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当然不。”

    下意识笑出了声，猫女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惊奇：

    “你怎么会这么想，虽然我确实算不上什么太安分的人，但我可从不做必死的事情，我哪次冒险没有成功逃走？”

    “跟踪小丑，如果失手那是真的会死的。

    “就算猫有九条命我也犯不上为了那个疯子还有那把刀这样做——”

    说罢，猫女带着小托马斯进入了废弃大楼。

    他们没有向上反而向下走去。

    一开始是大门，然后是骤然亮起的一排火炬。

    明明看上去没什么人会常来，但走廊上的雕花和壁画依旧美轮美奂。

    虽然算不上极简主义，但小托马斯的确是实用主义的。

    对他来说，刀就是用来切东西的、艺术品就是用来欣赏的。

    如果让他来布置，他绝不会在没什么人看见的地方弄上这么多精美的装饰。

    可有人会这样做。

    在小托马斯的记忆中，有人的风格是这样的。

    “……”

    啊，法庭会这样做，毕竟他们自持高贵。

    沉思几秒，小托马斯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会觉得这种做派眼熟。

    同时，他又得出另一个结论：

    这里不属于法庭。

    且不提他对法庭的绝对掌控而他记忆中没有这处据点，对这里进行装修的人行事风格和法庭相似，审美却完全不同。

    法庭的壁画上不会有神话，他们有自己信奉的神。

    而在这条路上，小托马斯通过火炬的灯看见了宙斯、耶稣还有那位传说中死而复生的拉萨路。

    小托马斯对这里属于谁有了推测。

    下一秒，女人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猫女，很高兴你这次遵守了约定。

    “以及，你可没说过你会带客人来，还是这样意想不到的客人。”

    颔首，小托马斯首先看见的是那双幽绿色的双眸。

    眼前的女人高挑成熟，她有着黑色的柔顺长发以及独特的棕黄色皮肤。

    “塔利亚·奥古。”

    念出眼前人的名字算作问好，小托马斯遵循他最近认真从书上学习的人类社会社交礼仪开口：

    “你可以称呼我为夜枭。”

    “托马斯。

    “小托马斯·韦恩。”

    没有按照小托马斯说的做，塔利亚笑着喊出了猫头鹰面具下的真名。

    身姿挺拔、表情和煦，她维持着那副完全挑不出一点毛病的笑脸问道：

    “达米安最近如何，当然，还有my love 。”

    “……”

    太好了，小托马斯下意识想到：

    塔利亚不是习惯用表情表达情绪的人，他绝对没弄错这家伙这句话的意思！

    “你是在挑衅我吗，塔利亚。”

    用陈述的语气说出一个反问句，小托马斯同样轻笑了起来：

    “我还以为你已经和布鲁斯分手了。”

    说完上面这些话，小托马斯依旧在很多时候有问必答的开口道：

    “达米安最近很好。

    “他很喜欢他的新弟弟，他说他会认真教导他怎么成为一个合格的罗宾。”

    “至于布鲁斯……

    “布鲁斯当然一切都好，他是最好的，但他是我的，不需要你关心。”

    3.

    “别太紧张，男孩。”

    这次是发自内心的笑出了声，塔利亚饶有兴趣的观察着眼前明明是克隆人最终却成功登堂入室的小托马斯。

    她语气无所谓道：

    “我不是来和你抢布鲁斯的。”

    “而且，即使分手我就不能依旧爱着他吗？

    “你不会因为和布鲁斯在一起就想否认他曾经的一切、困住他，让他只属于你吧。”

    “嗯，你说得有道理，我也确实没打算那样做。”

    没有被塔利亚激怒、也没有否认塔利亚的话——毕竟对就是对，塔利亚刚刚的那些话是有道理的。

    就是她说这话的时机和目的似乎不单纯。

    在这方面没法想太多，小托马斯只是凭着本能回击、说出了最关键的那句话：

    “但布鲁斯现在就是爱着我，而且我会想办法让他以后一直、一直爱着我。”

    “……”

    收回了脸上的表情，塔利亚目光微妙的注视着眼前人。

    小托马斯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因为达米安、蝙蝠侠还有哥谭这片土地本身的特殊性，刺客联盟从未放弃对哥谭的渗透还有探听消息。

