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作品:《来,吃点变态的[快穿]

    仆侍连忙躬身回道:“殿下此话令小人惶恐,夫人是因为被德贵妃绊住,才未同小人一起来长琉宫。夫人命小人告诉殿下,她过几日再进宫来看望殿下。”

    明安一向知道德贵妃爱嚼细碎,她腹诽,也就姑姑喜欢和德贵妃往来。

    出了长琉宫,没走多远,许诺却见赵婉就站在宫墙旁,一点也不像被绊住脚的意思。

    他走到赵婉身边:“娘,你不是在德贵妃宫中吗?”

    赵婉牵起许诺的手,面色和刚进宫时截然不同,有些灰白。

    “嗯……刚脱身。”

    骗人,德贵妃寝宫离长琉宫可不近,如果真的是刚脱身,怎么会赶来的这么快。

    赵婉为什么撒谎?许诺想到赵婉没来长琉宫是因为被德贵妃绊住,既然被绊住的事是假的,那她其实真是不想来长琉宫,不想见明安?为什么?

    明安和赵婉一向很好啊。

    刚刚进宫以前都还好好的,现在却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一定是德贵妃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呢?能让赵婉一下对明安疏远。

    许诺想,除了皇权大概没有其他原因了。

    想到这儿,许诺就不再想了,毕竟这些事和他又没有什么关系。

    “长公主。”面前的人恭敬行礼。

    赵婉放开许诺的手,回礼道:“玄净法师。”

    赵婉自己也算半个门徒,对修者一贯很尊敬,何况是丹巴嘉央。

    她一改灰白神色,笑得很亲近。

    “玄净师父又来和皇兄论法?”

    丹巴嘉央淡色道:“是。”

    赵婉点点头,又问:“不知道玄净师父什么时候再开讲会?我到时候好提前准备。”

    “近来大概不会了。”

    赵婉有些可惜地点点头:“玄净师父确实很忙。”

    正想和人告辞,丹巴嘉央又道:“半年前,我因静修误了陛下所安排的论法事宜。适才和陛下提起此事,陛下也有意再让我带着公子皇孙们修行一月。”说到这儿,他才终于将视线短暂放在许诺身上片刻:“不知道长公主是否有意让言生公子再来听卑下讲法?陛下说此次只讲法不修行,于是把讲室设在了国子监。”

    赵婉知道自家儿子的脾性,书都不愿坐下认真读更别说听法了。她面色有些为难,还是先问过许诺的意思。

    “不去。”斩钉截铁。

    从刚才丹巴嘉央同赵婉说话开始,他就不止一次想把赵婉直接拉走。

    玄净师父就在面前,许诺话说的这样毫不留情,让赵婉生出些歉意,她不动声色地拍拍许诺的背心,递去一个眼神——好好说话。

    许诺避开赵婉递过来的眼神,用拇指抠着衣袍上的刺绣花纹,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

    赵婉见许诺的样子,无可奈何地对丹巴嘉央笑笑:“神子,言生就不去了。他素日连四书五经都觉得枯燥无味,没有耐心去读,何况高深的论法。”

    丹巴嘉央神色未变,目光沉静回道:“是吗,如此太可惜了。”

    “是啊,确实可惜……”赵婉笑着随意附和两句。

    却听丹巴嘉央又道:“言生公子实在是卑下见过悟性最高之人,公子不听卑下讲法,其实是卑下的亏失。”

    听了这话,赵婉瞪大眼睛。丹巴嘉央是什么人,是中原西域所有修者心中的神子,除了大越,在大辽大梁也有信徒无数。

    许多修者千里迢迢,长途跋涉来到大越,不过为了听他短短几个时辰的开坛会。

    这样的人……竟然说她儿子很有悟性,这实在是太……惊讶了。

    只一瞬间,赵婉就决定,言生必须去听丹巴嘉央论法。

    她尽量维稳语气,不想显得那么激动:“如果是这样,我想还是让言生参加好些。”

    许诺看向赵婉,死人般的神色娓娓道:“娘,他骗你的。在大慈音殿修行的一个月,我没有认真听过一句讲法。讲法一开始我就睡觉,睡到讲法完才醒。打坐我也不认真,我还和明安一起偷偷让仆侍买荤食上山吃,我甚至还捉殿后泉水中的鱼来烤。

    就我这样,能有什么悟性。”

    许诺第一句就把赵婉气得想发飙,可听着听着却闭嘴了,她看向丹巴嘉央,脸上怀疑:“言生说的,这……”

    丹巴嘉央微微一笑:“令公子确实有法缘。”

