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作品:《师弟这朵黑莲花》 裁判一声令下,两人同时动了。
周寒的剑法果然稳扎稳打,没有花哨,但每一剑都很扎实。他的脚步很稳,剑势很稳,防守也很稳。
像一块磐石。
殷珏的剑则飘忽不定。他的身形在台上游走,剑光时而左,时而右,时而上,时而下,让人捉摸不透。
两人你来我往,打了整整一刻钟。
台下渐渐安静下来。
观战的弟子们发现,这场比试和他们之前看的不一样。
之前殷珏的比试,结束得太快,快得让人看不清。但现在,他们对上了。
周寒的稳,恰好克制殷珏的飘忽。
殷珏几次试图突破,都被周寒稳稳地挡了回来。
评委席上,各峰的长老们也渐渐专注起来。
“这个周寒,根基很扎实。”执法堂的秦长老微微点头,“是个好苗子。”
“殷珏也不差。”丹峰的周长老捋着胡须,“他的剑法……有点意思。”
“像谁教的?”有人问。
秦长老看了阮流筝一眼,没说话。
阮流筝坐在那里,目光落在台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搭在了案沿上。
——
台上,战局还在僵持。
周寒的额头开始渗出汗珠。他的剑依旧很稳,但呼吸已经开始乱了。
殷珏却好像完全不知道累。
他的身形依旧飘忽,他的剑依旧凌厉。
又一剑刺出。
周寒侧身避开,反手一剑削向殷珏的腰侧。
殷珏没有硬接。
他退了半步。
周寒的剑从他腰间划过,连他一片衣角都没碰到。
但就在这一瞬间,周寒的防守出现了一丝缝隙。
只是一丝。
殷珏的剑已经刺了进去。
剑尖停在周寒咽喉前三寸处。
全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掌声响起。
“殷珏,胜。”
裁判的声音响起。
殷珏收剑。
他的呼吸很平稳,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仿佛赢下这一场只是寻常。
但他没有立刻下台。
他站在那里,转过身,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评委席上。
落在那个人身上。
阮流筝正在看他。
四目相对。
阮流筝微微点了点头。
殷珏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低下头,走下台。
——
下午,四号台。
石应是对赵元青。
这场比试吸引了更多人围观。赵元青以剑快闻名,石应是以白虎之体闻名,两人都是这次大比的热门。
台下人头攒动,连评委席上的长老们也都往这边看。
阮流筝依旧坐在原位,目光落在台上。
赵元青是个精瘦的青年,个子不高,但站在台上,给人一种很利落的感觉。他的剑比寻常的剑细一些,也短一些,一看就是为了追求速度。
石应是站在他对面,像一座铁塔。
裁判一声令下,赵元青就动了。
快。
真的很快。
他的剑像是化成了一道光,眨眼之间就刺到了石应是面前。
石应是没有躲。
他抬剑一挡。
“铛——”
剑刃相击的声音响彻全场。
赵元青的剑被弹开,但他立刻又刺出了第二剑。
更快。
石应是一剑又一剑地挡。
他的速度比不上赵元青,但他的力量足够大。每一次格挡,都震得赵元青的手臂发麻。
台下渐渐响起议论声。
“赵元青的剑好快!”
“石应是也不慢啊,居然全挡住了。”
“不是挡住,是硬扛。你看他的手,稳得很。”
评委席上,戒律峰的秦长老微微点头。
“白虎之体,确实名不虚传。这种强度,寻常筑基中期早就扛不住了。”
“赵元青也不错。”旁边的周长老说,“他的剑比去年又快了一分。可惜……”
“可惜遇到了石应是。”
两人相视一笑。
阮流筝坐在旁边,没说话。
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台上。
——
战局在继续。
赵元青的剑越来越快,快到台下的人已经看不清他的动作,只能看见一道道剑光在石应是身边闪烁。
石应是的动作越来越慢。
不是他变慢了,是他的防守越来越吃力。
赵元青的剑太快了,快到他的眼睛都跟不上。
但他没有慌。
他的目光很稳,他的剑也很稳。
他在等。
等赵元青露出破绽。
赵元青的攻势持续了一刻钟。
一刻钟之后,他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
太快了。
快到他自己也撑不住了。
就在他换气的这一瞬间——
石应是的剑动了。
只是一剑。
直直地刺向赵元青的中门。
赵元青想躲,但他的身体已经跟不上他的意识。
剑尖停在他胸前。
“石应是,胜。”
全场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石应是站在台上,咧嘴笑着,朝四周挥手。
然后他跑到评委席下面,仰着头冲阮流筝喊:
“阮师兄我进决赛了!”
阮流筝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
“不错。”
石应是笑得更灿烂了。
殷珏站在人群里,看着这一幕。
他低下头。
转身离开。
那天比赛过后,殷珏又来找阮流筝。
“师兄。”
他站在院门口,月光落在他身上。
“明天决赛,”殷珏说,“我对石应是。”
阮流筝点了点头。
“他筑基初期,你筑基中期。稳赢。”
阮流筝客观分析道
殷珏看着他。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师兄希望谁赢?”
阮流筝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殷珏没有回答。
他就那么看着阮流筝,安安静静的。
阮流筝被他看得有点莫名其妙。
“谁赢都行。”他说,“反正都是问剑宗的。”
殷珏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低下头。
“师兄早点休息。”
他转身离开。
第13章 他故意的
第三天,决赛。
演武场四周人山人海。
八座比试台已经撤掉了七座,只剩下最中间的一号台。台子四角的阵旗换成了新的,灵气流转得更加强烈,显然是为了防止两位筑基弟子的比试波及观战人群。
高台上,各峰评委正襟危坐。
秦长老端起灵茶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台上。
“这两个孩子,都是好苗子。”
“是啊。”周长老附和道,“一个混沌之体,一个白虎之体。这一代的内门,倒是热闹。”
“可惜黎玄尊者闭关多年,都是阮流筝在教,若是黎玄亲自教导……”
“阮流筝教得也不错。你没看殷珏的剑法?有黎玄的影子,但又有自己的东西。”
秦长老看了阮流筝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阮流筝坐在摇光峰的位置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台上。
——
台上,两个少年正在入场。
石应是走在左边,魁梧壮实,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像是要把台子踩塌。他的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冲四周的观众挥手,一点也没有决赛的紧张。
殷珏走在右边,瘦高清隽,安安静静的。他的步伐很轻,轻得几乎没有声音。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低垂,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两人站定,相隔十丈。
石应是咧嘴一笑,冲殷珏拱了拱手。
“殷师弟,手下留情啊。”
殷珏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开始吧。”
裁判一声令下。
石应是一上来就猛攻。
他的打法从来都是这样——用力量碾压对手。他的剑比寻常的重一倍,每一剑劈下去,都带着呼呼的风声,连台子上的阵旗都被震得猎猎作响。
殷珏没有硬接。
他的身形飘忽起来,像一片落叶,又像一缕烟。石应是的剑一次次落空,一次次从他身侧擦过。
台下渐渐安静下来。
观战的弟子们屏住呼吸,盯着台上的每一个动作。
评委席上,秦长老微微皱眉。
“殷珏在搞什么?一味闪避,迟早会被耗死。”
周长老也点了点头。
“石应是的白虎之体,最不怕的就是消耗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