难道从来对我没有一点真心吗?”

    姜允没有任何情绪地拿起枪,不带丝毫犹豫,在燕斜月的左肩炸出一朵血花。

    射击的地方极为刁钻,一枪下去,左肩完全是废了。

    在燕斜月痛到昏厥过去之前,他听到那个清冷如泉的声音,如此说道:

    “燕斜月,你不过是在我消失后的最强。”

    姜允想起一件旧事。

    曾经还在神谕廷时,燕斜月拉上她和波塞冬,说是要不坐电梯,光用脚力,将神谕廷的主体建筑逛完一遍。

    姜允立刻拒绝。

    但波塞冬嘴上骂燕斜月异想天开,神色里却有几分跃跃欲试。于是,燕斜月拉着波塞冬兴冲冲地开启这一场“无聊的探索”——原本燕斜月还想强带上她,不过被她用枪抵住脑袋,才作罢。

    尽管燕斜月知道,她的枪里没有子弹。

    过了两三天,她从睡梦中自然醒来,打开门时被吓了一跳,燕斜月和波塞冬歪七扭八地在她的神殿门口睡着了。

    一问才知,原来是昨晚他们两人发现了一条近道,迫不及待地想和她分享,但碍于时间太晚,不好意思打扰(她觉得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他们怕被她打)。两人又兴致勃勃地不想现下就回去,于是干脆在她的神殿门口坐下,等她第二天醒来,就能第一时间分享这个好消息。

    #果然,人在做没有意义但有意思的事情时,全身有使不完的牛劲#

    姜允后来就被他们两个“绑架”着走了一遍那条近道。

    确实很近。

    在电梯通道被砸毁的当下,有这样一条路,省去了她不少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