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苏砚辞说:“不知道。”

    厉砚尘说:“没想好。”

    羲沉:“……”这俩人是认真的吗?

    叹了口气,闭上眼睛。爱咋咋地吧。

    反正他跑不掉,打不过,说又说不过。不如睡觉。

    而且这俩人至少不会,他花花还是很安全的。

    药劲还没完全过去,脑子还是有点晕乎乎的,身上的热气也还没散。

    身边两个人身上都凉凉的,隔着衣服都有那么一点点凉意传过来。

    羲沉迷迷糊糊地想,这算不算因祸得福?

    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句:“你们俩老实一点,不然就…”

    他“就”了半天,没“就”出来。

    厉砚尘在他身后问:“你就怎样?”

    羲沉想了半天,泄了气:“我就哭。”

    苏砚辞在他另一边轻轻笑了一声,没说什么。

    压着他胳膊的手,力道轻了一些。

    羲沉在那一瞬间觉得,这两个人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

    监控室里,系统看着水晶球里三个人真的就那么安安静静躺着睡觉的画面,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

    难道这boss记忆锁了,就不行了。

    系统把管理员留下的茶杯收走。

    第74 章 炒菜风波

    羲沉做了个梦。

    梦里他躺在一张软乎乎的大床上,左边是红烧肉,右边是烤鸡,前面是糖醋鱼,后面是酱肘子。

    他正纠结先吃哪个,忽然红烧肉动了一下,接着烤鸡也动了一下,然后整张床都开始晃。

    迷迷糊糊地想,地震了?

    不对,是谁在推他。

    背后那双手不老实地在他腰上摸了一把,又在他背上蹭了蹭,最后干脆把他整个人翻了个面。

    羲沉火了。

    谁啊?睡个觉都不让人安生?

    猛地睁开眼——

    一张脸近在咫尺。苏砚辞的脸,离他不到一巴掌远,一只手还搭在他腰上,眼睛亮得不正常。

    像鬼一样。

    羲沉脑子还没转过来,身体已经先动了。

    “嗷——!”

    一脚踹出去,正中苏砚辞的肚子。

    苏砚辞整个人从床上飞了出去,“砰”一声摔在地上,连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苏砚辞扶着腰慢慢爬起来,脸黑得像锅底,眼睛里的火都快烧出来了。

    咬着牙,一字一顿:“你、找、死。”

    话音刚落,苏砚辞像只被激怒的豹子一样扑了过来。

    羲沉吓得魂飞魄散,滚到床的另一边想要跳下去,结果脚底下没踩稳,一脚踩在厉砚尘的肚子上。

    “我去,我去”

    厉砚尘本来还在睡,被这一脚踩得整个人弹了起来,“唔”一声闷哼,捂着小腹缩成一团。

    “羲沉——!!!”厉砚尘的声音比苏砚辞还大。

    地下室瞬间乱成一锅粥。苏砚辞从床尾扑上来,羲沉从床头翻下去,

    厉砚尘从中间捂着肚子坐起来,三个人撞在一起,被子枕头飞了一地。

    羲沉刚落地,还没站稳,就被苏砚辞一把按住肩膀按在了地上。

    苏砚辞骑在他身上,一只手按住他的两只手腕,另一只手掐住他的下巴,脸凑得很近,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敢踹我?今天炒不死你。”

    羲沉仰面躺在地上,看着苏砚辞那张明明很好看但此刻凶神恶煞的脸,忽然不慌了。

    他想起来了——这人不能咋滴,他不会啊。

    那还怕嘚啊。

    昨天那药灌下去,他还能活蹦乱跳。

    想到这里,羲沉忽然咧嘴笑了。

    抬手,用两根手指挑起苏砚辞的下巴,慢悠悠地说:

    “就你?还是省省吧。”

    苏砚辞的瞳孔猛地一缩。

    盯着羲沉那双带着挑衅和得意的眼睛,忽然低下头,直接啃了上去。

    嘴唇撞上牙齿,有点疼,但更多的是麻。

    羲沉整个人愣住了,脑子“嗡”的一声,两只手忘了挣扎,眼睛瞪大。

    苏砚辞的嘴唇贴着他的,没有深入,就那么堵着,像是要把他那句“省省吧”堵回去。

    羲沉的脸从脖子根开始烧,一直烧到耳朵尖。他想推,但手被按着。

    想咬,但苏砚辞的牙齿刚好卡在他嘴唇上,咬下去就是自己疼。

    正僵持着,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一把揪住苏砚辞的后领,把他从羲沉身上拽了起来。

    厉砚尘黑着脸,把苏砚辞甩到一边,自己挡在羲沉面前。

    “凭什么你亲?”厉砚尘的声音冷得能结冰,“该我才对。”

    苏砚辞踉跄了两步站稳,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衣领,冷笑一声:“你?你会吗?”

