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作品:《流氓哨

    女孩小口抿着咖啡,看着忙碌的男人,“何老板,你是本地人吗?”

    何云生叼着烟,声音含糊不清的嗯了声。

    “你看着应该刚大学毕业吧?怎么会想着回到老家开客栈呀?”

    何云生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女生,漫不经心的搭了句,“你觉得呢?”

    女孩笑,“应该是热爱这种生活吧?”

    何云生嗤笑,“是吧。”

    女孩看着男人一愣,她不明白何云生为什么这种反应,难道不是吗?

    “何老板,你大学专业学的什么呀?”

    “我是学语言的,不知道毕业后是当老师还是继续考研,其实我不喜欢当老师,觉得挺没意思的。”

    小姑娘捧着马克杯,有些愁眉苦脸。

    何云生说:“都挺好的。”

    她还想说什么,可这时女孩的同学从外面进来,何云生吐了口烟,“你朋友来了。”

    女孩回头和伙伴打招呼,随后和何云生道别,走向同学,“你们怎么这么早回来了?怎么样?买到钓鱼的东西了吗?”

    “买到了,跑了老远。”

    “你和人老板聊什么呢?”

    女孩摇摇头,“没什么,就是为那天的事情道歉而已。”

    可队伍里,那天和苏河起冲突的男生却脸色难看,“我们又没错,道什么歉,而且画画,你别和那老板走得太近。”

    “我们也有错啦。”韩诗画随便说了句。

    男生瞥见吧台何云生看向这边,撇了撇嘴,这事没完。

    苏河回去上楼洗了一个热水澡出来擦头发,看到夏可的信息。

    [云港散心得怎么样?]

    sh:[还行。]

    [何云生也在那儿,你知道吗?]

    sh:[知道。]

    [你们见面了?]

    苏河看到夏可发的信息,忽而想起民宿是夏可帮她订的,她一顿编辑了文字发送过去。

    sh:[嗯,你知道何记朴宿是何云生开的?]

    [你不知道?]

    [对哦,我忘了你和他不熟,不知道他在云港开了一家民宿,我想着你一个人跑那么远,人生地不熟的,有熟人在,有个照应。]

    夏可双胞胎哥哥夏安和何云生是一个专业的,也是上下铺,关系很铁,上大学那会经常跟着何云生混,何云生也对夏可这个妹妹挺关照的。

    sh:[………]

    [怎么了?你们相处的不愉快?]

    苏河想她第二天就和人起争执,和何云生吵架,算愉快吗?

    sh:[还行。]

    [亲爱的,你不会在何云生的民宿那发病吧?]

    苏河一怔。

    或许看她回复太慢了,夏可已经脑补出了苏河和何云生闹矛盾,[天啊,何云生脾气可不太好,你们没有吵架吧?]

    sh:[吵了。]

    [这人怎么这样,不知道让一下病人的!]

    苏河垂眸,睫毛微闪。

    脑海里浮现来云港前在医院确诊的心理疾病,躁怒,焦虑,失眠,这事没有人知道,夏可是唯一知道自己生病的人。

    [对了,小河,你知道何云生为什么跑去他们老家那边开客栈了啊?他不是轮机工程专业的吗?]

    苏河想起白天在何云生家里看到的两樽牌位或许和家里出事有关吧。

    而显然夏可也不知道何云生家里出事的事情。

    不过苏河只回复[不清楚。]

    夏可又和她要了一些旅游照。

    片刻,夏可回复道:[呜呜呜,这冬日小镇也太美了吧,小河!!!]

    苏河翻看着,她发给夏可的照片,凌驾在海边的轻轨,下雪的小镇街景,停泊在码头的船舶,热闹的海鲜市场。

    可是她内心已经沉寂。

    [好羡慕你临近年前就开始吃喝玩乐了,我还在这里赶设计稿,已经好几个通宵了!]

