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田:“……”

    迟早宰了这小羊羔子。

    等秋田好不容易把这祖宗牵回自家的石院时,恰好看到秋花花蹲在院子里呱唧呱唧地吃果子。

    秋田将羊拴在篱笆上,确定拴牢靠了,喘了口粗气问起秋泽的下落。

    “花花,你哥呢?”

    秋田想了一想,上午才带秋泽去了小翠家,秋泽要是有点儿上道的话,应该会带着小翠一块儿去交易区逛逛。

    秋花花头也没抬,“嗷,哥哥呀,他在屋子里呢。”

    “那只鸟呢?”秋田又问。

    “什么鸟?”秋花花问完反应了两秒,很快想到了是谁,“嗷,九哥也在里面。”

    听到这个消息,秋田原先还算愉悦的脸色顿时黑得像是烧糊的锅底。

    再仔细探了探秋花花的口风,秋田发现,下午的秋泽根本没和小翠多待,反而是和九方冶一起去的交易区,随后两人一块儿回来的。

    秋田:“……”

    他这儿砸,在跟那臭鸟厮混的道儿上倒是挺上道的。

    秋田的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心里涌起莫名强烈的不安与愠怒。

    他的好儿子不会要被拐跑了吧?

    孤兔寡鸟共处一室,还总是出双入对的,这要是传出去了,成何体统!

    秋田将怀里奇特的猪仔塞进花花手里,粗大的手指竖在唇边。

    “嘘,别出声。”

    他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连呼吸放得极轻。

    常年狩猎练就的隐蔽步法,让他像是一只蛰伏的老猎犬,悄无声息地贴着石墙,摸到了秋泽的房门口。

    他倒要看看,这两个家伙背着他到底在干什么,今天非要来个出其不意不可。

    秋田伸出手,极度小心地抵在粗糙的木门边缘。

    一点一点地,缓慢发力将门推开。

    “吱呀——”

    哪怕他再怎么小心,老旧的木门还是发出了细微的干涩摩擦声。

    一门之隔的昏暗房间内,九方冶早就耳尖地听到了秋田的动静。

    但他没有松开秋泽的手,也没有提醒秋泽。

    九方冶颇为恶劣地想,秋田迟早有一天要接受,秋泽是属于他的。

    九方冶凑到秋泽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阿泽,我真的生气了哦。”

    又说:“你要是不帮我,我就不给你做好吃的了。”

    本就惊慌失措的秋泽愈发慌乱了起来,他没想到不小心倒了九方冶半身水,居然如此严重。

    呜呜呜,肥肥鸟先生是只小气鸟。

    正在这时,门外的秋田推开了门,往里一瞅。

    秋田:“?!”

    等等,他看到了什么?!

    体型高大的臭野鸟衣襟大敞……

    下方被丝绸一样光滑的布料挡住了,他看不见。

    但是,秋田看到,而他单纯可怜的乖儿子,整张脸红得快要赶上猴子屁股了。

    秋泽一双水雾迷蒙的大眼睛里包着两汪摇摇欲坠的泪包,一副马上要哭出来的破碎模样。

    这副景象落入秋田眼中,不得不让身为老父亲的秋田多想。

    他的乖儿子一定是被欺负了,还是被欺负狠了,不然怎么一副快哭了的样子?

    “砰!”

    毫无理智可言的秋田一脚踹开木门,板着一张生人勿近的黑脸大步跨了进去。

    “那九什么方的鸟,你给我出来一下!”

    他指着床上的九方冶,声音里似乎压着滔天怒火。

    九方冶瞥了瑟瑟发抖的秋泽一眼,想着老丈人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于是起身出了房间。

    走时还不忘捏一下秋泽的手腕,轻声道:“阿泽等我哦。”

    秋田看到秋泽也不反抗,模样儿乖乖地点头,软软地应了下来,“好。”

    秋田顿觉大事不妙!

    第34章 不觉得被欺负了

    等碍眼的家伙一走,秋田几步上前握住秋泽泛红的手腕,一脸的痛心疾首。

    “儿啊,你受苦了。”

    秋泽一脸奇妙,“阿爹言重了,我并没有受苦……”

    秋田二话不说打断他的话,“那个九方鸟,你跟阿爹说说,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秋泽略微回想了一下,“没有。”

    九方冶总给他准备好吃的,还不计回报……不对,还是会收点报酬的,但也就是让他用手帮个忙而已。

    虽然虽然,帮一下忙就会忙很久,但也就那么一次而已。

    所以秋泽不认为自己是被欺负了。

    秋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又揪起他的衣服来瞅了瞅,白嫩嫩的,要是有伤口的话会很明显,但是秋田一点小口子都没看到。

    看来确实没受到什么欺负。

    秋田暂时松了一口气,又开始操心起别的了。

    “儿砸,爹弄了头羊回来,明天你和花花去把它的毛剪了。”

    秋田事无巨细地叮嘱道:“剃完毛,顺便挤点新鲜的羊奶给小翠送去。”

    秋田一边说,一边看秋泽听着听着疑似神游天外了,不知道是不是飞到那鸟人身上去了。

    秋田轻轻敲了他的脑袋一下,“听到了没有?”