    厉砚尘脸一僵。

    苏砚辞继续补刀:“要不是昨晚不想趁人之危,你早该动手了。现在倒来抢?”

    厉砚尘嘴角抽了抽:“我不想趁人之危?你也不想,咱俩谁也别装。”

    “那你拦我干什么?”

    “你看他那个样子,他愿意吗?你就硬啃?”

    “他愿意你不成”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声音越来越大,脸越来越近,眼看着又要吵起来。

    羲沉躺在地上,看着那两个人面对面吵得面红耳赤,眼珠一转——好机会。

    慢慢往旁边挪了挪,然后翻身爬起来,蹑手蹑脚朝门口走去。

    地下室的门就在前面,没锁,推开就能出去。

    他的手刚碰到门把手,一只手掌“啪”一声按在了他脑袋旁边的门板上。

    羲沉缓缓转头,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厉砚尘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一只手撑在门上,把他整个人罩在中间。

    “想跑?”

    羲沉又转头看另一边——苏砚辞也过来了,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两个人一左一右,把他夹在中间。

    羲沉的心凉了半截。

    不是,他们怎么不吵了?刚才不是还争得面红耳赤吗?怎么一转眼就联手了?这默契也太好了吧?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个……我就是去上个茅房。你们继续吵,不用管我。”

    厉砚尘没动。

    苏砚辞也没动。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眼神里同时闪过一个意思——先收拾这个没良心的。

    厉砚尘伸手,一把捞起羲沉的腰,把他扛在肩膀上,转身往回走。

    羲沉头朝下脚朝上,视野里全是地板在晃,急得使劲拍厉砚尘的背:

    “放我下来!厉砚尘你放我下来!我不跑了我真不跑了!”

    厉砚尘把他往床上一扔,被子接住了他,弹了两下。

    羲沉刚想爬起来,苏砚辞已经坐到床沿上,一只手按住了他的小腿。

    厉砚尘从另一边上了床,坐在他身侧。

    两个人把他夹在中间,跟昨晚一模一样的位置,但气氛完全不同——昨晚是睡觉,今天是算账。

    羲沉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左看看右看看,声音闷闷的:“你们想干嘛?”

    厉砚尘低头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昨天谁说要当月老的?”

    羲沉:“……那是任务。”

    苏砚辞慢悠悠接了一句:“我们缺个媳妇?”

    羲沉:“……那你们凑合一下。”

    厉砚尘:“谁给我们下药的?”

    羲沉:“……那是副本让我下的!”

    苏砚辞:“谁自己喝了?”

    羲沉:“……那是你们灌的!”

    厉砚尘:“谁先踹人的?”

    羲沉:“……那是因为你乱摸!”

    三连问,羲沉一句都接不住,缩在被子里越来越小,恨不得把自己拧成一根麻花藏起来。

    苏砚辞看着他这副怂样,忽然笑了。

    伸手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羲沉整张脸,低头看着他的眼睛,声音放得很轻很慢:

    “你想让我们俩炒菜——那今晚,就让你看看,菜是怎么炒的。”

    羲沉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厉砚尘已经把被子从他身上抽走了。

    一夜无话。

    ——

    第二天早上。

    羲沉趴在床上,浑身散了架似的,手指头都不想动。

    被子盖到肩膀,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银色的头发乱得像鸟窝。

    脸朝下埋在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声:“你们两个……狗东西。”

    身后传来一声低笑。苏砚辞的声音从枕头另一边传过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还有力气骂人?”

    羲沉没接话,把脸往枕头里又埋了埋。

    另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搭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揉了揉。厉砚尘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难得带着一点温和:

    “先别动,睡你的。”

    羲沉想骂,但实在没力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