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作品:《[综漫] 排球但花滑冠军

    第一局的哨声在椿原场地砸出一个安静的坑。

    越后栄还跪在那里。他的手掌撑住地板,指节泛白,队服下摆垂下来,洇湿的边缘在地板上印出小小的水渍。

    他没有动。

    贝挂走过来,弯腰,把滚到广告挡板边的那颗球捡起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球递到越后眼前。

    越后盯着那颗黄蓝相间的球体看了三秒。

    下一局拿回来

    越后用掌心抵住球面,把它按向地板。

    借着力,他站起来,膝盖上洇开一片深色。

    他低头看了一眼,用指腹蹭过护膝边缘,然后转身走向替补席。

    青城这边,队员们三三两两往场边聚拢。

    水壶盖拧开的咔哒声不绝于耳。

    入畑教练坐在折迭椅上,手里握着战术板,但一个字都没往上写。

    他抬起头,依次看过每一张脸。

    及川彻站在人群边缘,没有喝水。

    他的视线越过半个场地,落在椿原替补席的方向。

    越后正弯腰听教练说话。

    他的脊背线条僵硬,肩胛骨隔着队服顶出两个锐利的角。后颈那根青筋还在跳,像一根被过度拉扯的弦。

    及川彻收回视线。

    小岩。

    岩泉一正在用毛巾擦手。他没有抬头。

    嗯。

    节奏带起来了。及川彻顿了顿,拇指蹭过手腕肌贴内侧那道细小的起翘:下一局最快的速度拿下保存体力。

    岩泉一点头把毛巾搭上椅背,站起来,走到及川彻身侧。

    肩膀并着肩膀,从小培养的默契无需言语。

    隔着一个身位的距离,小池怜把这一幕收进眼底。

    他的视线落在及川彻手腕上那道被反复碾过的起翘的肌贴上。

    他见过它很多次,自从上次意外扭伤手后,高强度的训练与比赛时及川彻都会遵循佐佐木先生的建议,打好肌贴。

    练习发球的时候,暂停间隙的时候,还有更早更早以前

    及川彻站在青城体育馆里,低头看着自己起翘的肌贴。

    出汗太多了啊,及川大人训练超辛苦的。他那时候说,语气俏皮。

    小池怜笑着从背包里翻出那卷小狗运动胶带,剪下一截,递过去。

    及川彻没有接。

    他看着小池怜,看了三秒。

    帮我缠嘛,小怜。

    小池怜垂下眼睛,把胶带的一端按上及川彻的手腕内侧。

    体育馆顶灯的光从侧面切过来,他的耳廓在那一秒被染成淡粉色。

    前辈。

    小池怜的声音把及川彻从比赛中拉回现在。

    及川彻转头,微微歪着脑袋,像一只听见动静的猫。

    怎么了怜?

    小池怜抿了抿嘴唇。

    肌贴,小池怜说,还有吗?

    及川彻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从眼角开始,一点一点漫开,像水面上被投进一颗石子激起的涟漪。

    他没有压住,也没有试图压住。

    没有了。他说。

    及川彻伸出手。

    手腕朝上,肌贴边缘那道起翘正好暴露在小池怜眼前。

    小池怜垂下眼睛。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卷运动肌贴还是小狗图案的,显然是用了很久很久。

    他的指尖抵上及川彻的手腕内侧。

    肌贴缠过手腕边缘,一圈,两圈,三圈。

    小池怜的手指很稳。

    只有及川彻知道,那道压在自己腕骨上的指尖,比平日里更加滚烫。

    好了。小池怜收回手。

    及川彻收回手腕,他低头看着那道新缠上的肌贴,白色的小狗露出灿烂的微笑,在顶灯下泛着柔和的哑光。

    他用拇指指腹蹭过边缘。

    缠的好紧。他笑着说。

    小池怜抬眼。

    前辈自己说要缠紧的。

    我什么时候

    及川彻顿住。

    半年前的对话在空气里短暂回响。

    帮我缠嘛。

    前辈要缠多紧?