    即使有时会因为内部斗争、被拌住手脚等理由消息稍微滞后，可刺客联盟对哥谭的情报掌握一向不差。

    ——小丑死了，那可是小丑死了。

    短短两个月内小丑就完成了死亡、死而复生然后又死亡的历程，这些事情的进展速度惊人。

    刺客联盟在小丑死后连忙彻底的调查了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然后小托马斯就自然的进入了他们眼中。

    她本以为小托马斯是那种肆意妄为的超反。

    塔利亚想：

    看看资料上他都做了些什么吧？

    以雷霆的手段、惊人的速度成为法庭之主；假扮蝙蝠侠；和人联手谋杀小丑……

    这些事情可都发生在半年内。

    虽然蝙蝠侠不一定清楚小托马斯就是法庭之主，毕竟法庭真的很能藏，刺客联盟能知道这个还是靠雷霄古几十年前掌控法庭时埋下的钉子。

    但，后面那些几乎改变了哥谭格局的事可都做不得假。

    蝙蝠侠对此一清二楚，他却依旧把这个危险的家伙带回了韦恩庄园。

    即使清楚蝙蝠侠做事总有他自己的道理，塔利亚依旧因此担心起了达米安和布鲁斯。

    万一小托马斯其实会精神操纵呢？

    而当她亲眼见过小托马斯……

    好吧，塔利亚不得不承认，蝙蝠侠又是对的。

    这家伙确实肉眼可见的身经百战、像出鞘的刀，可他身上的气质很平淡。

    他身上没有那种超反常见的属于欲望的气息。

    无论是食欲、性//欲，对破坏和混乱的渴望又或者是想要得到金钱和权利。

    这一切“想要什么”的念头都会导致一个人行动起来。

    夜枭，又或者是小托马斯，他想要什么？

    即使才见面不久，通过这几句交谈塔利亚已经明白了一件事：

    他想要的是爱，又或者说他想要和他人的情感互动。

    这是非常纯粹又脆弱的渴望。

    塔利亚和猫女行动的动力都不是这样的，而在哥谭品种多样、奇形怪状的超级反派中，当然也有这类存在。

    比如说疯帽匠，他想要的就是妹妹爱他、永永远远和他在一起。

    可凭什么你想要就会有？

    凭什么你爱她她就要爱你呢？

    这类型的超级反派往往是在得不到回应后信念就被摧毁，爱意很快转化为恨以及其他不堪的东西。

    可只要回应了他、拉住那根缰绳，这类人会很好用。

    只是蝙蝠侠不会是这样想，布鲁斯不会因为这种原因就爱一个人的。

    塔利亚下意识的想到：

    那家伙可是对爱很认真的。

    小托马斯说布鲁斯现在爱他，假设他没有自欺欺人——

    其实从布鲁斯在公众面前公开他有个“弟弟”这件事来看，布鲁斯也确实有爱小托马斯。

    那，为什么？

    塔利亚开始思考，小托马斯和那些纠缠、单恋又或者恨着布鲁斯的人有什么不一样。

    爱蝙蝠侠或者布鲁斯·韦恩的人足以填满整个哥谭，她和猫女不是那种会为爱痴狂的类型，但那种只是想要蝙蝠侠爱他/她的反派可不少。

    蝙蝠侠可没有回应过那些人，他只会帮他们、让他们找到其他想做的事情。

    虽然塔利亚早就没有和布鲁斯复合的想法了，毕竟她属于刺客联盟，但她说她依旧爱着布鲁斯是真的。

    只是爱从来不会影响她这样的人行动罢了。

    所以，是的，这是难得的纯粹好奇。

    虽然她一贯不算好奇心很重、爱多管闲事的人，可她还挺想知道这个答案的。

    她认为猫女也会和她一样好奇。

    想到资料上猫女和克隆人的过去，认为她没法指望猫女帮她问出答案了。

    环抱双臂的塔利亚主动开口道：

    “夜枭，假设、我只是假设。”

    “如果有一天布鲁斯真的不再爱你了，你们分开了。

    “你会怎么做？”

    没想到塔利亚会问这个问题，小托马斯有些诧异。

    但他也不觉得这是什么不能回答的问题。

    于是，他沉思片刻，然后开口道：

    “我会继续爱他。”

    “虽然不是没想过把他关起来让他永远和我在一起，且不提做不做得到……

    “但，在我发现布鲁斯真的爱着、爱过我之后，我发现我甚至只要继续爱他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