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作品:《淡绿柔烈》 林岁安带着她越转越快,倪杉在晕眩中仰起头,看见天花板上零星安装着的几颗灯泡,柔软明亮又直白,没有任何多余的设计,就是灯泡本身。
不知不觉中,歌曲已经换成了femme fatale。
倪杉也很喜欢这首歌,她发现林岁安体力真好,竟然一边跳一边跟唱:
“you're number thirty-seven have a look~
she's going to smile to make you frown what a clown~”
她甚至还唱出了颤音。
那一瞬间,倪杉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幸好这首歌只有两分半。
或许是因为感觉到自己的舞伴体力不支,林岁安踩着最后的几个音符,带领她到一旁的木质公园同款长椅上休息。
倪杉坐在椅子上,觉得此情此景很是奇妙,一点也不符合常理。一只橘猫好奇地跳到她身旁,或许是闻出了她身上有一猪的味道,因此很放心地靠着她翻起了肚皮。
林岁安暂停了音乐。
音乐不停,她没办法从刚刚那种沉浸的情绪中脱离出来。她坐在另一张长椅上,一边喘息,一边看着倪杉。
倪杉穿了一身浅灰色的绵绸睡衣,一头棕色长卷发翩然垂落,脸颊微红,穿着拖鞋,很随性。
“你的头发是烫的卷还是自来卷?”林岁安突然问道。
“烫的。自来卷没有这么大的卷。”
“也是。”
林岁安点点头,歪着脑袋问道:
“你来找我是为了来和我跳舞的吗?”
“当然不是。”倪杉立马说。
对哦,我是来干什么的来着?
“要喝咖啡吗。”林岁安笑着问她。她的眼尾上翘,没画眼线却自带眼线效果。
倪杉点点头。
两支舞跳完,她现在口干舌燥,急需饮水。
林岁安当着她的面,从地上的纸箱里拿出一盒雀巢咖啡,从盒子里抽出两袋,撕开,又拿出两个纸杯,然后用暖水壶里的热水冲泡开来。
不一会儿,两杯热腾腾的现做咖啡就上桌了。
“喝吧,别客气。”
倪杉:………真是谢谢你了。
她犹豫地端起杯子,觉得太烫了,又放下。
“我来找你是想咨询一下一猪寄养方面的事。”
“明天我要出门,差不多要走半个月。我想给一猪找一家正规一点的寄养中心,可惜榆城这边根本没有。”
“我这里很正规啊,我这里到目前为止可是零差评呢,住过的猫狗都说好。”这话林岁安可就不爱听了。
“哪怕贵一些我都可以接受,我只想让一猪被照顾得好一些。”
“所以……那种正规的寄养中心,你有没有好的推荐?”倪杉考虑了半天,还是把这个难以启齿的事情问出了口。
“姐,你看你说的是什么话。你来我饭店吃饭,还要问我哪家餐馆的饭更好吃,这礼貌吗。”
林岁安拿起一旁的逗猫棒,唰唰挥舞,靠在倪杉怀里的小猫马上被她调走了。
啊哈,好一出南猫北调。
倪杉恋恋不舍地摸着小猫刚刚躺过的地方,她一直都很想养猫,可惜养了一猪之后又怕一猪和小猫合不来,于是迟迟没有行动。
“孩子放我家你就放心吧,我家每天都能保证小狗的户外运动量,有任何情况都会及时跟主人沟通。”
一番剧烈运动之后,林岁安有点热。她从手腕上取下一根黑色的头绳,随意地把头发扎成一个小丸子,往房间走去。
她的发质柔软顺滑,很松的发圈系不住,需要多绑几圈。
倪杉也站起身,跟在她身后。她没有进房间,而是靠在门口,看着林岁安给她展示笼子里那一群被救助的小奶猫和小土狗。
“这是你养的?”