    夏可在手机对面一阵生无可恋。

    夏可是服装设计师,之前出国进修了几年,现在在国内已经小有名气了,国内好几场时装秀主办方都是夏可的品牌。

    苏河落寞的看着窗外,她说:

    [我倒是羡慕你能奔波在自己热爱的事业里,夏可。]

    似乎身边人都有自己的事业,而苏河这样反倒显得无所事事,所以一遍遍在提醒自己选错了路,如今过的这般。

    她也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

    这时,对面回复了,[不要这样想,或许你现在就是在升级打怪,等升级通过,生活就会好起来了!少女。]

    苏河看着这段话很久,以前,她也这样觉得,可是现在,她已经不抱期望了。

    或许徐沛珊说的对,她太自负了。

    以为听几句吹捧的话,就真的觉得自己适合吃这一碗饭,不知天高地厚的幻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如果,如果一开始不以星星为目标,梦想没有那么远大,或许摔下来的时候,就不会那么痛了吧。

    最后,苏河没有再回复夏可。

    而苏河不知道的是,另一边夏可知道了苏河在民宿的事情,转头去找何云生“算账”了。

    何云生还在前台忙碌,就接到夏可的电话,“何老板现在老板架子大的不得了,眼里恐怕都没有我们这些校友了。”

    何云生听着对话那头阴阳怪气的夏可,挑眉,“说人话。”

    夏可撇撇嘴,“苏河在你那被人欺负了?”

    何云生一顿,也没解释,“你知道了?”

    见何云生承认了,夏可在电话里有些怨怼,“不是我说,苏河病了,你们迁就一下病人怎么了?”

    “而且我们苏苏有什么错呢?他们要别嘴贱,苏苏也不可能泼他水,要是我在场才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们呢!”

    夏可在电话那头滔滔不绝,听着为这事挺气愤的。

    不过何云生从夏可的话听到一个关键信息,他夹烟的手一顿,问道:“苏河生病了?”

    “你不知道吧,苏河半年前确诊了抑郁症。”

    第6章

    何云生想起那日在少女手腕上的疤痕,像是自己划伤导致的,并且当时应该伤的很严重,以至于这么长时间疤痕还是那样触目惊心。

    电话那头又传来夏可的声音,“你们都不了解苏河,她好强又自尊心强,所有人都在等着看她的笑话,等着她落魄。”

    “她不甘心接受自己的平庸,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你们不知道她过得多辛苦。”

    “你明白苏河的感受吗?”

    “明明距离梦想那么近,明明她曾经的人生那么耀眼,可是突然从云端跌落,她失去了自己的梦想。”

    “回归普通平凡的生活做一个平庸的人谁能甘心呢?”夏可落寞的说,要是有一天她的手受伤了再也不能设计出作品,那她肯定也会很痛苦。

    何云生声音低哑的问:“她手腕怎么伤的?”

    电话那头夏可一阵沉默,“苏河家里孩子五个,她家里人是不看好苏河写作的,想让苏河找份稳定的工作再把人生大事敲定下来,他们觉得一个女孩子那么折腾干什么,所以把苏河的书和手稿全部烧了,伤疤是那天自己伤的。”

    “你们可能觉得梦想实现不了没什么,可是苏河不一样,她只会写东西了,梦想失败,意味着她的人生就到此为止了。”

    “底层家里的女孩子不自己挣扎着博出一条路来,就只能面临着早婚,早育,要相夫教子,要一辈子被困在家庭里,把自己的命运交付给别人。”

    具体发生了什么,夏可也不知情,但也能想到苏河太压抑了,情绪没办法解决掉,所以才会想出如此极端的想法。

    也是那天,她发觉苏河状态太差了,带苏河去医院。

    才知道苏河心理出了很严重的问题,是啊,不抽烟,不酗酒,也不泡吧的人,心情不好的时候只能闷在心里,慢慢出了问题。

    所以在知道苏河想去云港散心,她知道何云生在云港,于是在订民宿的时候,选择了何云生开的何记朴宿。

    还有一个原因,她觉得何云生会照顾好苏河的。

    何云生站在庭院的屋檐下,沉默的抽着烟。

    夏可最后说道:“生哥,就麻烦你再替我照顾一段时间苏河吧,我希望苏河这一趟旅途回来能够想通,哪怕依旧写不出东西,至少不会再感到痛苦。”

    许久,何云生说:“好。”

    十一月十八日,时间很快来到苏河来到云港第十二日。

    后面几日苏河都在按照夏可给的攻略一一打卡,几乎,她已经把能打卡逛的景点都逛完了。

    期间也没再见到何云生,直到那日苏河出来没有急着回去,随便沿着街道走,直到走到一家便利店,苏河买了瓶水坐在外面的椅子上。

    冬日小镇虽景色萧瑟,可外面暖光乍现。

    天气很好,太阳照在身上暖烘烘的,苏河枕着胳膊上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忽而耳边传来一阵女人刺耳哭闹声,苏河烦躁的蹙眉,这声音愈演愈烈,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