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

    敖光心绪复杂难言。

    他试图动了动,想从这令人窒息的怀抱中挣脱些许,哪怕只是稍微拉开一点距离。可他刚一动,腰间的手臂便下意识地收紧,耳边传来一声模糊的咕哝,带着睡意朦胧的不悦:“别动……”

    敖光不敢再动。

    他望着头顶熟悉的床幔,感受着身上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和心跳,一种极不真实的感觉弥漫开来。

    他们之间,似乎从来没有这样……仅仅是相拥而眠,不带任何情欲色彩,如同寻常伴侣般依偎在一起?

    敖光闭上眼,无声地叹了口气。

    最终,他放弃了挣扎,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困意上涌,意识也逐渐模糊。

    就在他即将沉入梦乡的前一刻,似乎听到耳边传来一声极模糊的低语:

    “敖光...”

    “我爱你。”

    第274章 怎么睡醒这么大脾气

    敖光醒来时,二人的姿势早就天翻地覆。

    他不是被帝渊压在身下,反倒枕着帝渊的臂弯,半边身子压在对方身上,银发铺了满肩,连呼吸都带着对方身上的味道。

    帝渊侧身躺着,呼吸悠长,应该还在睡梦中。胳膊虚虚环在他腰间,掌心贴着他的后腰。

    敖光还在懊恼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睡着了时,帝渊的手忽然动了一下,轻轻刮蹭着敖光腰间裸露的一点肌肤。那触感突然,敖光身体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

    “醒了?”帝渊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敖光没应声,只是身体更僵硬了些,装睡是他第一选择。

    帝渊似乎低低笑了一声,没再追问。

    他动了动被敖光枕着的手臂,另一只手则沿着敖光的里衣钻了进去,拍了拍。

    “还早,再睡会儿。”

    他语气自然,仿佛他们日日同榻而眠。

    敖光终究是没法再装睡,他缓缓睁开眼,对上正垂落下来的视线。

    敖光睫毛抖了抖,避开那道看透所有的目光,试图撑起身子:“不了,东海还有诸多事务需处理。”

    帝渊的手臂并未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了些,将刚撑起一点身子的人又按回怀里。

    “陪朕比东海事务要紧。”

    “……你!”敖光被他这近乎无赖的行径气得耳根发烫,咬牙切齿地挣扎抗议,“帝渊,你放开我。”

    帝渊蹙眉喊了声疼。

    又是这一招!

    敖光又气又无奈,却当真不敢再挣扎,怕真的牵扯到他后背的伤。

    他只能侧过头,负气将脑袋死死砸在帝渊胸膛,听着胸腔里传来的的心跳声,活脱脱在挑衅他。

    敖光越想越气,气自己明知该推开却始终狠不下心,气自己怎么就被他拿捏的死死的。

    牙关一紧,他照着前面就是一口。

    力道不算轻,带着几分泄愤的狠劲,却也没真要咬出血来。

    胸前痛得帝渊闷哼,随即带着笑意,宠溺道:“怎么睡醒这么大脾气。”

    敖光不松口,反而更用力地磨了磨牙,直到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不知是自己咬得太用力,还是牵扯到帝渊后背渗出的血,他才猛地松口。

    抬起头时,敖光眼底还带着怒气,唇瓣沾了点红,看着又凶又委屈。

    “谁让你……”他想说谁让你耍无赖,想说谁让你不老实,凶人话到嘴边愣是被帝渊突然凑近的动作堵了回去,吓得他一缩脖。

    帝渊微微低头,吻上他的唇瓣,没有深入,只是轻轻舔了一下那点血迹,动作缱绻。

    “大清早就勾引朕……”他话里没有半分责备,反而带着笑意,“是朕不好,昨晚冷落你了,那现在龙王大人……要么?”

    敖光: “???”

    什、什么?要什么?

    “朕知道,你要。”帝渊不给他说一个字的机会,直接吻上他的唇。

    “唔!”

    两人推搡间,敖光松散的里衣敞开了大半,帝渊低头覆上胸前白皙的皮肤,力道不轻不重,吮出点点红痕。

    “别...”