    他笑得如此淡然又如此胸有成竹,简直无法让任何人怀疑他所说的话。

    是以,赵婉立马确定,是自家儿子不愿吃苦所以才编造了许多话来说。

    况且,就算许诺说的是真的,那不更说明自家儿子的悟性吗。

    许诺见赵婉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再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了。

    一时,许诺愤恨地瞪向丹巴嘉央。

    自己说了这么多,竟然比不上对方无凭无据的一句话,简直气死他了。

    再加上,丹巴嘉央似乎浑然未觉他的愤怒,对着许诺愤然的目光,他竟然能维持那样施施然的姿态,以至于看起来如此坦荡。

    要是许诺不是清楚地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悟性,他可能都得自我怀疑了。

    许诺让赵婉先去宫门处等自己,自己要单独和丹巴嘉央说几句话。

    赵婉一时没动有些犹疑地看着他,恐怕是怕许诺因为不想去参加讲会而对玄净师父出言不逊。

    直到丹巴嘉央微笑一下,平和说:“或许是令公子想同卑下交流一些论法上的见解。”

    于是赵婉才点头先行了。

    许诺见丹巴嘉央短短一句话就说服了赵婉,心里忍不住连连冷笑。

    “静修半年,师父玩弄人心的技巧倒是高超了不少。”

    “玩弄人心?”俊挺的五官舒展一下,淡色金瞳直视许诺,语调恬淡:“这样的评语,卑下恐怕还承受不起,或许,施者更适合这四个字。”

    “我?”冷哼一声,许诺不和他兜圈子:“我什么时候对论法有悟性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丹巴嘉央面色不变:“卑下不想做什么。”接着他的眼神突然变深,强硬地看着许诺:“施者与卑下如此紧密,怎么不算对论法有悟性?毕竟,卑下就是法。”

    “疯子!我为什么要听讲法?你静修修出毛病了?把脑子修坏了?”

    不知道这句话怎么戳中了丹巴嘉央,他竟然一改沉稳神色,弯唇笑了两声。

    “似乎……确实如此。”

    第59章 那里有一个神子(二十三)

    “有病。”说完,转身就走。

    许诺走得飞快,没有任何停留,没看见丹巴嘉央在身后注视了他很久。

    桑达无声走到丹巴嘉央身边,皱叠的皮肤因为强撑表情而隐隐抽动,他也注视着那个背影:“这就是你今日非得进宫来的理由?”

    丹巴嘉央收起笑:“师父,你要我做的,我仍旧在做。至于我自己的事,你就不要过多插手了。”

    语调冷漠。

    说完,他转身离开。

    看着自己最器重的徒弟变成了现在这样,桑达叹息一声,不禁怀疑当初非逼得丹巴嘉央闭关静修的决定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这天,许诺正在赖床,不论小福怎么叫他,许诺就是不起来。

    可惜,他这点抗议是没用的。

    因为赵婉早就把他的衣服行李收拾好了。

    一进屋,见许诺还睡着,赵婉蹙眉道:“还不起来,到时候你最晚到,让其他人怎么想你,指定要说你架子拿得大。”

    许诺翻个身,像条鱼一样有气无力地趴在床上,头垂在床头,哀怨地看着赵婉:“娘,你别折磨我了。爹让我读四书五经,你都知道心疼我,让我不用那么用功。怎么到了这事上,你就变这样了。”嘟囔一声:“你这样和爹有什么区别。”

    赵婉走过去揪住许诺的耳朵,把人从床上提起来:“让你在四书五经上不用多费心,是因为你于读书一事上本就没有天分。可玄净师父都说了你有法缘,怎么能让你把悟性白白浪费了?快给我换衣服,收拾利落点。”

    “娘,那是他骗你的!”

    赵婉正指挥着仆侍给许诺套衣服,闻言,她瞥一眼许诺:“骗我?他为什么骗我?”

    “……”

    千不想万不愿,终于还是坐上了去国子监的马车。

    到了地方,果然已经来了不少人。

    许诺混在人堆里,东倒西歪,显然还没睡醒。

    突然,有人拍他肩膀。那力道,不用看就知道是谁。

    “殿下,怎么了?”许诺没睁眼。

    明安见面前人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她笑道:“言生,你怎么了?没睡醒?脸怎么这么臭?”

    许诺仍旧闭着眼睛,他点点头。

    “哎呀,快醒醒啦!”摇了许诺肩膀几下,明安又转而同旁边的人说话:“你闷着干什么?喏,言生就在这儿,你说点什么啊。”

    “公主……”语调有些埋怨,还有些羞涩。

    许诺好奇睁眼,偏头望过去,是一个穿着靛蓝色裙衫的少女。少女脸蛋小巧,眉目清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