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可安端来一盘食堂刚出炉的甜点。涅布赫尔咬了两口，还是以前常偷的那个味道，比中央城的差多了，顺手把咬过的甜点递给坐在旁边的男人。

    简予行把剩下的吃完，两人肩膀自然地挨在一起，谁也没觉得不对。

    何闯声观察了半天，终于憋不住开口：“长官，你们……这是确定了？什么时候的事？”

    涅布赫尔含糊回应：“关你什么事。”

    何闯声一拍大腿：“我就知道！我早就看出来了！”

    程可安拆台：“你当初还在跟我打赌说不可能。”

    说笑间，一辆越野车在棚外熄火，宥柯回来了。

    涅布赫尔把准备好的钢笔盒抛过去。

    宥柯接过盒子道谢，坐下。视线从两人紧挨的肩膀扫到简予行扣得严严实实的领口，微微点头：“长官气色不错。领口也整齐，比在哨站时候好多了。”

    简予行端着杯子没动，涅布赫尔已经竖起了眼神。

    宥柯视线平移到涅布赫尔手里的甜点，语气真诚：“宁不初同学现在吃东西也正常多了。”

    涅布赫尔动作一顿：“我吃东西一直很正常。”

    宥柯点头：“嗯。那上次一定是我眼花了。”

    何闯声一头雾水：“什么上次？什么眼花？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程可安拿起一块最大的甜点塞进何闯声嘴里，堵住了他的十万个为什么。

    何闯声艰难地把那块巨大的甜点咽下去，差点噎翻白眼。好不容易顺过气，他凑到程可安跟前压低嗓门：“不是，宥柯刚才到底什么意思？什么叫吃东西正常了？宁不初以前不吃这些吃什么？”

    程可安端着茶杯站起身，丢下一句“你问长官去”，头也不回地走了。

    何闯声果断放弃这条死路，转头盯住涅布赫尔：“不初，你老实交代，你以前到底怎么吃饭的？”

    涅布赫尔眯起眼，指尖隐隐泛起一丝热度，正盘算着从哪下手烧他。

    简予行适时开了口：“何闯声。”

    “是！”

    “我看过你近期的战斗报告了，综合评分下降了八个百分点。”简予行吹了吹杯子里的浮茶，“要不要我帮你制定个加强计划？”

    何闯声脸色一变，端起杯子猛灌了一大口茶，彻底当上了哑巴。

    ……

    晚上，涅布赫尔推开简予行旧宿舍的门，一眼看见床上铺着双人被褥，枕头整整齐齐摆了俩。他回头瞥了眼走廊尽头假装看风景的程可安，把行李扔了进去。

    简予行跟进来，熟练地拆开行李包。

    涅布赫尔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窗台、桌角、墙壁上的钉孔，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他拉开抽屉，里面只剩一个空了的速溶咖啡盒和半截铅笔。简予行在这间屋子里住了好几年，留下的私人痕迹却少得可怜。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住得这么糙？”涅布赫尔拎起那个咖啡盒晃了晃。

    “只是睡觉的地方，够用就行。”

    涅布赫尔往床上一倒，床板硬邦邦的，比中央城公寓里的床垫差了不止一个档次。他拍了拍旁边的空位：“凑合睡吧。”

    洗漱完躺下，熄了灯。

    窗外传来夜间巡逻换岗的脚步声，还有远处缓冲区隐约的虫鸣。这些粗糙的白噪音，在中央城是听不到的。

    涅布赫尔翻了个身，在黑暗中看向简予行：“你想这个地方吗？”

    简予行闭着眼：“想不想不重要。该在哪就在哪。”

    “我问你想不想。”

    黑暗中安静了片刻。

    “想过。”简予行的声音很轻，“中央城的日子太安逸了，闲下来就会想。”

    涅布赫尔挪过去，把脑袋搁在简予行肩膀上。

    “这边的床板硬得像石头，甜食也没那么好吃，何闯声还是一样吵。”他慢吞吞地数落着，“不过，看在这是我第一次遇到你的地方，勉强算有点意义吧。”

    简予行没有接话。他抬起手，顺着少年的后颈揉了两下，然后将人往怀里揽了揽。

    “下次回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了。”涅布赫尔打了个哈欠，声音含糊下去，“偶尔陪你睡一次这块硬木板也还能接受。”

