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布鲁斯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在做什么，但是他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操纵了一样不自觉说出话来：

    “你还没睡吗，如果睡不着我可以给你讲两个故事，不过阿福说我不擅长这个。”

    “布鲁斯你又为什么没睡？”

    “……因为、因为、”

    布鲁斯支支吾吾的，他不想说。

    但他面前那个像被雾气笼罩一般看不清面孔的男孩猜到了，男孩跑到他身旁问道：

    “你肯定在等赛琳娜来找你。”

    “不是！”

    布鲁斯有些羞恼的反驳。

    风将书房的白色纱制窗帘吹起，站在那个赛琳娜经常进来的窗台前，男孩眼神很奇怪的看着他：

    “为什么你不想承认？你不喜欢她吗，布鲁斯？

    “你为什么总是不承认自己的内心？”

    “不承认自己的内心？”

    布鲁斯喃喃着。

    突然，他感觉他又能掌控自己的身体了，但他身边的环境像大风中的云一样骤然变化。

    身体像是在洗衣机里被滚来滚去，布鲁斯眼前充斥着黑暗，头也晕乎乎的。

    再次睁眼，眼前一阵剧烈的白光使布鲁斯不自觉落下泪来。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身体又被操纵了，布鲁斯对着剪短了头发但他却依旧看不清对方面容的男孩问道：

    “你想成为我？”

    然后他看见男孩从高楼一跃而下。

    他听见男孩的声音被风传来——

    “不，布鲁斯，你什么都拥有，但你现在根本不清楚你想要什么……而我无法、也不想成为布鲁斯·韦恩，我要离开哥谭了。”

    “再见！”

    又能控制自己身体了，布鲁斯本能向前扑在顶楼护栏上向下看。

    他伸出手想抓住那个神秘的男孩，但是那个孩子只是安然无恙地落在银白色车顶上抬头对他笑了。

    那个笑……

    布鲁斯突然觉得那个笑很熟悉，但他想不起来自己是在哪里看见过那个笑容。

    他只是猛地从床上惊醒坐起，浑身冷汗。

    是梦啊。

    布鲁斯下意识想着，然后下一秒，和梦境中无比相似只是更年长了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布鲁斯？”

    布鲁斯抬头，他看见穿着蝙蝠装的小托马斯站在卧室门口。

    恍惚间，他本能问道：

    “我们是在小的时候就认识了吗，大概是十多岁时？”

    “……”

    “你想起什么了吗，还是做噩梦？”

    问出口，但小托马斯并没有想要从布鲁斯那里得到答复。

    他只是走到布鲁斯身旁坐下，递出了自己手中的热水。

    接着他回复布鲁斯的问题：

    “我刚出生没多久就认识你了。”

    “唔，就像是世交？”

    没有喝，布鲁斯把水杯当做暖手宝一样捂在手里，歪头看向小托马斯，然后他突发奇想一般的把话题偏向了另一个方向：

    “所以，你喜欢从高处往下跳？”

    “为什么问这个？”

    倒也不是不能回答，但小托马斯很好奇布鲁斯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布鲁斯则在犹豫了一会儿要不要告诉小托马斯后说，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他自己、一个看不清面孔的男孩，还有一个叫赛琳娜·凯尔的女孩。

    布鲁斯说：

    “我看见那个孩子从我眼前跳了下去，从那么高的楼顶一跃而下。

    “那是你吗？”

    “你的眼睛也是也是蓝色？”

    想和小托马斯对视却因为面罩阻拦而看不清，布鲁斯转而仰头将热水一点点喝光，然后他平静地问道：

    “为什么那么做？”

    “……布鲁斯、布鲁斯。”

    听着布鲁斯熟悉的质问，小托马斯一瞬间以为自己回到了十九年前。

    那是他第一次替代布鲁斯的时候，他那次替代布鲁斯不是因为任何人的指令，只是因为他在羡慕。

    他羡慕赛琳娜看向布鲁斯的眼神，而从没有人这样看他。

    但布鲁斯这次并不是在问他为什么要替代自己的身份，也不是问他为什么要扮作自己和赛琳娜约会。

    ——布鲁斯在问他为什么要从高楼往下跳。

    哈哈哈哈哈，这倒是有些、确实有点意思了。

    所以他当年这样做是因为克隆人身份导致的无痛症吗？是因为他单纯的并没有那么想要活下去吗？

    或许是的，但更多的理由是他其实想让布鲁斯用那样的眼神看向自己。

    当年他所求的是这个，如今还是。

    ……为什么，真奇怪？为什么他一直想布鲁斯看着自己？

    小托马斯想不明白这个，但他确定自己就是想占据布鲁斯所有的注意力。

    没有告诉布鲁斯自己当初为什么从高楼跳下，小托马斯只是摇了摇头伸手搭在布鲁斯肩上：

    “还记得吗，那时你也只是个孩子。”

    “都已经过去了，一切已经没有意义了。

    “不要被那些事情困住，布鲁斯。”

    小托马斯说着，脑袋中却回想起了什么。

    4.

