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作品:《荒乱

    听她说想吃泡面,勉强翻出一包出前一丁,给她煮了一碗餐蛋面。

    她慢条斯理地吃着,席巍在处理玄关处被打湿的地毯,随后,到卫生间检查tt是否有破裂。

    这件事上,他们无比清楚,也无比谨慎。

    以他们现在这种情况,如果不小心闹出人命,该是一件多恐怖的事。

    等他忙完了,洗净双手,走出卫生间。

    云静漪想了下,还是觉得有必要同他知会一声:

    “可能有相当长一段时间,我都不会想谈恋爱了。”

    潜台词是,这次,她会麻烦他挺久。

    席巍无所谓地“嗯”了声,走过来,端起茶几上另一杯薄荷柠檬水来喝。

    他往沙发上坐。

    《猫和老鼠》的滑稽音效在响。

    气氛轻松愉悦。

    “下次谈恋爱,我一定要擦亮眼睛,挑一个我最最最喜欢的。”她说,“其实我要求也不高呀。只是希望,能遇到这样一个人,偏执又克制,浪漫且忠诚,像一束光刹那照亮我,从此,有了热爱这个世界的全部理由。”

    “这是不是很浪漫?”她回过头去看他。

    客厅只有一盏昏黄的氛围灯在亮,彼此轮廓都被衬得柔和。

    席巍将玻璃杯轻放在茶几上,冰块浮动,杯壁一层冰雾凝成水珠滚落。

    “是挺浪漫。”

    他身体向前倾着,右肘抵着膝盖,云静漪把下巴靠放在他左腿上,眼睛透过长睫,藏着不可告人的小心思,轻声问他:

    “你有遇到那样的人吗?”

    他垂下眼帘,仿佛思绪瞬间被拉扯到久远的时光里,长达几秒的沉思之后,抬眸,眼内幽光直直望进她眼底,给出一个明确答复:

    “有。”

    第17章

    《猫和老鼠》播到第二十三集 《汤姆的春天》——

    在一个花团锦簇的浪漫春季, 杰瑞如往常,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汤姆。

    然而,汤姆始终不为所动。

    杰瑞跳上窗台, 循着汤姆痴迷的视线看过去, 原是他火速陷入热恋, 爱上了一只优雅迷人的白色小母猫。

    得到答案,杰瑞深感不可置信,竖着眉毛,气闷地靠在窗台边看汤姆在爱情中犯傻。

    云静漪亦是不可置信, 看向他的眼神似是有些迷离涣散了, 下巴微微抬起, 没再紧紧挨着他, 自觉地同他拉开一点距离, “什么时候?”

    “很久以前。”席巍含糊其辞,没什么深聊下去的意思。

    偏偏她不是容易糊弄过去的人, 从他一个“有”字开始,她心底已经铺垫好千万种糟糕的可能。

    现在是排除那些可能性的时候。

    “现在呢?”她问。

    席巍轻缓地呼吸着,视线从她眼睛移开,左手拎起桌上的玻璃杯, 慢条斯理地喝一口。

    见她还眼巴巴地等他回答,他才轻描淡写说:

    “光灭了。”

    这是她能接受的答案,云静漪故作惊讶地张了张嘴, 借以掩饰差点压不住的嘴角。

    细瘦白皙的右胳膊搭在他左腿, 她把脸枕在手背上, 姿势比之前更显两人亲昵, 歪着头仰看他,继续八卦他的事:

    “为什么?”

    “因为真正靠近后, 发现那不是阳光,而是火光。”

    他如此形容她。

    “明亮,温暖,保持一定的距离,就可以相伴度过黑暗冰冷的漫漫长夜。可是,总挨在一起,夏天会很热,冬天不够暖。离得远,感受不到她的光和热;离得太近,又无异于献祭,迟早引火上身,被烧成灰烬。”

    字里行间,分明能感受到他对她的一丝丝留恋。

    云静漪突然恨自己多嘴问那么多做什么。

    动画片里,杰瑞的小恶魔分身也跳了出来,说:

    “你就这样看着,那个女人插在你和汤姆的友谊中吗?你想失去这段美好的友情吗?像这样……看,她让汤姆对她唯命是从。”

    “那她是怎么看待你的?”云静漪问。

    他语气很平静:“大概只是她人生遇见的那么多旅人里,无关紧要的其中一个。”

    “如果是这样,光灭了也没关系。”她说,“不像普罗米修斯,盗取火种,被宙斯发现后,可没少遭受折磨,不仅被铁链牢牢地绑在高加索山,还要每日忍受风吹日晒和鹫鹰啄食肝脏。”

    席巍:“嗯……后来,普罗米修斯遇到赫拉克勒斯,重新获得自由。”

    为了让汤姆和母猫分开,杰瑞从中作梗,给汤姆招来一个强劲的情敌——一只黑色流浪公猫。

    云静漪想明确一点:“所以,你和她没可能了吗?”