    简予行把被子往他肩上拢了拢，低声说了句“谢谢你，睡吧”。

    硬木板确实不怎么舒服。但少年靠着熟悉的体温，没过多久就睡沉了。

    第79章 番外：何闯声的笔记本

    【高危生物观察日记及保命指南】

    【密级：绝密！！】

    【所有人：何闯声】

    【捡到本子请立刻归还！谁翻开看谁单身一辈子！千万别给长官看！！！】

    【观察记录——目标：不明生物】

    极度危险。但长得……挺好看。

    [被重重划掉：@#￥%不能摸尾巴！！！&*#@]

    绝对不能摸尾巴！！！手背肿了三天。程可安那个面瘫居然在旁边笑！

    吃甜食的时候眉毛会动。

    （注：给一块甜食能换一句话，性价比极高。必须多备点。）

    【目标姓名确认：宁不初】

    今天食堂少了七块甜食，程可安说是我没看住。

    我怎么看？！那尾巴比闪电还快！

    【语言学习记录】

    学得很快，但态度极其敷衍。

    除了……

    [被划掉：@#￥%长官&*#@名字@%感觉&*#@怪怪的。]

    [被划掉：为什么@#￥%长官@#￥%名字@#￥%认真？像在&*#品尝@#￥]

    学指挥官名字的时候最认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总之先记着。

    【关于那只乌龟异变体】

    他说不认识。

    [被划掉：不认识@#￥个鬼%&*就差黏他身上了#@￥！！]

    不能提！栏杆都被抽弯了！

    （补记：那只乌龟被他收了，还变小了，有点可爱，叫做小甲。）

    【防区保卫战】

    他竟然主动来帮忙……还受伤了。

    因为听不懂“全员后撤”。

    我真该死。明天开始，战场用词，四十个，一个不落全塞进他脑子里！

    【北方主城】

    烦躁时会反复摸角。

    今天角的光泽度似乎下降？

    没之前亮。待确认。

    再次提醒！小心尾巴！！

    （今天又挨了一下。程可安说我活该，我只是问了一句角是不是长虫了！我关心他还有错了？！）

    他太能吃了。林今那个傻子还在旁边叭叭叭，宁不初居然没抽他，可恶！！

    【战时观察记录】

    咸的压缩饼干绝对不行xxx，咬了一口表情像吃土。

    翅膀！！！他有翅膀！！！

    飞出去的时候帅爆了！！！

    侧翼到底发生了什么？红光，法阵？长官到底干了什么？宁不初怎么突然像换了个人一样强？

    程可安让我闭嘴。行，我闭嘴。

    【？？？】

    最近长官和宁不初单独待在指挥室的频率是不是太高了？？

    [被划掉：@#每次%&*宁不初&*#出来，长官#￥%@领口！#@￥有点乱。]

    而且有一回我敲门前听到里面长官的笑声……

    错觉吧。长官那么严谨的人。

    （注：何闯声你不要多想不要多想不要多想。）

    【离开】

    他走了，回到属于他的地方了。

    长官看着很平静，但我知道长官心里不好受。

    我也很舍不得他，但是他留在这里情况只会越来越糟……

    宁不初，你可千万要活着回来啊。

    【娃娃】

    去长官办公室汇报的时候，看到桌上有个长得很像宁不初的娃娃。

    我就想摸一下！就一下！

    长官拿筷子敲我的手！都敲红了！

    一个拿尾巴抽我，一个拿筷子敲我。这两人怎么一模一样？！

    【地下训练室】

    ……他变成人了？？角、尾巴、翅膀都没了！

    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进去的时候他俩都晕倒在地上，最要命的是……[被划掉：@#￥%没穿衣服！！趴在*&%长官#@*身上！！]

    我瞎了我什么都没看到！我发誓我闭着眼睛把我的外套扔他身上了！！

    程可安竟然还很淡定地帮我抬人！他是不是没有视觉神经？！

    【新衣服】

    长官给他买了新衣服。

    锁骨链？长官居然会挑锁骨链？？

    今天通讯连的小李去搭讪，被宁不初一句“简予行买的”给撅回来了。

    长官看他的眼神……

    [被划掉：绝对#@不清白&*%。]

    我什么都没看见。我是一个瞎子。

    （注：那条银灰色的链子贴着锁骨，确实很好看。下午训练结束，长官走过去，极其自然地伸手帮他把歪掉的链子拨正。宁不初居然没躲，还仰起下巴凑近了点！这两人……绝对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