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作品:《[综漫] 排球但花滑冠军》 它们层层叠叠地铺满天幕,几乎照亮了半个河岸,也将他们站立的高台映得如同白昼。
人们巨大的惊叹声浪般涌来。
在这极致的光亮与喧嚣中,及川彻看到小池怜忽然动了。
小池怜极轻、极快地抬起那只没有拿着苹果糖的手,纤长的食指带着一丝烟花散尽的火药味,和一点点尚未褪去的、苹果糖的甜腻气息,轻轻抵在了及川彻的唇上。
嘘。
所有即将奔涌而出的字句,瞬间被堵了回去。
烟花在夜空盛大到极致,而后,金色的光痕如垂落的星河,缓缓暗灭。
在那明暗交替的间隙里,小池怜的指尖顺着及川彻的唇角,极轻地向旁一掠,擦过那一点不慎沾染的、晶莹的糖渣。
烟花还在继续,一簇接着一簇,争先恐后地绽开,将短暂的白昼一次又一次地赠予夜晚。
小池怜的指尖在他唇角一掠而过,像蝴蝶振翅,也像擦去一个不该存在的证据。
随后,那只手便垂落下去,隐没在浴衣的宽袖里,仿佛刚才那近乎制止又近乎抚触的动作,只是烟花光亮制造的错觉。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不同于之前的紧绷,更像某种心照不宣的、悬浮的静谧。
连风似乎都识趣地绕道而行,只有夜空中不绝的咻砰声,以及远处人群随着每一朵烟花盛放而起伏的嗡鸣。
及川彻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口腔里的甜腻早已化开,留下一点酸涩的余味,和一丝莫名的干渴。
他看着小池怜移开视线,重新望向天空,侧脸在明明灭灭的光彩中显得平静。
他必须说点什么,及川彻攥了攥金鱼的水袋。
否则,心脏好像就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这周过后,及川彻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哑了些,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平日里那副轻快的调子,却不太成功:就要恢复训练了。
小池怜的目光仍停留在天边一朵正缓缓绽开的、如垂柳般的金色烟花上,只是几不可察地,轻轻嗯了一声。
马上就是春高预选赛了。及川彻继续说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才被黑发少年指尖擦过的唇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虚幻的触感。
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到熟悉的领域:今年
烟花的光芒映亮他骤然变得锐利的眉眼,那是小池怜熟悉的、属于球场上的及川彻的神情专注、灼热、带着不容置疑的野心。
仿佛刚才那个险些被汹涌情感淹没的青年,只是夜色开的一个玩笑。
小池怜依然仰头望着天空,似乎被那朵金色垂柳完全吸引了。
短暂的沉默后,又一波烟花升腾的咻咻声由远及近。
就在这声音攀至顶峰、即将炸开的前一瞬,小池怜转回了视线,目光安静地落在及川彻脸上,那里面映着未散的金色光痕,也映着他此刻无比认真的神情。
及川前辈春高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小池怜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过了烟花的预响,清晰地抵达及川彻耳畔。
春高之后吗?其实及川彻自己也不知道。
这是一个他不愿太早思考的问题。
夜空中的金色垂柳终于完全消散,化作细碎的光点,沉入深蓝的夜幕。
短暂的黑暗降临,将他们笼罩在只有远处微光和彼此呼吸的狭小空间里。
及川彻微微低下头,像是第一次真正思考这个问题。
然后,新的烟花升空,炸开。
这次是清冽的蓝色,如同冬日凝结的冰晶,一瞬间铺满天际,也照亮了及川彻缓缓抬起的脸。
之后啊他重复着这个词,声音依旧有些沙哑,却不再试图掩饰:或许会去很远的地方。
蓝色的冰晶在夜空缓慢坠落,映在他眼底,像某种遥远的预兆。
小池怜没有说话,只是望着他。
浴衣的袖口随着夜风轻轻摆动。
具体的还没完全想好。及川彻的目光越过小池怜的肩头,投向不知名的远方,那里只有不断被烟花点亮的夜色:但我一定不会停在原地。
他的语气很平静,那是无数次独自练习到深夜后的笃定。
棕发二传手重新看向花滑天才,嘴角勾起一个很淡的、几乎称不上是笑的弧度:排球也好,人生也好。
一阵风吹过,带来河边青草的气息和残留的火药味。
