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作品:《荒乱

    “怎么会谈崩了呢?”陈巧莲可不许她乌鸦嘴,乱说话,“你又不是没谈过恋爱,难道连怎么谈,还要人教你吗?”

    “要啊~”

    她是真心求教的,奈何陈巧莲最后还是不肯教啊。

    两人从厨房出来,席巍和云锋在客厅,边下着象棋边喝酒,陈巧莲跟人约去打麻将了,云静漪拿了换洗衣服去洗澡。

    等她洗完澡出来,可能是酒喝得有点多了,云锋去卫生间简单洗漱,就说想睡了,回了房间。

    云静漪到客厅的沙发坐着。

    席巍在收棋子,面容白净,睫毛低垂的阴影落在眼下,看着相当平静。

    茶几上还留着两只空酒杯,一旁是玻璃材质的酒瓶,很大一缸,深棕酒液里浸泡着多种药材,和一条盘成蚊香的大蛇。

    “你们喝了多少?”云静漪问他。

    “没多少。”

    陈年烈酒,云锋这把年纪喝不了太补的,所以他喝得不多,席巍是陪他喝的,自然也喝得不多。

    但三两杯还是有的。

    “这酒不能乱喝。”很猛的。

    云静漪喝过,她知道那种从肠胃烧到全身,面红心悸的感觉。

    好像吃了什么不可说的药。

    “嗯。”席巍收好象棋,摆回原位。

    “哪只酒杯是你的?”她问。

    “干嘛?”

    “我也想尝点,热热身体。”

    最后席巍还是没说明哪只是他的杯子,但她还是尝到那酒的香烈了——从他的吻中。

    这个吻来得突然,云静漪受宠若惊,下意识要逃,却被他大手死死地按住后脑勺,下颌也被他捏着,整个人就像是被钉在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乖乖任他宰割。

    “唔唔——”她激烈挣动,想说她爸还在家里。

    可席巍不听,只是站在沙发边,俯身尽情蹂.躏她柔嫩的唇,勾着她湿软的舌头缠裹,挑弄。

    直到她浑身发软,原本紧抓他手腕的手一松,勾挂在他的袖子上。

    “跟我出门。”他说。

    至于原因,等他拉她下楼,坐进车里的时候,云静漪就知道了。

    车门一关,独属于他们二人的密闭空间里,街灯暖光透窗而入,昏暗中,席巍倾身凑近,按着她后颈,再次亲吻她肿烫的唇。

    肆无忌惮,放浪无拘。

    舌头好像都要融化在他湿热的口腔中,云静漪眼睫轻颤着,软趴趴地瘫在座椅里,融化成一个淅淅沥沥淌着汁的奶味雪糕。

    “是去我公寓,还是就近找一家酒店?”

    呼吸的空隙,席巍问她。

    唇还贴着她的唇,声线明显低哑,眼底有火光喷涌,把她身体烫得火热。

    “你公寓?”

    “就以前那里。”

    他喝了酒,开不了车,云静漪发动车子,直奔记忆中的那个地址。

    还趁等红绿灯的时间,明知故问:

    “去你公寓干嘛?”

    席巍胳膊肘支在车窗边,撑着头,闻言,眼皮微动,却懒得睁眼,“不是说晚上继续?”

    “在我家不行?”

    “叔叔阿姨在,你放不开。”说着,想到什么,他勾唇轻笑了声,“我想听你声音。”

    “这么多年过去,你公寓还没退租?”

    “嗯,”他呼吸着,胸腔起伏,“怕你回来,不知道上哪儿找我。”

    以前,她都是直接上门的。

    他很怀念那些日子。

    云静漪撇嘴,“说你新房装修住不了,才跑我家住的。可你公寓分明还能住人嘛……”

    不然,怎么能时刻掌握她动态,知道她那男朋友是哪根葱?

    “快点,”不想同她扯这些,席巍催促着,“几把赢了。”

    云静漪瞥他一眼。

    他穿一件宽松的圆领卫衣,线条明晰的锁骨露半截,下面搭一条灰色运动裤。

    份量大,起伏明显。

    她忍不住想笑,从鼻间哼出的一声气音,叫他睁开了眼,“笑什么?”

