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作品:《非常规灵异学院[无限]》 父亲和母亲每次吵架,吵着吵着就会开始砸东西,客厅里的东西碎得到处都是,连走路都困难。
可他们就好像约定好了一样,从来都默契地避开了那张全家福,像是在欺骗着自己,又好像是在给外人做戏,在外面,他们依然是相亲相爱的一家子。
完好无损的全家福。
和碎成一地的物件。
多么讽刺。
今朝只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十几平米的房间就像一个囚笼,今朝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小小的笼子里听着门外无休无止的争吵。
以及——
透过窗户,像笼中飞鸟一般,望着窗外。
从很小开始,今朝的童年就是灰色的。
扭曲、麻木。
夕时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认识今朝的。
她家和今朝家都住在一楼,窗户是相对的,只是有些高,需要搭着椅子才能看见外面。
今朝经常会踩着椅子看窗外的景色,夕时家的窗台上养了一株很美的玫瑰,颜色鲜红如火,肆意张扬,今朝每天都会看看那朵玫瑰,观察它长得如何了。
久而久之,也就认识了常常来浇水的夕时。
小小的夕时踩着凳子,隔着两扇窗户,眼睛亮亮地问对面的人:“你叫什么名字?你很喜欢我的花吗?”
今朝为了保持平衡,便将手摁在那长年累月落满了灰的窗台上。
听见小姑娘问自己,他抬起那只沾满灰尘的手,挥了挥,说:“你好,我叫今朝,我很喜欢你的花。”
夕时莞尔一笑,说:“今朝?你的名字和我好有缘,我叫夕时,这是我养的小玫瑰,你以后可以和我一起养它。”
今朝摇了摇头,“我只能看着你养花。”
夕时便笑道:“没关系,我还没有给小玫瑰取名字,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一起取名字,就当一起养花了。”
今朝应该回绝的,他和夕时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该有太多的纠缠,可不知怎的,话涌到了嘴边,却又在临出口的关头,换成了一句:“那就叫……朝夕?”
“朝夕?”夕时弯着眸,“我喜欢,就叫这个名字吧。”
这便是今朝和夕时第一次相识。
自此,两人便天天搭着椅子在窗台上聊天。
从前,今朝是为了在压抑的争吵中寻一处喘息的地方,可后来,他在一处尘土飞扬的窗台,养了一朵小玫瑰。
后来某一天,今朝按时来窗台见夕时,却没有看见小姑娘的身影。
正当他心里发沉,四处张望,寻找着夕时的身影时,窗户底下的小路上,夕时扬起头,挥着手唤道:“今朝,今朝!看这儿!”
这条路是夕时上学放学的必经之路,以往今朝把自己困在房间里的时候,都会在窗台上和放学回家的夕时聊天。
现在,夕时不知从哪儿搬来了好几个垫子,铺在了地上,然后做出一个拥抱的姿势,拍了拍手,对今朝道:“快下来,我会接住你的!”
黄昏的余晖洒在她的脸上,晚风撩起了她的一头长发,今朝就这样从天而降,坠进了落日里。
那一刻,他突然间原谅了那对自私自利的父母和那个破碎的家庭。
上天给了他一个答案。
——原来,人鱼的爱情是真的。
那一天,夕时并没有接住他。
但那一年,夕时接住了他。
公主不一定要被王子接,公主也能接住她的小王子。
夕时用一朵小玫瑰,铺满了今朝的余生。
后来今朝去过很多地方,看过很多美景,可再也没有一个画面,美得像这一目一样,让人永生难忘,再难释怀。
今朝讲故事的时候,声音温柔有力,他的叙述能力很强,哪怕没有亲身见过他和夕时相处,但官肆依然能感受到他们两人的爱。
也能明白,那个把信纸折成爱心的夕时小姐,是个多么美好的姑娘。
今朝道,“你们知道吗,极地会有极昼和极夜,一旦处于这个状态,时间就成了一个很抽象的概念,只要不去看、不去想,时间就好像会停滞在这里,一辈子不会流逝。”
官肆问他:“今朝先生,你想要一直呆在这里吗?”
官肆问完这句话便觉得自己失言了,今应该是不想的,夕时病重,他早点找到药材,就能早点回去救夕时,怎么会愿意一直呆在极地呢?
