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作品:《荒乱

    席巍说谎,抬手在她腿后轻拍一记,她尘封的记忆与现实叠加,他轻笑出声:“好。”

    第46章

    大抵每个成功人士, 都拥有高执行力高标准的特点。

    说要和她一起旅行,席巍动作很快,叫了收纳师和搬家师傅上她的小公寓里, 将她的个人物品打包, 在她安排下, 部分送往世宜市,部分送到席巍这套公寓里。

    云静漪总算能穿上自己的衣服。

    为了腾出假期同她旅行,席巍这几天很忙,倒是没忘让他秘书上门, 送来几个旅行方案供她挑选。

    可能南方人骨子里刻着对冰雪的执念, 天南海北那么多地方, 云静漪偏就选中了北欧。

    宅归宅, 说到要出去玩, 而且还不用她做攻略花钱,云静漪其实还蛮期待的。

    席巍回到公寓时, 就听到她漫不经心地哼着歌。

    旋律听着像是《欧若拉》,很多年前,风靡大街小巷的热歌。

    室内的氛围灯调得偏暗,电影播到一半被她按下暂停键, 而她人就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后背靠着沙发,一头长发随手挽成丸子头, 身上是一套小熊□□的家居服。

    听到门口的动静, 原本躺在她腿边昏昏欲睡的曲奇, 登时抬起头, 朝他这边看来。

    他在玄关换鞋,习惯性地折去洗手, 到厨房倒一杯温水来喝。

    云静漪的哼歌声中断,视线还落在手中ipad的屏幕上,头也没抬,扬声对他说:

    “席巍,我现在网购羽绒服,后天能到么?还是说……我应该去线下的门店购买?”

    如果去线下门店,那就意味着她要出门,要用到手机和钱包。

    “明天我陪你逛街吧。”席巍说。

    他到沙发坐下,曲奇轻松一跃就跳上沙发,被云静漪撸了一天,它要雨露均沾,给席巍也撸一下。

    云静漪仰头,眼珠转到斜上方看他,“我看你最近都很忙。”

    “你好像有抬头纹。”他冷不丁落下一句。

    “……”云静漪脸色微变,立马坐直了,拿ipad前置摄像头对着自己看了又看。

    不知是谁传出“女人过了二十五就断崖式衰老”这种瞎话,在她不怀孕不带娃,还不工作不干家务的情况下,她感觉自己现在比任何时候都青春快活。

    这种快乐是由内而外的,比起之前熬夜加班半死不活的鬼样,她现在精神饱满,生机焕发,一张脸白里透红,别说抬头纹,皮肤白皙滑嫩得一点瑕疵都没有。

    “哪有?!”她扭头质问他。

    席巍只是笑,向前倾身,胳膊肘支在膝上,从果盘中,挑一颗碧根果握在手里,“咔嚓”一声,掰开,捡出果仁喂到她嘴边。

    她终于不像之前那么排斥了,会乖乖张嘴吃下他投喂的食物。

    “傻的。”他懒懒地评价一句。

    云静漪恼得几根手指拍打在他膝盖上。

    举止亲昵,模样娇俏。

    他慢慢回味着她的娇嗔,又给她喂了一颗碧根果的果仁,“以前,我们好像没怎么逛过街。”

    就算有,也基本是跟她父母一起。

    哪怕是他们俩一起逛街,她也不是那种物欲特别高,会撒娇让别人买单的人。

    “因为逛街确实挺无聊。”

    实体店价格比网上贵很多,她追求实惠性价比,通常会选择网购。

    直到……真的跟他一起逛街。

    怎么说呢?

    有钱了,再去逛街,感觉确实不一样。

    她想要什么,席巍就给她买什么,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从海蓝之谜,到香奈儿,到迪奥……

    她看着那价格心都在滴血,完全可以想象到,如果让她那追求务实的爸妈知道,她花那么多钱在这些身外之物上,他们肯定要训斥她败家。

    但席巍只会问她:喜不喜欢?

    喜欢就买,不喜欢就不买。

    长生不老太难得,所有,很多时候,花钱就是图一个开心。

    “我给你的那张卡,你怎么没用过?”席巍突然问她。

    云静漪挑项链挑花了眼,半晌才记起,他问的是哪张——毕竟他总共就给过她一张卡,还说是给曲奇用的。

    “那张啊……我又不缺养猫的那点钱。”她浑不在意,“当然,是在我还有手机和钱包的情况下。”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扭头问他:“你要把卡拿回去吗?”

