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问小托马斯的身体是出什么问题了，林肯知道他问了也没用。

    更何况克隆人身体有问题是常见情况。

    法庭这些年对小托马斯的复刻就没成功过，后面的克隆人都在醒来前就身体崩溃了。

    他只是皱眉开口：

    “韦恩……

    “你想替代他？你想成为他？”

    林肯也不是不能接受法庭现在的主人是这个志向，但他不想在这种人手下打工——

    他以前就觉得法庭打算通过蝙蝠侠召唤神的目标很有病。

    召唤神，然后呢？神能帮他们什么，永生吗？

    利爪也能永生呢。

    尽要些不值钱的。

    “你又是怎么看待布鲁斯的。”

    没有立马回答林肯的话，小托马斯反问到。

    “韦恩、”

    提到这个其实不熟但是在他人生中非常重要的人，顿了顿，林肯表情有些微妙地轻声道：

    “我曾经妒忌他、我曾经恨他，但是，是的，他是个好人，他为哥谭甚至有我出身的孤儿院做了很多事情，他甚至想帮我。”

    “……我曾在宴会上见过他一次，法庭的人带我去的，我名义上的养父。

    “那个老混蛋、虐待狂，真可惜我只能杀他一次。”

    随口骂完了自己最讨厌的人，然后，林肯看起来有些迷茫道：

    “那时我还没成为利爪，身上会留下疤痕。

    “韦恩将酒撒在我身上，他拉着我去了卫生间，最后，他问我——需要我帮你报警吗。”

    “哈哈。”

    没忍住冷笑了起来，林肯不知为何又开始生气了，他总是因为小托马斯和布鲁斯而莫名的生气起来：

    “我恨他，但我没法坦然恨他，或许我其实不恨他。”

    “他比他父母更聪明，他大概还能活很长时间。

    “我不想见到他那张漂亮的脸、不想看见他可笑的眼睛，但是他得活着。”

    最终，林肯·马奇得出了结论：

    “他只要活着就够了。”

    “如果你想要成为他，我没意见，但是我不会继续跟着你了，你的目标给不了我想要的。

    “……你把他给我吧，我不会让他再出现。”

    “真可惜，l，你又选对了，我不恨布鲁斯，我也不打算成为他。”

    因为林肯·马奇的话沉默了好一会儿，小托马斯缓缓开口：

    “就像当年那样，你还是没给我杀你的机会。”

    他的表情有些惊奇，小托马斯像看什么珍惜动物一样上下打量着林肯：

    “你觉得是命运吗，我们总能在各种事情上达成共识。

    “明明算不上熟悉，可你总是和我有奇怪的默契，我想没有人比你更适合做我的副手了。”

    “我回到哥谭是为了和布鲁斯有一个了结，我们之间的结束只会是死亡或者爱。”

    他说。

    他很快又对林肯·马奇邀请道：

    “留下吧，l，为了我留在法庭。”

    “你会是我的副手，你会站在法庭其他所有人之上。

    “你可以得到你想要的金钱、地位、权势，你可以活着，按照你想要的方式活着，你可以比任何人都活得更好。”

    “——即使我真的想竞选哥谭市长？”

    “只要你想，你可以，我会像你帮我一样帮你。”

    “哦，只有布鲁斯不行。”

    小托马斯缓缓说着：

    “他是我的。”

    “无论最后结局如何，布鲁斯一定会和我有一个了结，他必须看着我。

    “但如果我死了，你可以接受猫头鹰法庭，我会把法庭的一切留给你。”

    “拜托了，l。”

    又一次轻轻勾起了嘴角，小托马斯对林肯轻声说着：

    “你知道的，只要你过得去、只要你想，在法庭束缚不了你后你真的可以再也不见布鲁斯……但我不行。”

    “因为血脉。”

    因为克隆人的身份。

    两人同时想到、说着。

    于是，林肯·马奇又开始思考他和小托马斯究竟谁才是更倒霉的那个了：

    虽然他们都倒霉透顶的从出生起就遭猫头鹰了，但，他就算离开哥谭再也不回来又会怎样呢？

    什么都不会发生。

    他总是没有选择，他眼前这家伙的选择却向来比他更少。

    他甚至不理解这家伙居然真能活到现在，活那么久还没基因崩溃。

    “……只是你才是更幸运的那个吧。”

    下意识的，林肯顺从本心嘟囔着：

    “如果我真的有韦恩的血脉、如果我是你，我当然也不会退。”

    花时间想了想，林肯想到自己可以骑到那些曾经对他呼来喝去的贵族头上，他想到他之后真的可以当上哥谭的市长。

    最终，他给出肯定答复：

    “毕竟你是更强的那个，第一次见面你就赢了，隔了十九年我没能解决法庭你却解决了，这次也是你赢了。”

    “所以、”

    单膝跪下，林肯带上没人时就被他摘下的黑色猫头鹰面具，他一字一顿宣誓道：

    “是的，我会为您带来胜利，我会献上忠诚——master。”

    3.

