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话，一边摘下了遮掩真实身份的面罩。

    小托马斯通常不会露出真面目。

    以前是因为他明明和布鲁斯有着一样的脸，他却没有自己的身份和归处。

    他露出脸来只会让蝙蝠侠警惕并且盯上他。

    而当他和布鲁斯把一切说开，当他在这个世界也成为了小托马斯·韦恩……

    他在夜巡时露出脸来会带来危险，他甚至可能让蝙蝠侠的另一重身份因此、因为他暴露。

    “别这样看着我，约翰，你早就知道我们是谁了。

    “为了可以和你好好聊聊，我想我应该让你看着我的眼睛。”

    轻笑起来了，小托马斯说着。

    神谕和蝙蝠侠正盯着他们并随时处理阿卡姆的监控，身份问题不用担心。

    他现在真正要考虑的是如何阻止约翰一错再错。

    于是，小托马斯开口：

    “杀死黑面具是审判。

    “你只是借助黑面具的死向我们宣告你的目的，同时，你打算借此把酒神因子留给我。”

    “为什么突然想要成为审判者？为什么想要杀死里面那个病人？”

    用天蓝的双眸和约翰的绿色眼睛对视着，小托马斯一字一顿的问道：

    “你认为他们有罪？”

    3.

    在不久前和谜语人的聊天中，谜语人问他为什么杀人、为什么杀了小丑。

    约翰那时给出的答案是没有理由，又或者说复仇。

    当时他觉得他是真的无法理解这些超级反派，杀人就是杀人。

    杀人就是了结一切。

    约翰不喜欢说谎，所以即使当时是为了从谜语人口中得知是谁挑拨双面人去对付小托马斯，他依旧说了真话。

    至少在那时，他尚且不愿意为了任何听起来漂亮又或者荒诞的理由而杀人。

    死了就是死了，死了就是失去意识以及失去一切。

    他既不相信来生也不相信因果报应。

    但，夜枭——来自地球三的那个——夜枭和他的交易或许是让他真的改变了。

    当时，约翰帮夜枭找到挑动双面人的雨果，而作为报酬，夜枭告诉了他他最想知道的事情：

    “小丑？

    “哦，当然了，哥谭总会有个小丑。”

    “可为什么你要安静等着那个小丑回来，你要就这样等着他又一次死而复生报复你吗？”

    从容的笑了，夜枭和约翰讲了小托马斯后来和猫女、塔利亚讲过的“命运”。

    夜枭像诱导亚当、夏娃吃下禁果的毒蛇一样“嘶嘶嘶”：

    “哥谭只是一定会有个小丑。”

    “约翰，那个小丑不必是任何人，他可以是任何人。

    “如果你真的那么恐惧小丑的死而复生或者新小丑出于任何奇怪的理由伤害你在乎的人，为什么你不可以先成为小丑？”

    看着约翰欲言又止的表情，夜枭说：

    “是的是的，没错，只要你最先成为了小丑，哥谭当然不会再有其他小丑诞生。”

    “只是你要成为什么样的小丑？

    “其实也不是所有小丑脑袋里都只有疯狂和一片混沌。”

    说到这个，夜枭饶有兴致的给约翰介绍了皇帝小丑、小丑罗宾、经典款小丑、乐高小丑、苍白骑士，以及被他一嘴带过的小丑侠。

    提到小丑侠，夜枭笑容淡了些，但他声音依旧轻巧。

    他更进一步诱惑道：

    “想想吧，孩子，就算下一个小丑并不是被你杀死的那位死而复生了，可那是小丑……

    “之前那个小丑会为了对付蝙蝠侠将你变成现在这样，其他小丑当然也会因为任何你想不明白了理由伤害你在意的人。”

    “去给自己找一个杀人的理由，去把自己变成the joker 。”

    夜枭说：

    “即使你自己并不喜欢杀人，但为了某些人一定可以做到的，你有这样潜力，约翰。”

    “你可是杀死了小丑的人，你还是我弟弟的第一个朋友。

    “虽然最开始只是想看一眼你或者杀了你——如果你欺骗了我那个很笨的弟弟的话——但我现在开始喜欢你了。”

    4.