    “不是。”留意到她在某条蓝宝石项链上停留的时间明显更长,他让人把那条项链包起来,“那张卡,你好好拿着。”

    这一次出门,收获颇丰。

    回到公寓,云静漪双手捧着一杯热牛奶,坐在落地窗前的吊椅上,远眺全城繁华灯光,吹着暖风,浅抿一口牛奶,咽下,再“哈”一声叹出口气。

    感慨:“席巍,你人真好。”

    “怎么说?”

    “发达了,都不忘关照我……”她顾念着两人的身份和关系,选了一个有点亲昵又不逾矩的,“这个妹妹。”

    席巍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收拾他那些摄像机和无人机,准备明天就带上设备,同她一起出发去北欧。

    闻言,擦拭镜头的动作渐渐停下。

    “好人卡?”他语气偏沉,偏缓,好像静默的、黑色的冰湖里,咕嘟嘟冒出几个不起眼的小气泡。

    “好人卡”是用在兄妹之间的吗?不是吧?

    可云静漪没打算解释。

    因为他也没再追问。

    大家都揣着明白装糊涂。

    十二月二十二日这天,是席巍的二十七岁生日。

    他们收拾好行囊,踏上前往北欧的旅程,也像是……她陪他踏进二十八岁。

    飞机在三万英尺的高空飞行,云静漪和他紧挨在一起。

    席巍上飞机后,问空姐要了眼罩和毯子,闭目养神。

    大概是前段时间真的累着了,他睡得挺好,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太费他的颈椎和她的肩膀。

    两人的高度差就摆在那儿,怕他头会往下滑,云静漪不得不努力挺直后背,把身体垫高一点,方便他歪头靠着。

    舷窗外是云层,是山川河流,田野人家,逐渐渺小,愈发渺小,被远远地抛下。

    她有些恍惚,好像看到过去的他们,也被远远地抛下,被越来越浓的云雾一遮蔽,形象模糊不清。

    “我们真的都变了,再怎么舍不得,也回不去了。”她忽然这样说。

    身旁那人身体似乎僵硬了一瞬,她能感觉到肩头轻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初。

    仿佛无事发生。

    他们从瑞典到挪威,又转了一趟冰岛。

    三文鱼吃了,挪威的森林看了,在码头看海鸥盘旋,见证蓝调时刻,在□□沙滩看过日出的火烧云和七彩祥云,也在日落时刻,目睹粉紫色的天空把大海染成浪漫的粉色海洋。

    席巍拍照技术不错,云静漪比他更专业。

    他们拍了很多照片,录了很多段影像。

    那天夜里,冒着刺骨寒冷的狂风,在室外看绿色偏粉紫的极光在夜空舞动,她被冻得受不了,赶紧躲回车里。

    冷到一定程度,身体其实不太能感知冷暖,只是觉得全身骨头冷森森地刺痛着。

    车内打着暖风,她喝两口热水,慢慢地缓过来。

    席巍架好相机,也跟着上了车。

    那时,云静漪还有点男女有别的观念,拿他的保温杯递过去,“喝点水吧。”

    拿起来才察觉不对劲,她晃了晃,“好像空了?”

    席巍脱了手套,一手在扯冲锋衣的拉链,一手要去接保温杯,闻言,抬起眉眼。

    车内没开灯,两人在昏暗中四目相对。

    这几天,他们携手晨昏,共度风雪,如此“相濡以沫”,可能真会产生影响。

    秉持着薄弱的一点“战友情”,云静漪局促地把自己的保温杯递过去,“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喝我的。”

    声量很小,被车外呼啸的狂风一衬,更显得含糊不清。

    反正,他们也是接过吻的关系,应该不介意吃一点对方的口水……吧?

    而且,这也不是真正的接吻。

    可当她看着他接过保温杯,薄唇贴在杯口时,当她看着他仰头灌下一口热水,喉结滚动时——

    她忍不住开始回想,他唇i瓣贴着的那部分,是她碰到过的吗?

    他们这样,算是间接接吻吗?

    如果成年人之间,脚不小心碰到对方的脚,都能被理解为“成年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暧i昧”,那他们共用一个保温杯岂不是太过火了?

    更别提,这十天,因为风雪太大,她差点被吹飞,不止一次主动去拉他的手,抱他的胳膊。

    处于安全考虑,她甚至还跟他入住双床房。

    她尽量把他们这些亲密接触理解为“兄友妹恭”。

    而不是一个成年女性,对一个成年男性,释放某种信号。

    然……

    一对普通的兄妹,会像他们这样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