    回到现在，韦恩塔十三层，林肯·马奇与布鲁斯·韦恩面对面，利爪与蝙蝠侠对峙着。

    一只手握着从万能腰带中拿出的蝙蝠镖，蝙蝠侠却没有动手。

    面色凝重，他说道：

    “小托马斯想去杀了小丑。”

    “哦，那小丑活该。”

    下意识拔高说话音量，l意识到他有些太兴奋了，他握紧手中的匕首呼出一口气，沉着声音说道：

    “只要是他想，我会帮他。”

    “小丑伤害了那么多人，甚至包括你的孩子。

    “韦恩，他想帮你，你不愿意杀人但是他可以。”

    “no！”

    低吼出声，蝙蝠侠否认道：

    “你知道他那样做不是因为他愿意，他只是不在乎。”

    “他远比看起来更好——

    “如果你真的在乎他、如果你真的想帮他，那就让我出去，让我阻止他，让我带他做正确的事情！”

    “……正确，你真的在乎这个，他可能也在乎？”

    低声，l近乎喃喃自语道：

    “所以这就是我和他、我和你的不同。”

    “是基因的影响？

    “韦恩的基因真的就刻着你总有一天会成为一个好人？”

    被法庭养大的林肯·马奇眼中只有帮自己的人和阻拦自己的人两种分类，他仅剩的朴素善恶观是他会善待前者然后杀死后者。

    但是，当布鲁斯·韦恩真的作为蝙蝠侠出现在他眼前的那刻，他突然反应过来：

    天啊，小托马斯的底线居然比他更高。

    真的吗，这合理吗？

    他甚至比一个克隆人更坏？

    是因为他不是一个韦恩，还是因为他是作为工具被养大的？

    难道我是天选的超级反派？

    这样想着，近乎讥讽地勾起嘴角，林肯说出口的话语却很轻：

    “他居然爱上你了，他居然真的爱你，难怪他爱你。”

    虽然真的不想布鲁斯死，但林肯也觉得他是真的不想看见布鲁斯·韦恩——

    在从小托马斯口中知道布鲁斯就是蝙蝠侠后，他这样的想法就愈演愈烈。

    因为头疼。

    小托马斯和布鲁斯总会让他头疼，还是不一样的头疼。

    看见布鲁斯·韦恩和蝙蝠侠时，明明在黑夜他却总有种被月光晒伤的刺疼感。

    他是真的不想布鲁斯死，但他心底也真切的、控制不住的不断冒出鼓泡淤泥般的恶意。

    至于小托马斯，天啊，到底是谁、那家伙是怎么养大他的。

    为什么会有人把没做好社会化的大型犬——也可能是猛禽——放回了人类社会？！

    这已经不算工作算私怨了。

    思索着布鲁斯的话，l想起他这两个月仗着不会死舍弃掉的睡眠。

    他想起小托马斯一开始说着要一个了结，那天小托马斯却突然带回布鲁斯还告诉他“我会让布鲁斯爱我”……

    fuck！

    对老大恭恭敬敬、工作时兢兢业业是l作为杀手和副手的职业素养，但是帮他拦着他的情感纠纷对象什么的，这绝对已经超过杀手的工作范围了。

    更何况**的小托马斯爱的人是布鲁斯·韦恩，是蝙蝠侠！

    “哐当。”

    突然，匕首砸在地板的声音响起。

    不干了，罢工，除非他把保险受益人填成我的，或者加工资。

    想着，林肯像管家一样伸手做出“请”的姿势，他对不在场的某人阴阳怪气着：

    “你是韦恩、他也是韦恩，你说了算。”

    “你们的事……

    “算了，我不掺和。”

    第55章 他俩上床了？！

    1.

    这是哥谭难得的晴天，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落在钻石区高楼的明亮玻璃窗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