    “都说那酒不能乱喝了。”

    她还是这句话。

    每逢过年,世宜市内的人车都少,今晚路况不错,很快就到他公寓。

    真是刚进门,就被他按在门后狂亲。

    随他欺身压来,她身后门板关上时发出一声轻响。

    他那双宽厚灼热的大手不规矩,发觉她毫无抵抗的意思,他愈发不规矩。

    有凉意袭上肌肤,她被冻得一哆嗦,他的吻往下走,云静漪起先是抚摸他发烫的脖颈,发烫的脸颊,而后是抚摸他头发。

    “啊……”

    紧咬的唇齿间溢出一声,搅乱满室冷寂的空气。

    她按着他的头,又忍不住抓紧他头发,他吃痛,大手掌住她的腿,脸埋得更深。

    摇晃的身体和门板磕碰出闷响。

    席巍直起身,再次吻上她的唇,叫她脸上也沾到他脸上的水液,两人均是狼狈。

    ……

    “啪!——”

    巴掌声叫她霎时回神,痛感传来,这么多年过去,席巍的癖好还是没变。

    她睁着水光迷离的眼,在昏暗中,找着他灼亮眼眸。

    好像一艘穿越狂风暴雨的小船,遥望灯火长明的灯塔。

    “阿姨同你说了什么?”

    在她意志最是薄弱的时候,他进行审问。

    “没……没什么。”她说话已经不利索了。

    面红耳赤,意识昏沉,好似喝了那三杯酒的人是她。

    “没什么?”他眯眼,变着法子拷打她,直到她呜咽讨饶。

    他问她:“喜不喜欢?”

    “嗯?”她迷迷蒙蒙,两只手挂在他肩上。

    “喜不喜欢我?”他就在乎这个。

    云静漪坏笑,贴在他耳边说着话:“喜欢哥哥的***……”

    以为他会为这句话动情,温温柔柔调侃她两句,哪知只换来更狂暴的惩罚。

    “呜……”她开始哭,上气不接下气的,好几次都觉得自己要被丢出去,“席巍……”

    忍不住,招供:

    “喜欢……你。”

    “席巍,我喜欢你。”

    第56章

    结束已是深夜, 云静漪穿着他上衣,懒洋洋地躺在床上。

    力气耗了个七七八八,腿软得不行, 身体尚有一片还是麻麻的, 不时有某根神经或某处肌肉, 一下一下轻微痉挛着。

    席巍伸手捏她臀腿,被她拉开,嘤嘤撒娇着,叫他别再乱来了。

    困意翻涌, 云静漪抱着他劲瘦的腰, 偎在他怀里, 闭上酸涩的眼, 红晕弥漫的小脸, 衬得右眼尾一颗泪痣显得娇.媚。

    “在我这儿过夜?”席巍轻声询问。

    半晌,云静漪摇头, “我爸喝酒睡了还好,我妈在外打麻将,要是她回来,发现我们不在房间怎么办?”

    既然她提到陈巧莲, 席巍靠着床头,低头看她趴在他胸口的侧脸,轻手轻脚地把贴在她脖颈上的头发拨开, “阿姨跟你说了什么?”

    就知道他肯定没少偷听, 云静漪哼哼唧唧:“没什么。”

    “真没什么?”

    “担心我妈说你坏话啊?”

    她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话落, 却没听到他回应。

    她疑惑地睁眼,抬头看他一眼, 他轻抿着淡红色的唇,眸色很深,暗沉沉的,若有所思的模样,又仿佛是陷在一段回忆里出不来,在发呆。

    “她怎么可能说你坏话?”云静漪安抚似的轻拍他手臂,“我爸妈喜欢你还来不及。”

    “是吗?”不确定的口吻。

    云静漪莞尔:“我妈觉得你可比我孝顺多了,又是回家探望他们,又是安排他们外出旅游,还陪他们去医院看医生。”

    “哦,”她补充,“还说你很关心妹妹的终身幸福。”

    席巍轻笑了声,胸腔轻微抖动,“就这样?”

    “你还想怎样?”她下巴抵着他胸口,眨巴眨巴眼睛,一头柔亮黑顺的长直发瀑布般,沿瘦削后背往下淌,散在他腰腹。

    他抓起她一绺头发,绕上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一圈圈打着转,眉眼低垂着,没有吭声。

    七年前听到的那些话,直至今日仍有余威,震慑着他的信心。

    可他总觉得,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现在,他在她父母口中的评价,该比过去高一点才对。

    云静漪并不懂他内心那些弯弯绕绕,他也从不是一个擅长示弱的人。

    她抱着他的腰,小脸再次贴回他宽阔的胸膛,“我妈说,我分手了,你还单身,我俩可以凑一对,郎才女貌。”

    出乎意料,但又在情理之中。

    席巍挑了下眉,“真的?”

    “我在你那里,连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么?”

    “有的。”他说,“不然我不会跟你说我家的事。”

    他从来都不爱提小时候的事,也不爱提他家遭遇的那些变故。

    云静漪是个相当有同理心的女孩,从他进到她家以来,那么多人好奇他的过去,唯有她,从不多嘴过问,也不会用那种“你好可怜”的眼神看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