    “并不是我认为他们有罪，托马斯。”

    沉默的听着小托马斯说了一阵，终于，约翰开口了：

    “只是黑面具的确有罪，于是我就杀了他。”

    “杀了他不是对任何人都好吗？

    “就像小丑，谁会为了他的死而悲伤？杀了他只会避免未来更多的悲剧。”

    低声，明明嘴角永远是笑着的模样约翰脸上却看不出任何笑意：

    “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别拦着我。

    “我得杀了你身后床上那个可怜的家伙，我是在帮他解脱。”

    “不，你说谎。”

    几乎是下意识的，小托马斯反驳了约翰的话：

    “你不会认为你杀死他是在帮他解脱，你不是这样的人。”

    “你不恨蝙蝠侠，因为那时你选择了对小丑复仇。

    “你也不恨我，你是我的朋友，因为你选择在做自己最想做的事情之前借助黑面具把酒神因子留给了我。”

    歪头，小托马斯的声音疑惑中带了少见的消沉：

    “你知道我的身体情况，你应该已经猜到了。

    “即使没猜到，你也从哥哥或者雨果那里弄明白了，所以你才把酒神因子留给了我。”

    “你真的把我当做了朋友，即使当时我来得那么迟，即使我只是救下了你的命却没能让你少受些痛苦。”

    小托马斯说：

    “我最近才反应过来我当时直接在爆炸中强行恢复你身体、让你勉强活下来是很过分的选择，因为你真的会疼。”

    当时，平安夜，约翰心脏中被小丑埋着定时炸弹。

    为了可以最大范围的控制爆炸效果，小托马斯穿着蝙蝠装就抱着约翰一起从哥谭大学的高楼坠落。

    他们当然没死，小托马斯也感觉不到疼。

    但，约翰当时明明身体完好却几乎一动不动、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

    他应该是太痛了才一动不动的。

    小托马斯最近才反应过来：

    大部分人在经历过那种全身被炸毁又快速恢复带来的疼痛后，他们心中通常都会留下很严重的后遗症。

    “约翰，你是个很好的人，真的。”

    小托马斯发自内心的说着。

    他说：

    “我知道你恐惧小丑的死而复生；我知道你不想看见下一个小丑继续对像曾经的你一样的人做什么……

    “所以你想把一切可能成为下一个小丑的人掐死在襁褓中，所以你以黑面具作为动刀对象强迫自己杀人。”

    “可这真的是你真心的选择吗，约翰？”

    他问：

    “你真的想杀人吗？”

    “——你真的打算杀死我身后那个至少在这件事上算得上无辜的病人吗？

    “为了成为小丑，你打算对无辜者动手，就像你当时打算对你的妻子儿子动手一样？”

    “你从来不是这样的人，约翰，你甚至不愿选择恨我。”

    说到这，小托马斯没再笑。

    他一字一顿的说道：

    “你只是太害怕了，你只是太痛苦了。

    “你在逼迫自己为了那份恐惧、为了那些可能像你一样受伤的人行动，你在逼自己去成为小丑。”

    “可这样的你怎么可能成为小丑！

    “你甚至为了给我留下酒神因子而特意冒着风险、破绽，在杀死里面那个病人前就越狱了一次。”

    小托马斯吼出声。

    “就像布鲁斯会为了我做的那样，约翰，即使只是拙劣的模仿，我也要阻止你。”

    一字一顿，小托马斯咬牙说道：

    “你还可以回头的，我不会让你继续做错下去了。”

    “而且你为什么会选择用和我类似的刀法杀死黑面具？

    “一开始我以为你是故意的，是挑衅或者挑拨，但后来我改变了看法。”

    “你真的记得你自己用什么方法杀死的黑面具吗？”

    看着有些愣住、似乎是对小托马斯说的“刀法”毫无印象的约翰，小托马斯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开口：

    “你在求救，约翰，就像我们第一见面时那样，当时你扮作小丑却在直播里和蝙蝠侠求救。

    “你在杀死黑面具时，本能的向我求救了。”

    “我会救你的，我会阻止你的。”

    小托马斯前所未有的肯定道：

    “因为你向我求救了——”

    第90章 审判者

    1.

    “砰！”

    刀光与刀光碰撞，小托马斯与约翰在病房打了起来。

    但说是战斗也不准确，毕竟他们的目的从来不是弄死对方。

    约翰试图越过小托马斯去杀死病房中那个小丑病毒的重度感染者：

    因为除了他自己，那家伙是最有可能成为下一个小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