及川前辈总是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呢。小池怜轻声说,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是吗?及川彻微微歪头,自嘲般地笑了笑,只有排球这件事,大概是的。其他的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目光重新落回小池怜脸上,那里有烟花明明灭灭的光:其他的,也不是都清楚。
又有新的烟花升空,这次是温柔的粉紫色,像春日里最早绽放的一树樱花,在夜空缓缓舒展开来。
在这片柔和的光晕里,及川彻向前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那点微妙的距离。他看着小池怜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沉静的眼睛。
所以,怜刚才问之后及川彻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的话语悬在空气里,和尚未散尽的粉色光尘一起缓缓下落。
小池怜抬起眼,直直地迎上及川彻的目光。
明年,我会去瑞士。他的回答很简洁,很坦白。
原来是这样。
一切都有了答案,及川彻释然地笑了笑。
烟花还在盛放,绚烂的光彩轮番涂抹着小池怜沉静的侧脸,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有一种了近乎残酷的坦诚。
他告诉了及川彻自己的去向,把这个选择,或者说,把看清现实的责任,轻轻推回了及川彻的怀中。
及川彻觉得口中残留的苹果糖滋味,彻底变成了一种艰涩的苦。
他们站在这里,被同一片烟花照亮,呼吸着同样的夏夜空气,甚至分享过同一份甜腻。
但他们的目光,已经望向了不同的地平线。
一个在计算着春高之后的征程,一个在凝望着冰场上的荣光。
那可要加油啊。及川彻轻声说,语气听起来,竟然奇迹般地恢复了几分平时的模样,只是底下透着空茫。
最后的尾音消散在夜风里,与烟花燃尽后的寂静短暂重叠。
掌心忽然传来温暖的触感。
及川彻微微一怔,低头看去。
小池怜的手指不知何时已从袖中探出,轻轻握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
那触碰带着夏夜微凉的体温,却又异常坚定。
及川彻尚未从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中回神,小池怜已侧过身,肩膀轻轻靠在了他的臂膀旁。
夜空中,新一簇烟花尚未升起,世界沉入短暂的、温柔的黑暗。
在这片黑暗里,小池怜的声音很轻,却像投入静湖的石子,清晰地漾开。
在那之前,他说,指尖在及川彻的掌心微微收拢:及川前辈,我们一起去全国吧。
两条短暂交错的轨迹,在这一刻用力地拧合在一起。
远处的人群传来模糊的骚动,期待着下一轮光芒。
及川彻的手指先于意识反应,猛地回握过去,将那只微凉的手紧紧攥在掌心。
过于用力的骨节甚至有些发白,仿佛要将这一刻的触感刻进记忆里。
心脏在短暂的停滞后,以一种近乎疼痛的力度重新狂跳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喧嚣,撞击着胸腔,淹没了所有纷乱的思绪。
一种滚烫的、酸涩的,却又蓬勃的东西,从紧握的指尖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靠在自己肩侧的小池怜。
黑暗中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只能感受到那平静的呼吸,和指尖传递过来的、不容置疑的存在感。
新的烟花拖着长长的光尾,尖啸着划破黑暗,笔直地冲向天际。
在它炸开的前一瞬,及川彻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带着笑意,也带着某种破土而出的决心:那当然。
砰!!!
巨大的金色花球在头顶轰然绽放,流光溢彩,将夜幕点燃成白昼,也将两人紧握的手、依偎的身影,映照得无比清晰。
光芒洒落,照亮及川彻骤然亮起的眼眸,那里不再有迷茫和空茫,只剩下被这句话点燃的、灼灼燃烧的火焰。
他握紧手中的温度,仿佛握住了这个夏天最后的、也是最绚烂的星火。
说好了,及川彻转过头,望向被金色光芒温柔勾勒的小池怜的侧脸,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们会打进全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