    紧一点,越紧越好哦。

    及川彻把嘴角抿成一条线。

    他失败了。

    见及川彻笑出来,一旁的佐佐木先生无奈望天,默默将手上新开的肌贴收回药箱。

    第二局的哨声尖锐地切开空气。

    及川彻从替补席站起来,手腕上小狗肌贴收束整齐,边缘被小池怜压得服服帖帖。

    他路过岩泉一身边。

    小岩。

    嗯。

    走了。

    青城4号与1号并肩踏进场地的光影交界线。顶灯从正上方打下来,在他们肩头镀同一层冷白的光。

    硬币旋转,幸运女神依旧眷顾着青城。

    抛起。

    起跳。

    掌根砸落。

    球体撕裂空气,在椿原自由人的耳边炸开一朵苍白的音爆。

    界内。

    15-13

    越后栄没有接住。

    他的指尖离球还差三公分。就三公分。

    越后栄把掌心抵在地板上,压了三秒。然后他起身,退步,归位。

    自始至终没有看那颗球。

    入畑教练在战术板上画了一道线。

    青城的进攻在这条闭环上运转如常。

    松川一静在网前拦下对方主攻手的直线扣杀。落地时他看了花卷贵大一眼,没有击掌,只是点头。

    花卷点头回应,转身走向发球线。

    渡亲治蹲在底线后方,视线平直,手抵住地板。

    一切都很安静。

    只有比分牌在跳。

    2317

    2318

    2418

    赛点。

    及川彻站在发球区。

    他把球接进掌心,转了两圈。

    小池怜坐在替补席最边缘的位置,毛巾搭在膝上。

    他的视线落在及川彻的手腕上。

    那道小狗肌贴。

    从侧面看过去,白色图案在冷光下泛着极淡的蓝。

    及川彻把球抛起来。

    这一球没有第一局开场那一发那样暴烈。

    它的弧度更平,落点更深,压着椿原自由人前扑的极限擦过边线。

    裁判旗落下。

    2518。

    青城晋级。

    第二局的哨声在比分牌定格时变得绵长。

    及川彻站在发球区没有动。

    球从网前滚过来,停在他脚边三公分的位置。他低头看了一眼,用鞋尖轻轻拨开,然后转身走向网前。

    椿原的队员们还跪在场地上。有人把脸埋进毛巾里,有人盯着地板上的某条线一动不动。

    越后栄站在四号位的位置,垂着头,肩膀随着呼吸缓慢起伏。

    贝挂走过去,在他后背上拍了一下。

    越后栄抬起头,看向记分板。

    25-18。

    他看了三秒,然后弯腰,把滚到场边的一颗球捡起来,放进推车里。

    及川彻站在网前等。

    他的手指搭在球网上缘,指腹蹭过那道粗糙的白边。岩泉一从他身后走过来,肩膀擦过他的肩胛骨。

    两队在中线两侧站定。

    越后栄走过来的时候,及川彻看见他的膝盖。

    护膝边缘洇开的那片深色已经蔓延到小腿中段,在白色肌贴上印出浅红的边界。

    及川彻伸出手。

    越后栄握住。

    手掌相触的瞬间,及川彻感觉到那只手在抖。

    小臂的位置有道红痕,是接那颗发球时留下的。

    好球。及川彻说。

    越后栄抬起眼睛看他:谢谢。

    替补席的折迭椅在及川彻坐下去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他把毛巾搭在肩上,没有擦汗,只是仰着头盯着场馆顶棚的灯。

    喉结随着呼吸缓慢起伏,汗水从额角滑下来,没入鬓角。

    小池怜坐在他旁边隔着一个空位的位置。

    毛巾叠得很整齐,搭在膝上,一次都没用过。

    前辈。

    及川彻没有动,只是嗯了一声,尾音懒洋洋地往上扬。

    小池怜看着他的侧脸。

    顶灯的光从正上方打下来,在及川彻的眉眼间投下浅浅的阴影。

    睫毛的末端被镀上一层极淡的金色,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手腕,小池怜说:给我看看。

    及川彻终于动了。

    他偏过头,目光从顶灯移到小池怜脸上,眼尾弯起一点弧度。

    小怜现在管得这么宽啊?他的声音还带着运动后的微哑:连前辈的手腕都要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