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作品:《捡个夫君好种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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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第二天午饭前,陈禾才见着虞秋,他又拎了只猎物,这回是只羽毛灰扑扑的山鸡,脖子软软垂下,只有滴在地上的鸡血昭示了它前不久的鲜活。

    虞秋一见陈禾就笑,原本冷冽的脸硬是显出几分朴实,他向陈禾抬了抬手臂,“今天的伙食也拜托了!”

    陈禾简直拿他没办法,只好接过山鸡,装作好奇地问他:“昨晚你上哪休息的?村里好像没有空屋了呀?”

    “我去村长家那个仓库睡的。不过他让我以后别去了。”虞秋四下看看,随即捡起立在墙边的斧子劈柴,在陈禾手上颇有些费力的斧子在他手里用起来无比自然,不一会儿功夫柴垛上就多了一层齐整规则的柴火。

    陈禾呆了会儿,他仔细看了看虞秋的脸色,虽说这人面上还是一派轻松,动作也利落,可细看之下,眼底俨然泛着些青黑。

    想来也是,仓库堆满了杂物,又冷又硬,绝不是什么能安睡的地方。

    一股混合着心疼与责任感的冲动,猛地攫住了陈禾。人家帮自己劈柴,打猎也都记着给他带一份,然而自己却让他去睡仓库,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至于那些可能的闲话,他身正不怕影子斜,若真有人问起……咬定了虞秋是远房亲戚来借住,旁人又能说什么?

    陈禾随即下定了决心般开口说道:“要不然你……”

    话还没说完,一道声音插进来打断了他,“小禾啊,你家还有茄子不?你李叔说想吃茄子煲。”

    是王翠荷,她正站在篱笆外往里张望。见陈禾跟虞秋站在一块,有些惊讶,迟疑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打转。

    眼见着她要误会什么,陈禾连忙挡住她的视线,“有的,翠荷婶子你等等,我去给你拿几条。”

    “用不着那么多,诶,小禾!”王翠荷没截住逃跑一样离开的陈禾,心里直犯嘀咕。等陈禾抱着两条大茄子出来时,她把人扯过来说小话。

    “这人是谁啊小禾?我好像没在村子里见过呢?”

    陈禾深深吸了口气,把想好的说辞讲给她听,“是、是我的一个远方亲戚,他从北边来的。”

    王翠荷俨然不放心,她越过陈禾瞟了眼已经放下斧子的男人,“看着可凶,他不会跟你一块住在这吧?”

    话已经说出口,再想反悔也没有办法了,陈禾索性把话一股脑倒出来,“我让他住之前我那个小房间,不是住一个屋子。我知道婶子担心我,我心里有数的,晚上都会锁门。而且,我这院子偏,家里多一个人也更安全,您说是不是?”

    “而且,”陈禾垂下眼,“自从爹爹他们走后,这屋子就只有我一个人住……我考虑过您说的话了,也许这就是缘分呢?”

    虽然觉得有些突然,但陈禾毕竟是看着长大的小辈,又在自己面前露出一副孤独可怜的神情,王翠荷不由得心软了,不过她还是要多提几句:“好了好了禾哥儿,你瞧你,我又没说要赶人走,快些把眼泪收住了?婶子是想说,我家住的不远,他要是……欺负人,你就到我家来听见没?你李叔,还有大树哥肯定站你这边!”

    陈禾将眼里的湿意眨掉,用力点点头。王翠荷一家对他多加关照也不是一两天,个中情谊深厚算也算不过来,“我知道的,要是他是坏人,我肯定马上就跑到婶子家去。”

    这还差不多。王翠荷勉强满意了,接过茄子放进自己的提篮里,又从里面抓了两大把果子塞给陈禾,“拿着,你翠花婶子给的,她今儿个从隔壁村赶过来帮忙的。对了,那你这亲戚要待很久的话,成亲那天你把他也带来呗?总不好你一个人来,让他看家。”

    “嗯嗯,我等会跟他说。”

    送走了王翠荷,陈禾找到在后院蹲守母鸡的虞秋,同他又重复了一遍自己想出来的说辞,以及可以把家里那件空置的房间腾出来给他暂住,不收钱,如果虞秋想要报答的话就平时给他抓几只猎物好了。

    说完这些,陈禾有些紧张地看他,“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虞秋歪头,“我觉得很好啊!”

    虽然更恶劣的环境他也不是没待过,但谁会嫌生活环境更好呢?虞秋只觉得陈禾这人真够意思!

    他站起身来,用力抱了一下陈禾,脸上笑容真挚,“你帮了我这么多,我都不知道怎么谢你了!”

