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作品:《美人攻我

    他起身一闪,转动了原本书房博物架上的一处不起眼的花瓶,转身躲进了密室当中。

    的确有人进来,而且人还不少。

    闻修瑾藏于一墙之后,屏住呼吸。

    “人呢?跑了?”

    “轮椅还在这,看来陛下说的不错,他早就好了。”

    “炭盆烧着,蜡烛还有温度,人没躲远,追。”

    外面一通议论声被墙后的闻修瑾悉数听了个干净。

    陛下?

    总不会是已经驾崩的永康帝,所以这是......三皇子?

    三皇子怎么会知道他腿的事情?

    难道是......小七?

    不,不应该。

    闻修瑾其实在分不清自己的心后,这种事情一直没有怎么瞒着陈桁。

    但就算陈桁猜出来了,也应该不会背叛他。

    除非......三皇子用了什么别的手段。

    小七他到底...在宫里遇到了什么?

    闻修瑾越想越着急,恨不得能马上飞身入宫查探一二。

    但,情况应该比他想的更加危及。

    顾清让不远千里派人递来的信,应该是希望他能够去雍州。

    而当下这个情况,三皇子...不,不对,应该说是昭武帝已经对他起了疑心,甚至要杀他灭口。

    那雍州,确实比京城安全的多。

    可......陈桁怎么办?

    闻修瑾越想越犹豫,但迫于形势,只好先藏匿起来,若是能够见到陈桁再说。

    最终,闻修瑾等到了昭武帝的登基大典。

    同时等到了......陈桁的封王诏令。

    “七皇子陈桁,毓秀天潢,分辉帝胄。于奸逆构乱、宫闱震荡之际,能秉忠贞,不徇私情,明烛几先,密陈机要。首揭逆谋,献其凭证,大义灭亲,使国蠹得清,社稷以安......兹特晋封尔为‘宸王’,赐册赐服,增禄万户。”

    前面后面的话,闻修瑾都能看懂,可偏偏那几句“首揭逆谋,献其凭证,大义灭亲”,让他仿佛怀疑是昭武帝脑子出问题了。

    谋逆的人不是大皇子吗?

    陈桁为什么会被卷到里面,甚至还在三皇子登基的时候被封了王。

    但,一切以及没有给闻修瑾思考的时间了......他也被通缉了。

    昭武帝特令京城戒严,搜查大皇子派余孽,闻修瑾的名字赫然在列。

    甚至,还被摆在了第一个。

    连大皇子党有谁都不知道的闻修瑾,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有口难辩。

    而这个时候,最好的藏身地点居然是......五皇子府?

    闻修瑾被宁和阑带到五皇子府的时候,人都是懵的。

    怎么好端端的,宁和阑还能跟五皇子扯上关系。

    这种诡异的疑惑更在发现五皇子早就醒了之后,达到了顶峰。

    “你们两个......”

    “行了,将军,现在可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只能说,你家那位七皇子可真是真人不露相。”

    闻修瑾:“......”

    “都别说了,闻将军想必也知道了边关鞑靼人的事了吧。”

    陈棬打断二人的对话,说了句正事。

    见连一直“昏迷”的五皇子都知道边关战事,闻修瑾便知道坏了,鞑靼人的铁骑,恐怕已经快踩过雍州了吧。

    “知道,只是如今这个情况......”

    “闻将军,雍州军自古与你们闻家关系密切。说句大不敬的,说成是你们的私家军都不为过。”陈棬说了句实话。

    闻家是当初大楚先祖平定中原时便跟着的猛将。

    后来大楚建立之后,便封了异姓王将封地定在了雍州。

    虽然异姓王世代爵位递减,到了闻修瑾这一辈已经没了这个称号,但其祖上的荣光还是不容小觑。

    更何况,大楚建国才刚百年,原先被打到北面的鞑靼部落便已经坐不住了,次次侵扰大楚边境。

    闻修瑾的祖父、父亲都是死在雍州的战场上的,足以看出闻家对于雍州兵的影响。

    也难怪当初永康帝会如此疑心,宁愿折损闻修瑾这样以为封疆大将,也要将闻修瑾带回京城。

    现下昭武帝刚刚即位,对于兵权握得还不算紧。这种情况下,闻修瑾若是能到雍州,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可......”