    秋泽双手抱着微痛的小脑袋瓜子,“听到啦阿爹。”

    而此时,被赶到外面的九方冶冷着一张俊脸,听着屋里秋田又在乱牵红线,顿时有种杀心又起的冲动。

    他眼底的暗金色翻滚得犹如岩浆,但也只是躁动了一会儿,便转身大步走进了狭小的厨屋,准备给秋泽弄些东西吃。

    九方冶将食材统统摆出来,然后随手拎起案板上的一大块带有薄薄油脂的兽肉。

    手臂肌肉虬结,锋利的骨刀握在他手中显得薄弱,他指尖飞转,转出一道道残影。

    “唰唰唰——”

    厚实的肉块被切片成一张张薄厚均匀的肉片,鲜红的纹理中夹杂着点点乳白色的饱满脂肪。

    他从旁边的石罐里抓出一把带有辛辣气味的野生红色浆果,用大掌直接捏爆,将猩红的汁水粗暴地涂抹在肉片上。

    灶台下燃起熊熊烈火,烧得滚烫的黑石板散发出灼人的高温。

    这一次,九方冶没有像往常那样在厨屋周围设置任何用来隔绝气味的无形屏障。

    于是乎,香味飘满整个院子。

    “滋啦——”

    浸透了辛香果汁的兽肉贴在滚烫的石板上,发出美妙动听的脂肪爆裂声。

    浓郁霸道的油脂烤肉香气,在空气中肆意挥霍,野性而勾人的气息四溢。

    狂暴的热流卷着足以让人理智全无的香味,蛮横地穿过厨屋毫无阻隔作用的门,钻进了秋泽半掩的房门,惊动了里面正在训话的秋田。

    “小翠那丫头踏实肯干,你只要多跟她走动……”

    秋田的话刚说到一半,就有一道霸道至极的烤肉香气窜进了他的鼻腔。

    “……”

    嗯,还怪香的。

    不对!

    现在不是吃烤肉的时候。

    虽然他确实还没用过晚饭。

    秋田喋喋不休的声音停了好一下,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剧烈滚动了一下。

    “咕咚。”

    秋田一边端着长辈的架子继续跟秋泽说话,一边控制不住地咽了一口很大声的唾沫。

    不仅是他受不了这刺激。

    坐在床脚被训得晕头转向的秋泽,也抽了抽秀气的小鼻子。

    “咕噜噜噜——”

    轰鸣声的闷响从秋泽平坦柔软的小肚皮里传了出来。

    秋泽:“……”

    秋田:“……”

    破旧的木桌前,气氛诡异地僵持着。

    九方冶端着盘滋滋冒油的烤肉跨进门槛,“嗯?”

    诧异的目光瞥过秋田,似乎在疑惑为啥他会在这里。

    秋田捏了捏拳头,这臭鸟是不是从来没把自己当外人啊?

    之后,九方冶的目光便专注于秋泽了。

    秋泽被他盯得耳根子发烫,垂在脸颊两边的毛茸茸长耳朵不安地轻颤了两下。

    面对九方冶的时候,他的耳朵总是不自觉地会垂下来。

    大概是总被九方冶盯着看不好意思吧。

    秋泽在心里这般为自己找补道。

    “正好开饭了。”

    九方冶说着,将烤得外焦里嫩的兽肉搁在桌子中央。

    秋田盯着看几眼,但身为长辈的威严让他硬生生挪开了黏在肉上的视线。

    他双手抱胸,板着张布满岁月痕迹的沧桑老脸,冷冷地哼了一声。

    “这什么玩意儿啊?”

    秋田一副死硬到底的做派,明摆着是在表达对九方冶这个外来者的不满。

    他斜着眼睛,上下打量着眼前高大健硕但过分俊美的鸟兽人,语气里尽是防备与试探。

    “我说九方鸟小子啊,不是叔说你,你这一天两天的,找到新的落脚处了没有?”

    秋田粗糙的手指敲得桌面梆梆作响,“你也看到了,咱们这破土屋就这么丁点大,连个转身的缝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