    这个拥抱来得突然,只在一瞬间,陈禾就被虞秋身上的气息团团包围,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陈禾只觉得耳朵烫得出奇,他连忙伸手将男人推开点距离,说话都有点结巴,“不、不用,那我先去做饭了。”

    然而羞是一方面,可遭了这种对待,小哥儿的心里却偷偷冒出了另一种滋味:对方不顾男子哥儿大防,光天化日之下对自己行如此亲密的行为,是不是意味着他心里对自己也是有不一样的情感呢?

    平心而论,虞秋长得不算差,就目前的表现看来,身手也是不错的。要是,要是他真的有那种想法……

    望着陈禾逃一般离开的背影,虞秋在原地若有所思:看来他这个新交到的朋友比较害羞啊,不过没关系,现在他来了!

    尚不知虞秋在暗自做着什么决定,陈禾带着王翠荷给的山楂来到灶房,准备做两人份的午饭。

    这感觉有些新奇,但陈禾觉得自己并不排斥,他好久没有准备除了自己以外第二个人的吃食了。更何况虞秋每次吃饭时都很捧场,这给了陈禾很大的自信,说明他的手艺应该确实还挺好的?

    将纷乱思绪丢在一旁,陈禾拍拍脸给自己醒神,开始着手给山鸡拔毛。

    野鸡肉质不比家养鸡,由于满山跑锻炼出一身肌肉,野鸡的脂肪肥油会更少,带有一种独特的风味。这也决定了它所用到的烹饪方式大多是长时间的炖煮,如此成品才不会过于干柴。

    反正离吃饭时间还早,陈禾决定拿来炖汤。

    拔干净毛的山鸡用冷水浸泡上一个时辰,能够更好去除内里的血水。陈禾还往水里加了一勺盐,这样可以让鸡肉吸收一些咸味,炖出来味道不至于太过清淡。

    山鸡焯水也不能久,不然容易做出来像是在嚼木头渣。

    炖汤要用砂锅。陈禾将处理好的山鸡装进锅里,放入切块的胡萝卜再加满热水,先大火烧开再转小火慢炖。

    中途陈禾掀了一次盖子,将王翠荷送来的山楂放了两颗进去。继续炖上几十分钟,等到空气里的香味逐渐散开,陈禾便将砂锅离火,放盐调味,端汤上桌。

    虞秋已经自觉盛好了饭就坐,先下眼巴巴瞅着陈禾手里的筷子,对开饭的渴望溢于言表。

    陈禾笑笑,将筷子递给他,“开饭吧!”

    作者有话说:

    不提倡吃野生动物!不提倡!好孩子不可以学!

    第8章

    鸡汤鲜香醇厚,山楂的加入为汤汁增添了几分回甘,酸味中和了山鸡的腥膻,使得汤底更加清爽不腻。

    一大锅鸡汤加上配菜,两个人吃的干干净净。虞秋再次承担起洗碗的任务,一手端锅一手端碗,哼着歌蹲在小溪边洗刷。

    等到他回到小院,就见着原先左侧那间紧闭的房门大开,陈禾头脸上包了块布,正在拿着长扫把扫灰。

    打扫卫生这种事情怎么能让他一个人做?

    虞秋也学他找了块布包着头,钻进房里跟他一块打扫。陈禾本来要推脱一下,到最后反而是被虞秋挤走了,一些重活都被他包揽,陈禾这个屋主都插不上手,只好在一旁指点一二。

    这里拍拍那里扑扑,再换上新的床单被套,一间温馨朴实的小屋就这样被收拾出来了。

    陈禾长呼出一口气,坐在椅子上歇息。他小口喝着水,看精力尚未消耗完的虞秋在院子里打了一套拳,动作流畅干脆,仿佛是练了许多年。

    这个人之前到底是干什么的?

    陈禾心中冒出一个疑问泡泡。说实在的,虞秋不太像他们这种小村子里能够养出的人物。脸就不说了,周身气质也不像是普通人,更别提他目前表现出来的能力,哪怕是在县城也不应该混不下去吧?但是为什么会流浪到他们村子里来呢?

    正想着,陈禾视线里冒出来一张脸,是虞秋蹲在他跟前,正在抬头看他,问道:“你想上山吗?上午我去的时候发现棵柿子树,不过比较远,回来可能要晚一点。”

    村里其实也有棵柿子树,不过是私人的,栽在院子里。每年结的柿子都个大饱满,别家小孩摘一两颗尝尝没问题,多了要被骂。

    那户人家有时会拿一些多的出来卖,新鲜的和柿饼都有,一文钱一个,掰开来会流出橙红的果肉,结霜后柔韧外皮下有着绵密的内里。保存得好能留到冬天,是寒冷日子里难得的零食。

    陈禾有些想念那个味道,欣然答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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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季的山林肥沃而慷慨,正是打猎的好时节。

    草丛里,一双眼睛从缝隙中露出,正在注视着不远处吃草的母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