    “行了闻将军,别这么多可是了,我救好了你的腿,可不是由着你在京城糟蹋的。”

    “......好。”闻修瑾沉默片刻,最后点了点头。

    闻修瑾答应了,但是在走之前,他还是留下了封信。

    拖人放在了将军府里,留给陈桁。

    虽然不知道他会不会看,甚至知道他真的看了又会惹出多大的祸事,但闻修瑾还是固执地留下了那封信。

    值得奇怪的是,闻修瑾本以为,昭武帝封城的诏令都下了,他会很难脱身。

    可一路上,他几乎没有遇上什么阻碍,畅通无阻地出了京。

    为了掩人耳目,闻修瑾选择了骑马。

    宁和阑的易容术不错,他画完对着铜镜,几乎都怀疑里面的人根本不是他。

    只可惜,忍冬这次没有跟着闻修瑾一起。

    将军府遇刺那晚,闻修瑾躲了过去,可忍冬却被人抓走。

    事态紧急,容不得闻修瑾再有分毫犹豫。

    临到离开的那天,他骑着马拿着准备好的令牌出了城。

    天正好破晓,阳光洒在地上,可空气依旧是冷的。

    原来,已经入冬了。

    闻修瑾下意识地回头望了眼城门,思及自己一年前回来时的场景。

    可瞳孔里,却猛然撞见个熟悉的身影。

    一袭深红的衣衫,外面裹着厚厚的皮毛,衬得里面的人越发消瘦。

    闻修瑾惊了一下,正待转回头再看清些时,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仿佛刚刚,不过是他不小心晃了眼。

    ---

    “王爷,这上面风大。”

    如今成了禁军首领的王涓对着这位陛下新封的宸王抱拳,劝他早点离开。

    陈桁听见来人的声音,转头睨了一眼,没说话,却下了台阶。

    他已经好多天没见过闻修瑾了,如今一别,想必又是不知道多少天才能再见到。

    可......

    陈桁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还是庆幸能在这个时候将闻修瑾送出京城。

    毕竟,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陈桁坐着马车回了新赐下来的五皇子府,原先的将军府如今已被查封。

    现下被封条死死封着,任谁都知道里面不是什么好地方。

    宸王府倒是陛下挑的好地方,只是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偏偏挑在了原先的将军府隔壁。

    宸王府的牌匾被高高挂上,连里面的下人都是喜气洋洋的样子。

    李峦早就出了京,如今跟着陈桁身边的,是个新挑上来的人,名字叫待春,是个略有几分活气的名字。

    他人也和名字一样,看着很机灵。

    陈桁用着觉得顺手,便一直把他留在身边。

    当初永康帝驾崩的时候,陈桁便意识到了不对劲,知道京城有场大变,恐怕自己原先备下的东西有什么变故,匆匆让李峦出了京。

    之后在皇宫为永康帝守灵的时候,陈桁总算是再次见到了那位一直称病的六皇子——陈桦。

    其实原先在秋猎那次就应该见到,可没曾想当初一场秋雨,这位自小体弱多病的六皇子又病倒了,连带着之后几场宴会都未出席。

    陈桁原本就对他那些兄弟不感兴趣,六皇子于他而言也与陌生人无异,见不到便罢。

    可这次守灵的时候见到,倒是让陈桁瞬间感觉到一股诡异。

    无他,陈桁当初能被认回皇家,除了靠着那块确认身份的玉佩,还有一个重要原因,他与永康帝不少地方长得很像,近乎是一般无二。

    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这两人是父子。

    可这位六皇子......倒是与永康帝生的不怎么像。

    这也没什么奇怪的,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若是同永康帝不像,便是与其生母相似,皇家总不至于混淆血脉。

    但在陈桁眼里,这位六皇子于他记忆里的那位言笑晏晏的母亲温如玉,倒是长得很像,很像。

    只是,温如玉为人不拘小节,平日里就算是笑,也大多是开怀大笑。

    不像他这位六皇兄,看着......十分阴狠。

    被他盯上一眼,仿佛被这世间最为凶狠的毒蛇盯上,叫人脊背发凉。

    陈桁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就听见他的六皇兄冲他走过来,然后用极低的声音在他耳边说:“好久不见,我的......七弟。”

    原先让陈桁摸不着头脑的事情总算是有了些说法,可若这位六皇兄与他真的是一母同胞,那为何母亲.....从未提起过?

    陈桁顾不得想明白这个,他突然想到当初绑了许宜淼的那伙人。

    不出意外,应该就是这位六皇子干的。

    可他这样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是看不惯闻修瑾,还是单纯看不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