“不是,这是救助的,暂时寄养在我这里。等身体养好了之后就给它们找领养。”
在另一个更大的房间,林岁安打开门,倪杉这才看到分隔好的寄养笼子。见到有人进来,所有狗子都起身开始汪汪叫。
这批入住的小狗都比较配合,有时也会碰上那种特别不愿意住笼子的小狗,林岁安都会把它留在客厅或卧室,让它和自己待在一起。
“你这笼子不行,太小了,一猪住的话会很挤。”倪杉对此不是很满意,她也知道自己在没事找事。之前在京市,一猪去过不少寄养中心,都是这种规模的笼子。
“一猪确实比一般的大型犬要胖。所以和之前一样,养在二楼,也就是我的卧室。”
倪杉跟着林岁安上楼,这楼梯扶手都是最简易的铁栏杆,感觉很不安全。
林岁安打开卧室门,一张双人床垫摆在靠墙的位置,没有柜子也没有架子,床边放在厚厚的几摞书。
“一猪之前就住在这个房间,每天白天会跟我在一楼多待一会儿,直到它开始骚扰小猫咪,我就会把它带上来。”
林岁安说着,一屁股坐在床垫上,就这么张开双臂躺在倪杉面前。这么大的床,你的小狗当初可是很喜欢呢。
倪杉故意不去看她这副显眼包的模样,走到窗边,惊讶地发现从这个角度刚好可以清晰地看到自己家。
她家全屋的灯都开着,二楼没有拉窗帘,能清晰地看到一猪正在床上趴着睡觉。
她在心里默默想:这也太没有隐私了,全部都被看光光,以后我可一定要记得拉窗帘。
“你做这一行多久了?”倪杉有些好奇地问道。
“一年多。”这房子从买下来到入住,刚好一年多。
“我看你还很年轻,年纪轻轻就自己当老板了?”
倪杉抱着手臂倚靠着窗台,仔细打量着她。
“你多大?23?24?”
“25。”
“25岁啊。啧啧。”
“怎么?觉得我太年轻,靠不住?”林岁安在做流浪动物救助的时候经常遇到这种情况。那些老成员似乎不欢迎她的加入,觉得她没有稳定的生活来源,只是一时兴起。
只有和她一样年轻的秦筝愿意信任她。
“不是。就是觉得你们年轻人还挺有想法的……”倪杉在心里计算着25岁是一个什么概念,刚大学毕业吗。
“你会觉得茫然吗。对未来,对现在。”倪杉好奇地问她。
她觉得在远离人烟的小城做着这样的小生意,颇有一种逃离高压力、焦虑的世俗生活的意味。
“我不觉得。至少我已经找到了自己喜欢的生活方式,每天忙的都是能让我感到快乐的事。许多人终其一生都没有选择做自己喜欢的事,还有一些人一直到老都不知道自己喜欢做什么。”
倪杉点点头,有一种被这小孩教育了的错觉。
那我呢。
我难道没有在做自己喜欢的事吗。
我喜欢做演员吗?好像也还好,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不喜欢。
“那是你这里的寄养是怎么收费的
“小型犬一天188,超级肥胖大型犬一天288。不管你觉得贵还是便宜又或是值不值得,在我这里,这个价格和我的付出与劳动是完全匹配的。”
林岁安从床上坐起来,在昏暗的灯光下,一双狡黠的狐狸眼睛直直地看着倪杉。
“那明天一早我把狗送过来。”就这么说定了。这个时间,再找新的寄养中心也不太现实了。倪杉叹了口气,转身往楼下走去。
“你的咖啡还没喝。”林岁安提醒她。那可是雀巢咖啡呢。
倪杉没理她,她在下楼的时候很小心,没敢扶危险的栏杆。
来到一楼,咖啡已经冷了,倪杉犹豫了一下,还是端起杯子一饮而尽。这是曾沐教给她的,即使不喜欢,出于礼貌也要喝光光。
第8章 坏女人
第二天早上六点,倪杉就把一猪送去了林岁安家。
她把一猪的罐头和狗粮也一起带去,抱着一猪亲了又亲,很是不舍。
昨晚她在收拾行李的时候,一猪就知道自己又要和她分开。因此,它也学着倪杉的样子,把自己的玩具一件接一件地丢进摊开的行李箱里,想跟妈妈一起走。
倪杉特别耐心地和小狗解释,自己要去工作,最多两周就回来接它。
这样的离别在一猪长大的过程中有过许许多多次,可能是因为一猪刚刚丢失过,倪杉觉得这次自己好像比以往任何一次分开都更加不舍。
她把牵引绳交给林岁安,对着小狗说:
“妈妈走了,你想妈妈的话记得给妈妈打电话。”
“知道了妈妈,拜拜!”林岁安睡眼惺忪地举起一猪的爪子,目送倪杉拖着行李箱离开。
她看着倪杉的背影,脑海里响起昨晚倪杉穿着拖鞋时露出的清瘦且骨节分明的脚踝。
好漂亮,好性感。
林岁安记得倪杉身份证上的信息,因此也知道了她的年龄。
三十一岁。
好完美的年纪,光是想想就觉得很性感了。
我什么时候才能熬到三十一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