可不知为何,刚刚听了今朝的话,官肆毫无知觉地就问出了那句话。
出乎意料的是,今朝竟然道:“想。”
他看着官肆,无比认真地说:“如果可以,我想一直在这里。”
为什么呢?
六人几乎都没摸透今朝的想法。
官肆想再问问,又怕问错了,便旁敲侧击道:“今朝先生,你不看看夕时小姐给你的信么?”
几人听见官肆的话,明白了他的用意。
刚刚他们打开信,没有看见任何内容,或许今朝打开信,能看见什么。
今朝轻笑一声,说:“以后再看吧,时间不早了,我给你们准备好了房间,早点休息吧。”
官肆还想进一步试探,戚灯醉却拉住了他的手,摇了摇头。
今朝明显不想多说,没必要打草惊蛇,再问下去,恐怕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不如等晚上,再去看看情况。
第114章 终为一日.7
当天,众人都睡着后,官肆打开门,悄无声息地从自己房间里出来,打算去今朝的房间看看情况。
今朝白天的状态明显不对劲,他若真的深爱夕时,夕时病重前留给他的信,他又怎么可能不去看?
官肆刚踏出门,就见一个身影从走廊里闪过,他没看清那人的样子,只能悄悄地跟上去。
不料他才走了几步,那人就突然回过头,开始“攻击”自己,速度快成一道影子。
官肆避之不及,退了几步,和人影交起手,可那人却没有想要和他打的意思,只是突然闪到他的身后揽住了他的腰,一双手覆盖在他的唇上,捂住了他的嘴。
官肆瞳孔一缩,正想出声,却听那人声音低沉道:“别出声。”
独属于戚灯醉的味道扑面而来。
官肆顿时冷静了下来,刚刚紧绷的神情也放松了不少。
“戚哥?”
戚灯醉“嗯”了一声,抱着他,直直地抬头看向前方,官肆往后瞥了一眼,看见了那精致的下颌线。
“一起去看看。”
官肆点了点头。
两人压着脚步声,走到一半时,看见楼下的今朝坐在火堆旁,将信缓缓点燃。
官肆撑着二楼的栏杆,和戚灯醉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神里读懂了言外之意。
戚灯醉轻轻颔首,幻化出银剑,以极大的力道向信燃起来的地方扔过去。
剑锋伴随着劲风,狠狠地插了过去,霎时间将信钉在了地上,哐当作响,信上的火苗在这样的风速下直接熄灭了。
紧接着,戚灯醉一个翻身,从二楼跳了下去,借着一二楼间的雕刻物进行缓冲,稳稳落到了地上。
今朝还没有反应过来,看见戚灯醉的动作,便要扑上去拿回信。
戚灯醉几步上前,以一秒之差夺走了地上的信。
在他身后,官肆握着骷髅白骨伞,从天上优雅下降,除了头上的小白毛晃了一下,连头发丝都没乱。
而原本在暗处看墙角的裴宿、贺逐、谢不语和莲灼见此状况,也纷纷站了出来,紧紧盯着今朝,以防他有其他动作。
大厅内灯火通明。
戚灯醉将信扔给了官肆,官肆接住,将信放在了自己的保护区内。
他撑着伞,伞身遮住了他的脸,只有那头雪白的长发显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今朝先生,那是夕时小姐给你的信,你为什么要烧了它?”
官肆温和开口。
今朝缓缓看向他们,说:“我不想看。”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今朝看着他们,面容好像苍老了很多岁,明明还是青春的年纪,却有了岁月的痕迹。
这个考场的任务是送信,他们已经把信送到了今朝手里,可如今不仅任务没完成,连信都差点被今朝烧没了。
今朝如此爱夕时,为什么连夕时弥留之际的绝笔信都不愿意看?
还有……为什么他们打开信时,没有看见任何内容?
今朝、夕时。
他们之间,除了那刻骨铭心的爱情,还发生了什么?
今朝转过身,背对着他们,说:“信你们可以带走,我不会收的,你们送错了人,回去吧。”
送错了人?他难道不是今朝?
不、不对......
他的确是今朝本人,他们也的确在1月1日把信送给了今朝。
为什么今朝不愿意收信?为什么今朝会说他们送错了?
众人一头雾水地被今朝赶出了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