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宁阮想到周周姐之前说的评价，“张一询心不正，歪心思多”。当时没太在意，现在看看一点也不假。

    就是不知道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宁阮又站在门口听了会儿，没得到太多有用的信息。张一询说话谨慎，基本只是点头应声，态度谦卑。

    眼看话题聊到结尾，宁阮立马收回思绪，匆匆抱着东西离开了。

    张一询这档子事还没正式运作，宁阮不好明说，回去周周姐问他“怎么去这么久”，宁阮抿唇笑笑，说：“我去了趟洗手间。”

    “闹肚子啊？”周周姐乐道。

    “……嗯。”

    “哎呦还不好意思了，你真跟我家小孩似的。”周周姐说，“她现在知道害羞了，我上次给她洗澡还不让呢。”

    “她都知道害羞啦？”

    “是啊！”周周姐笑道，“你俩一个样。”

    宁阮记得周周姐家的小孩，今年刚满五岁，是在“有点懂事但尚未叛逆”的阶段，特别招人喜欢。

    一提这个，宁阮就想到家里的某个白团子。

    虽然崽崽已经成年，但在猫咪世界不管几岁都是赏味期，宁阮每次都要被崽崽萌一大跳。

    当然，现在某个白团子没在家里。

    崽崽求偶期过去以后，重新回归咖啡店的工作。好在夜班只上了几天，店长姐姐就主动安排他到白班，工作时间和宁阮差不多。

    临近下班，宁阮在更衣室给崽崽发微信，问他晚上想吃什么。

    崽崽一直没回，宁阮看时间不早了，想了想，准备去他上班的地方接人。

    这还是宁阮第一次去崽崽上班的地方。

    之前是不知道崽崽偷偷上班，后来知道了，但他上班时间是晚上，宁阮碰不上机会，这么长时间也没去看过。

    距离倒是不远。

    崽崽上班的地址在家附近的商业街，宁阮下班换了衣服，乘地铁过去。

    正值下班时间，街上的游客很多，宁阮顺着人流往里走，人挤着人，差点从街里走出去。

    反应过来他连忙止步，从人堆里费力地转过身，往主街的方向去。

    主街的路比别的地方宽，人也更多，宁阮边走往边上看。

    崽崽之前说咖啡店的装修不错，就是店面小，不容易发现。原本宁阮担心找不到店，然而刚走了没两步，他就看到一条夸张的长队。

    路过时还听到队伍里压低的尖叫声。

    “啊啊啊我看到了看到了，真的好帅，像动漫人物。”

    “我靠，这是哪个偶像参加一日店长吗？”

    “应该是吧！”

    “这么帅我怎么没印象啊，等会必须问问名字，我要粉他！”

    “我也是我也是！”

    “……”

    听到这里，宁阮缓缓停住脚步。

    他心里有种预感，尤其听到这些人的描述，那种预感更强烈了。

    宁阮转过头，看着长队的源头，果然，一个小而精的咖啡店映入眼帘——是崽崽打工的咖啡店。

    咖啡店的大门敞开着，里面被堵得水泄不通，看不到里面的景象。

    宁阮想到手机里现在还没回的消息，还有这些人夸张的描述，基本已经确定了。

    崽崽在里面打工，又又又一次被当成明星了……

    照这么情况下去，怕是要加班好久。

    宁阮觉得又好笑又理所当然。

    街边人流量大，这附近意外排起长队，不可避免的交通堵塞。宁阮往队伍边上挪了挪，人群中有人“哎”了声。

    宁阮赶紧解释：“不好意思，我不是插队，后面有人。”

    “我知道。”刚刚出声的女生笑了下，“我就是想问问，你也是来排队的吗？”

    “嗯？”宁阮愣了一下，“是……算是吧。”

    “果然，我刚刚看你一直往里面看。”女生嘿嘿笑起来，“你是不是也好奇里面是什么情况啊？”

    这的确是。

    宁阮诚恳点了点头，“有点好奇。”

    “我和我朋友刚刚进去看了！”女生一听他这话就来劲了，拉着他凑近，在手机上点点点，找到不久前拍的照片打开、放大。

    “你看这个！我抓拍了几张，是真的帅……”