    “应该吧。”

    不是那么明确的口吻,她恼得左手一巴掌拍在他小腿,“你不能这样!”

    他明知故问:“哪样?”

    “约定好我们关系存续期间是一对一的!”云静漪说,“你不能心里揣着一个,还这样跟我玩!”

    想她多干脆啊,说分手就分手,说放下就放下。

    无论是第一任,还是第二任,都把感情收拾得干干净净了,再来找他。

    她没把他当成任何人的替身,更不会在床上和他边做,叫出其他人的名字。

    所以,她难以接受,他和其他狗男人一样,心里念叨着一个,却放纵身体停留在另一个人身上。

    “说得对。”席巍顺着她说话,这种无所谓的调调,有时候真的能把人气得冒烟,“所以,如果你不玩了,赶紧吃,等下我送你去酒店过夜,或者,送你回家?”

    这个点,早过了门禁时间。

    云静漪胸腔起起伏伏,把脸往他腿上一埋,憋气两秒,再呼吸,闷闷说:“你的光到底灭了没有?”

    看着汤姆为了吸引那只母猫,和流浪公猫斗个你死我活,屡屡讨不到好。

    也感受到她灼热鼻息,透过裤腿,若有似无地擦着他肌肤,席巍意味不明地“嗯”一声。

    到底还是舍不得放过他,云静漪忍了忍,决定,明确了下一个问题的答案,再考虑要不要结束这段让人上瘾的固炮关系:

    “你不会把我当她替身,一边和我做,一边想她吧?”

    席巍舔了舔唇,本来只是很轻的闷笑,后来竟惹得胸腔肩膀都在震,“不能吗?”

    “……”

    听听,这叫什么话!

    云静漪气得五脏六腑都酸痛,好像被人一鞭鞭抽得稀巴烂不够,那人还贱兮兮地笑着,在她伤口上撒盐泼辣油。

    “你滚!”

    “这我家。”

    “……”云静漪腾地就要起身离开,人还没站直,就被他胳膊圈住腰肢,一把带到他腿上坐着。

    她愣了下,跟只疯兔一样,在他怀里胡乱挣动起来,双脚一会儿踢踩到他的腿,一会儿又沾着地板,伺机往外冲。

    挣得越厉害,席巍抱得越紧,笑得越厉害,简直罪大恶极:“这么不经逗?”

    “是你太贱!”

    “没有。”

    “没什么?”

    “没拿你当替身。”

    “那你还那样说?!”故意惹她生气很好玩,是不是?!

    “嗯。”两人胸背相贴,席巍把脸埋在她肩窝,嗅到她身上和他如出一辙的沐浴露味道,勉强收住了笑意,“因为我贱。”

    “手拿出来。”云静漪说。

    他从善如流,掌心朝上,亮在她面前。

    正好奇她想做什么,下一秒,她重重一巴掌甩在他手上——

    “啪!”声响惊人。

    他疼不疼,云静漪不知道,但力有反作用,她感觉自己手心火辣辣的,痛得厉害。

    早知道,该换个道具,把他吊起来,狠狠抽他才对。

    “达成共识。”她说。

    ——是你太贱!

    ——因为我贱。

    恭喜两人达成共识!

    动画片临近尾声,在爱情道路上,数次碰壁的汤姆又气又无奈。

    转身,杰瑞就站在他身后,含羞带怯地眨眨眼,向他递出一只手。

    汤姆眼睛一亮,两人愉快握手,延续先前相爱相杀的美好生活。

    云静漪甩了甩手,娇嗔说:“你把我手打疼了。”

    “……”他一针见血地指出她行为,“倒打一耙。”

    云静漪鼓了下腮帮,进一步挖掘话题:“那你跟华戏校花怎样?我这边算处理干净了,那你呢?”

    “你不说,我都忘了。”席巍把脸抬起来,下巴抵着她细瘦肩骨,“好像从来都是这样,说要追我,就没几个能坚持到最后。”

    “‘最后’是什么时候?让你动心,还是陪你一辈子?”

    “都算吧。”

    “这多正常。”云静漪耸了耸肩膀,“听说爱情激素持续时间最长不超过四年,你看开点咯。像我跟人谈恋爱,就没想过会爱一辈子。我也不信有谁能真的爱谁一辈子。”

    所以呀,她常常会提前预设分开的结局,那样,当事情真正发生时,才不会感觉如遭暴击,无法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