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作品:《[综漫] 排球但花滑冠军》 医生。那个男人站起来,看了一眼佐藤医生,又看了看后面的及川彻和小池怜。
及川彻看见半躺在床上的少年结原悠斗,记忆里那个张扬的人。如今脸苍白得像纸,嘴唇干燥起皮,右手臂上扎着留置针,透明的输液管一直延伸到床头的吊瓶。
你来了啊,怜。结原悠斗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轻松,像是在努力假装这只是普通的见面,假装自己没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小池怜张了张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已经变了调:对不起。
那三个字落下去,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结原悠斗有些奇怪,偏过头看着小池怜,声音沙哑又平静:你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小池怜的眼泪又落了下来,无声地砸在白色的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不是的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不会这么着急,不会给自己那么大压力,不会你本来可以慢慢来的,你本来不用这么拼命的
结原悠斗看着小池怜,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反驳的话,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怜。他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你过来。
小池怜站着没动。
过来。结原悠斗又说了一遍,这次带了一点恳求的意味。
及川彻站在门口,看着小池怜慢慢走过去,在病床边蹲下来。
小池怜蹲在床边,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结原悠斗从被子里伸出左手,没有扎针的那只手,手指在空中晃了晃,像小时候一样落在小池怜的头顶。
你是笨蛋吗?结原悠斗的声音沙哑又温柔,和他平时张扬的样子判若两人,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该为我未来的人生道歉的不是你。
作者有话要说:
渣爹下章下线了
第168章 第一百六十八颗小树
病房里的日光灯嗡嗡响着,像一只困在玻璃罩里的飞虫。
小池怜蹲在床边,结原悠斗的手还放在他头顶,指尖微微发凉,留置针的胶布贴在手背上,露出一小截透明的软管。
抬头。结原悠斗说。
小池怜没动。
结原悠斗叹了口气,手指往下滑了一点,捏住黑发散落的后颈,用了点力气往上提。
像他六岁那年拽着内向的小池怜一起去天台吃午饭一样。
小池怜抬起头来,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眼泪。
结原悠斗看着这张哭得一塌糊涂的脸,忽然笑了。
真难看。他说,声音沙沙的,像是用了太多力气:你都多大了还哭成这样。
小池怜吸了吸鼻子,想说什么,嘴唇哆嗦了两下,没发出声音。
结原悠斗松开了他的后颈,艰难的张开手臂。
那动作做得很慢,左臂从被子里抽出来的时候牵扯到了身体,他皱了一下眉,但手臂还是稳稳地敞开着,像一个等了很久的邀请。
小池怜愣了一下,他们上一次拥抱好像还是三年前,他倾身向前,额头抵在结原悠斗没受伤的肩窝里,他不敢用力,怕碰到那些看不见的伤。
怜。结原悠斗叫了一声:你压到我的管子了。
小池怜猛地直起身,慌乱地去看结原悠斗的手臂。结原悠斗把手缩回被子里,动作快得不像一个刚做完手术的人。
骗你的。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得意,像是回到了十岁时。
小池怜瞪着他,眼眶还红着,但眼泪终于止住了。
结原悠斗靠在枕头上,看着小池怜的脸,表情慢慢变得认真起来。
我滑了十二年,从来没后悔过。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而且谁说我就不能滑了?结原悠斗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带着一种不服输的倔强,佐藤医生说话向来保守,你知道的。他说很难继续,又不是说完全不可能。
小池怜抬起头看着他。
结原悠斗冲他眨了眨眼:以后你找我编舞,我要三倍收费哦。
小池怜盯着结原悠斗看了两秒,然后忽然笑了。那笑容来得很快,像是终于绷不住的那根弦松开之后,所有乱七八糟的情绪一起涌上来,哭和笑搅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多。
三倍。小池怜说,声音还带着鼻音,你也太黑了吧。
结原悠斗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动作很慢,他摸到枕头边一个不太对劲的凸起,手指勾了两下,从枕头套的缝隙里抽出一个小小的黑色u盘。
小池怜的呼吸停了一拍,他猜到u盘里面是什么了。
训练日志、医疗记录、评估报告,还有三个同样被他练废了的孩子的证言,我花了一年多时间一个一个找的。
以及,他殴打咱们两个的视频,和我的验伤报告。
小池怜盯着那个小小的黑色u盘,瞳孔骤然缩紧。
你哪里来的?
结原悠斗没急着回答。
他把u盘放在枕头边,手指慢慢收回来,像是终于完成了一件准备了很久的事。
你那个,他顿了顿,是我当年偷偷录下的。
小池怜愣住了。
你还记不记得我过十一岁生日,那天我带了录像机。结原悠斗的声音很轻,目光落在病房惨白的天花板上,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他让你去他的办公室,你去了很久没回来。我找过去的时候,他正拽着你的头发往墙上撞。
小池怜的手指蜷了一下。
我站在门外,录像机举了很久。结原悠斗说,手一直在抖,录出来的画面晃得跟地震一样。
他停了一下,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那你的呢?小池怜问,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
结原悠斗偏过头,那张脸愈发苍白,可眼睛里有一种光,像冰面下燃着的火。
我花了三个月。他说。
小池怜猛地抬头。
三个月里,我每天都在找机会。
那天他打了我七分钟。结原悠斗说,手机就放在包侧面的口袋里,拉链开着,镜头刚好露出来。我趴在地上的时候看到手机屏幕还亮着,红灯一闪一闪的,就知道录上了。
他忽然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带着一种让人鼻子发酸的得意。
你知道吗,他打完之后还骂了一句废物。结原悠斗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我当时趴在地上,脸贴着冰面,心想谁是废物还不一定呢。
离开医院的时候,东京的天已经黑了。
夜风裹着寒意从街道尽头灌进来,小池怜没穿外套,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打了个哆嗦。。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把一件大衣搭在他肩上。
穿上吧。及川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点不容拒绝的干脆。
小池怜偏头看了他一眼。
及川彻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衬衣外面只剩一件薄毛衣,大衣已经披到了小池怜肩上。他的表情很随意,像是在做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小池怜没再推辞,把大衣裹紧了一些。及川彻的衣服比他大一号,袖口盖住了半个手背,衣服上有一股很淡的洗衣液味道。
从医院到小池怜的公寓大概四十分钟车程,前二十分钟车厢里只有导航偶尔发出的提示音。小池怜一直看着窗外,及川彻一直在看手机,两个人各自占据后座的两端,中间隔着一整个座位的距离。
车停在小池怜公寓楼下的时候,及川彻先下了车。
夜风比傍晚更冷了,灌进他只剩薄毛衣的领口,他缩了一下脖子,但没说什么,只是绕到小池怜那一侧,拉开了车门。
小池怜下车的时候踩到了一小滩积水,鞋底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站在路灯下,大衣还披在肩上,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眼眶还泛着红,整个人看起来疲惫又单薄。
及川彻站在他面前,两只手插在裤兜里,沉默了几秒。
怜。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像是斟酌了很久才决定说出来:你今天本来打算跟我说什么的?
小池怜愣了一下。
他想起今天去医院之前,自己在公寓里对着镜子练习了无数遍的那句话。
现在及川彻就站在他面前,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小池怜脚边。
他张了张嘴。
嘴唇在发抖,像是不受控制。
及川前辈。小池怜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