    因为人多，照片第一眼看去人头攒动，全是别人的后脑勺。

    但很快，宁阮就在照片中找到了重点……

    崽崽的白发在人群中独树一帜，很亮眼，也很帅气。

    图片中他正对着屏幕点单，垂着眸，表情冷冷的，没看任何人。

    不知道是不是拍摄视角问题，这么看过去还真有拍明星的感觉，带着距离感，显得崽崽特别的……有魅力。

    不亚于前几天收到的抓娃娃精修照片。

    宁阮盯着照片看了好一会儿。

    一直到女生收起手机，他才猛地回神，有些不好意思地推了下眼镜。

    “帅吧？”女生看着他的表情，笑得更开心，“不用不好意思，我刚刚比你还夸张，这不。”

    她晃着手里的奶茶，“反正没事，我又来排队了，说不定能多说两句话。”

    宁阮震惊地睁大眼睛，“这么夸张吗……”

    “哈哈哈哈我都不算夸张的啦。”女生捂着嘴道，“我看有人买好几杯就为了要他账号名，说要关注他。”

    “啊？”宁阮呆住。

    “你没想到是吧？我也是！”女生可惜道，“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一招，也不知道那人要不要到。”

    “……哦。”宁阮愣了半天才道，总算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多人了。

    正聊着，身侧的手机突然震了下。

    宁阮正要拿起来，队伍最前头忽然传来嘈杂的人声。中间依稀加着几句“啊？”、“不要啊”、“这么快就结束了”……

    宁阮看心有所感，抬头看了一眼。

    前面的人群已经变成左右两队，都在看着中间。

    宁阮也跟着看过去。

    女生手机里不久前拍下的少年，就这么出现在众人面前，每走一步，就有人往四周让。

    他身上带着淡然的气质，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手里却拎着一个系粉色蝴蝶结的蛋糕盒，另只手举着手机，似乎在打字。

    宁阮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宁阮下意识看向屏幕，置顶联系人的消息跳了出来。

    【白崽崽】：今天加班，很饿。

    【白崽崽】：想吃火锅。

    【白崽崽】：[猫咪露肚皮.jpg]

    “我怎么觉得他在看这个方向？”旁边的女生突然说了一句，“啊啊啊我靠我靠，他走过来了。”

    宁阮因为这句话心脏漏了一拍，

    但回应已经来不及了，因为崽崽已经在人群中锁定到这个方向，大步走了过来。

    这一刻宁阮已经不知道摆什么表情了。

    在崽崽走过来、牵住他的手问“怎么来这里了？”的时候，宁阮余光还能看到睁大眼睛的女生，想也知道她的心情有多复杂。

    “……我就过来看看，没想到人这么多。”宁阮说完，扭头朝女生解释道，“那个，我……”

    “没事没事，不用解释。”女生反应很快。

    “嗯嗯，不好意思。”宁阮小声道，“我刚刚没来得及说明。”

    “明白明白。”女生旁边的人戳了戳她的胳膊，女生回头迅速说了句什么，转回头脸上的兴奋还没褪去，她抵唇轻咳一声，举手道：“那个，我有一个问题。”

    “你说。”宁阮赶紧道。

    “这帅哥其实不是明星吧？”女生说。

    “什么？”

    女生视线猛地落在两人牵着的手上，说得有理有据，“他要是明星，就朝现在这架势，怕是要被经纪人暴打……”

    “咳咳！”宁阮呛红了脸。

    “什么明星？”崽崽牵着宁阮的手，偏头道。

    “嘿嘿也没什么。”女生被问责也丝毫不怯场，笑着道，“就是那种刚出道的小爱豆呗！接点线下活动拓展知名度，吸引粉丝，你真的太帅了，我近看更……哎你别扯我衣服。”

    “嘘，你可真敢说。”旁边的女生红着脸道。

    “这有什么的。”女生眨眨眼，总结道，“嘿嘿，总之就是帅的意思。”

    崽崽没听懂，淡定“哦”了声。

    说话的功夫街边已经堆满了人，有人举着手机，也有不明所以的路人到处问“怎么了”。

    眼看人越来越多，百分之八十还都是凑热闹的人，两人没在原地待太久，简单说两句便匆匆走了。

    离开的时候宁阮回过头，看了一眼。

    那些人还在扎堆围着，叽叽喳喳的，显然跟某人没关系了。

    一直到进了火锅店，宁阮看着始作俑者，忍不住问了句：“这到底怎么回事？”

    “不知道。”崽崽拧着眉，“店长姐姐说我形象好，让我去路边揽客，然后就这样了。”

    “……怎么揽客的？”宁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