    “有人告诉你、你诞生的意义是成为布鲁斯·韦恩，你却和我说你做不到。”

    回忆中养兄的声音响起。

    “那就来成为我。”

    那个夜枭——平行世界地球三的小托马斯·韦恩、布鲁斯真正的哥哥，他轻笑了起来：

    “it doesn't matter .”

    “或许你本来就应该是我。

    “你会成为那个世界的小托马斯·韦恩，我会教给你我的一切，给你我的名字、我的一切，然后你终将回到你的世界回到那个哥谭。

    “然后你会和你的布鲁斯再会。”

    “你曾告诉我你想要和布鲁斯有一个了断，这很好，所以我会帮你。

    “到那时，你将决定自己的命运。

    “你究竟是会选择杀死布鲁斯、就像我一样，又或者……你会选择爱他？”

    我已经做出决定了，哥哥。

    我并不爱他，但我要他爱我。

    想着，小托马斯看向布鲁斯笑了，笑得无比轻快，然后他撒娇般地说道：

    “继续睡吧，布鲁斯，对了，今天忘记问你了——我能和你一起睡吗，亲爱的？”

    “……嗯哼。”

    没有回小托马斯的话，布鲁斯扭头直接躺下、将自己整个人缩在了被子里了。

    直到大概三十秒过去了，重新探出头来的布鲁斯发现小托马斯还没走，他才不情不愿地说道：

    “但是你得脱掉你的紧身衣，我绝对不会和一个脏兮兮的蝙蝠怪人躺在一张床上的！”

    “哦~对了，今天我也有件事情忘记问你了……”

    有些得意，布鲁斯颔首回击道：

    “今天你可以摘掉面罩了吧？”

    第6章 骗子与谎言

    1.

    “！”

    床上有其他人？！

    第二天清晨，在大约4小时的睡眠后，已经完全恢复体力的布鲁斯·韦恩自然醒来。

    至于布鲁斯究竟有没有如愿摘下小托马斯的面罩，答案很明显——

    将脑袋偏向身侧，他看见床的另一半上躺着一个高大健壮的男人。

    男人身无片缕，但是面部依旧被一个有着猫耳一样尖耳朵的黑色面罩遮挡。

    一点声音没发出但是心里猛地吓了一大跳，黑色短发乱糟糟的翘起，布鲁斯在睡意完全被吓醒后才想起昨晚的一切：

    疑似过去回忆的梦；惊醒；对方的安慰以及闲聊……

    哦，没事了，是他同意了让这个总是穿着紧身衣的蝙蝠怪上床了啊。

    布鲁斯想——

    没事才怪！为什么他会迷迷糊糊的就同意这家伙上床了啊？！

    又不是让家里养的小狗上床这种小事，这家伙只是只哺乳类翼手目动物！

    而且这个连人类都不一定是的蝙蝠怪居然还会撒娇和调情？

    什么“今天忘记问你了，我能和你睡吗，亲爱的。”

    坐在床上，有些呆呆地看着一旁依旧安睡的小托马斯，布鲁斯越想越气：

    不知道在气什么，但刚刚睡醒的他就是很气。

    算了，至少这家伙身材很不错。

    反正已经让这家伙如愿躺上来了，那他不看白不看。

    这么想着，布鲁斯坐在床上用他仿若实质化的视线一直盯着小托马斯、盯着……

    看着看着，蝙蝠侠的侦探本能突然上线，布鲁斯真的从小托马斯身上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陷入沉思，天蓝色双眸微眯。

    像狩猎准备中的猫一样俯身上前，不自觉的，布鲁斯探出手去想摸一摸小托马斯光洁的后背。

    “嗯？你在做什么，布鲁斯。”

    突然，布鲁斯的手被翻身的小托马斯完全抓住。

    “在捏你鼻子，让你喘不过气来就这么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