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作品:《[综漫] 排球但花滑冠军

    最终,他微微叹了口气,这口气叹得及川彻心里一凉。

    他父亲回宫城了,我能说的就只有这么多。

    雾岛律直起身,准备离开:不用太担心他,让他一个人呆着就行,他一直是这么过来的。

    雾岛说完,转身离开,留下及川彻独自站在渐深的暮色里。

    贩卖机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让他一个人呆着,雾岛说得那么自然,仿佛这是应对怜的某种常规模式。

    但及川彻做不到。

    就算可能会被拒之门外。

    及川彻调转方向,朝着记忆中怜家的方位快步走去。

    天色几乎完全暗了下来,路灯亮起。

    及川彻终于在熟悉的街角看到了那栋房子。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这让及川彻稍微松了口气。

    至少家里有人,有光。

    他在门口停下,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等待的几秒钟变得格外漫长。他能听到门内隐约的脚步声,不紧不慢。

    门开了。

    站在门口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中年男人。

    那人穿着熨帖的米色针织开衫,里面是浅色衬衫,戴着一副细框眼镜,虽然头发略有稀疏,但笑容温和。

    他手里还拿着一个文件夹,似乎刚刚正在处理什么。

    看到及川彻,他略微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礼貌而略显疏离的微笑。

    你好,请问找谁?

    及川彻准备好的说辞卡了一下。

    这和预想的情况不太一样。

    他迅速调整表情,微微鞠躬:您好,打扰了。我是小池怜在排球部的学长,及川彻。听说他今天请假了,有些担心,所以冒昧过来看看请问,怜在家吗?

    中年男人镜片后的目光和善地打量着及川彻,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侧身让开了些,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语气依旧温和:请进来说吧。外面有点凉。

    及川彻迟疑了一瞬,但还是道谢后脱鞋进了玄关。

    请坐。

    男人指了指沙发,自己也在对面的单人扶手椅上坐下,将文件夹轻轻放在膝头。

    我姓佐藤。

    第78章 七十八颗小树

    及川君,对吗?听怜提起过你,说你是个很照顾他的前辈。

    佐藤先生微笑着,目光在及川彻还穿着运动服、显然刚从,学校赶来的身上停留片刻:让你费心了,还特意跑一趟。

    及川彻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却感觉如坐针毡。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红茶香气,整洁雅致,和他上次来怜独自在家时的冷清场景截然不同。

    怜他还好吗?

    及川彻直接问道,目光忍不住飘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佐藤医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笑容淡了些,但依旧温和。

    他很好。只是今天,他想一个人安静地待着。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膝上的文件夹边缘:怜这孩子,偶尔会有这种时候。情绪需要一点时间和空间来消化。作为家人,我们尊重他的这种需求。

    家人。

    原来如此及川彻点点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

    及川前辈?

    一个略显沙哑、带着犹疑的声音,从二楼楼梯转角处轻轻传来。

    及川彻猛地抬头。

    佐藤先生抚着文件夹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镜片后的目光微转,也投向了楼梯方向。

    小池怜穿着居家的灰色棉质长袖衫和深色长裤,赤着脚,扶着楼梯扶手站在那里。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脸色比平时苍白,眼眶下带着明显的倦色,但眼睛在看到及川彻的瞬间亮了一下,随即又像是被更浓重的情绪掩盖,变得有些闪烁。

    他似乎没料到及川彻真的会出现在自家客厅,表情有些无措,视线在及川彻和佐藤先生之间快速游移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却没立刻发出声音。

    怜?及川彻几乎是下意识地站了起来,目光紧紧锁在怜身上。

    像一只受惊后勉强探出巢穴的小动物。

    没睡着吗?佐藤先生的声音依旧温和。

    他站起身,转向楼梯方向,语气带着长辈的关切:是不是我们说话吵到你了?

    不、不是的怜摇了摇头,声音低低的。

    他的目光落在及川彻身上,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扶手:我我听到声音

    佐藤医生,我我想和及川前辈说几句话,让他上来吧

    空气安静了几秒。

    佐藤先生脸上温和的笑容没有变,他看了看怜,又看了看明显紧绷起来的及川彻,随即轻轻叹了口气。

    好吧。既然你都起来了。他转向及川彻,语气重新变得彬彬有礼。

    及川君,那就麻烦你陪他一会儿吧。我正好要去书房处理点事情。

    好的,谢谢您。及川彻立刻应道,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楼梯上的怜。

    佐藤先生点了点头,拿起膝上的文件夹,转身走向一楼的另一侧,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及川彻几乎是立刻几步跨到楼梯下方,仰头看着怜,心头的担忧和疑问更加汹涌。

    怜,你

    前辈。

    怜打断了他,声音依旧有些虚软:去我房间再说。

    及川彻没有丝毫犹豫,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梯。

    当他站到怜面前时,才更清晰地看到对方眼底的红血丝和那份竭力掩饰却依旧透出的憔悴。

    小池怜似乎想对他笑一下,但那笑容还没成形就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恳求的神色。

    他转身,轻轻推开自己房间的门,示意及川彻进去。

    及川彻走进房间,身后的门被怜轻轻关上,隔绝了楼下可能传来的任何细微声响。

    房间里的窗帘拉着,只开了一盏床头小灯,光线昏暗。

    空气有些沉闷,书桌上摊着几本书,但看起来不像被翻阅过的样子。

    一切都安静得过分。

    怜背靠着门板垂着头,没有立刻看及川彻,肩膀微微塌着。

    怜,及川彻放轻了声音,所有准备好的质问和焦躁,在真正看到这样的小池怜时,都化成了更为尖锐的心疼和困惑:怎么了?

    小池怜没有回答。

    他只是慢慢抬起头,眼眶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湿润,却又干涩得发红。

    前辈小池怜的声音几乎细不可闻。

    抱抱我,可以吗?

    没有任何犹豫,及川彻伸出手臂,将眼前单薄而颤抖的身体紧紧拥入怀中。

    小池怜把额头抵在他的肩上。

    发生什么事了,怜?及川彻的声音压得很低,手掌轻轻抚过他的后背,试图传递一些温度。

    告诉我。

    嗯?

    小池怜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

    爸爸今早回来了。

    及川彻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他说什么了?

    他说

    小池怜的声音开始发颤,语速却变得很快:他说,他看了我最近的训练数据和体检报告。他说,我伤成这个样子肩、腰、还有脚踝和膝盖,恢复得根本达不到职业水准。他说,以我现在的状态和潜力,就算拼命,也绝对拿不到大奖赛的选手权,更别说世锦赛或者冬奥的了

    他吸了一口气,那声音像是呛住了。

    他说,妈妈留下的钱不是让我这样挥霍在不可能的事情上的。他让我好好准备升学考试,考个像样的大学,才是才是正路。

    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消散在空气里,却带着千斤重量,狠狠砸在及川彻心上。

    挥霍。

    及川彻能想象出那个男人说这话时的表情,或许冷静,或许严厉,或许带着某种自以为是的为你好的决断。

    他也瞬间明白了小池怜此刻的崩溃从何而来。

    小池怜坚持复健、忍受疼痛的每一个日夜,都轻蔑地打上了挥霍的标签。

    那是来自最亲近、教练和父亲的双重否决。

    不是的。及川彻立刻开口,声音坚定。

    他在胡说,怜。你有多努力,恢复得有多好,我都看在眼里!

    小池怜在他怀里摇了摇头,及川彻感到肩头的衣料瞬间湿热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