    第275章 一帮老东西

    帝渊回到天宫时,仙官正在凌霄殿门前急得团团转。

    一见帝渊,他忙上前,声音难掩焦灼:“陛下,诸位上仙在凌霄殿跪了一个时辰了。”

    他万万没想到这位三界之主居然在东海待了月余才回来!

    “什么事?”

    “陛下下界后有人去了天道石,”仙官跟在帝渊身后小声道:“似乎是……发现了。”

    三道天雷劈在天帝寝宫,那可不是凡间雷雨,是天道动怒的惩戒!这些日子,天宫上下早就在暗地里猜疑上了。

    那些蛰伏多年的势力,本就觊觎天帝之位,如今一个个都按捺不住了。

    天帝若真受了天罚伤了根本,这三界之主的位置,是不是有机会换个人来坐?

    虽然帝渊并未表现出来的什么,但当时换掉整批近侍的举动,本身就透着不寻常,只不过没想到这帮老狐狸会去翻天道石记录,竟还真查出了点什么。

    听完他的禀报,帝渊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知道了。”

    帝渊走上玉阶,步入凌霄宝殿。

    殿内,以几位须发皆白的老臣为首,乌泱泱跪了一地。

    见他进来,叩拜之声山呼海啸。

    帝渊坐下,“起来吧。”

    一位资历最老的上仙率先开口,语气看似关切,实则绵里藏针:“陛下,前些时日,天雷降于陛下寝宫。臣等忧心陛下圣体,寝食难安。不知……”

    “天雷?”帝渊微微挑眉,打断了他的话,目光缓缓扫过下方众仙,“朕的寝宫,何时降过天雷?”

    殿内骤然一静。

    那上仙也是一愣,随即伏身道:“陛下,此事天宫许多人都在议论,确见天雷。臣等也是担心有宵小之辈冒犯天威,或是……陛下修行出了些许岔子,恐伤及圣体根本,动摇三界根基啊!”

    这番话说的冠冕堂皇,实则将修行出岔子,动摇根基这等重话都摆了出来。

    帝渊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哦?竟有此事?”

    “你们也知,朕修为圆满,近日潜心参悟希望再有所突破,寝宫附近确有灵气异动,或许是引动了些许天地共鸣,让诸位误会了。”

    帝渊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点,“至于天雷……朕倒想起一事。那日,巨灵神因言语冲撞上官,被罚在朕的寝宫外思过。”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仙官,“巨灵神伤势如何了?”

    仙官立刻会意:“回陛下,巨灵神当日……似乎是被自己的雷法反噬,伤得不轻,正在医官处调养。因其行为不端,引动雷法惊扰圣驾,伤好后被罚往蛮荒之地戍边百年,磨砺心性。”

    帝渊微微颔首,目光重新落回众臣身上,“巨灵神虽莽撞,却也曾征战四方,略有苦劳。此番受罚,亦是天道昭昭,惩戒其不敬之过。至于朕……”

    他声音陡然转冷,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整个凌霄殿,“朕执掌三界,代天巡狩,天道只会庇佑,何来惩戒?诸位莫非是觉得,朕……德不配位,才致天降责罚?”

    最后一句,声音不重,却如万钧雷霆,压的人喘不过气。

    众仙惶恐:“臣等不敢!陛下息怒!”

    帝渊高坐御座之上,神色淡漠,“都退下吧。”

    “陛下,”这时,那位上仙又开口:“臣有一事不明,斗胆请教,还望陛下解惑。”

    未等帝渊应允,他便直接说道:“臣查看天道石,近期大事均与天道石一一对应,只有一事,却并未发生。”

    帝渊眸子微沉,“哦,何事?

    那上仙抬起头,目光锐利:“天道石所录,月余前,东海龙王敖光,命星晦暗,当殒于魔王之手。可如今,龙王安然无恙,早已返回东海多时……”

    他顿了顿,继续道:“此等关乎一方龙王生死,乃至四海格局的大事,命理轨迹却与天道石所载截然不同。陛下,臣斗胆一问,此等逆转命数、干涉生死轮回之举,是否……有违天道常纲?”

    殿内落针可闻。

    众仙这才猛然想起,那日他们查看天道石,想从中探得蛛丝马迹,却看得东海龙王命丧魔界的影像。

    影像中细节无人深究,主要天道石记录不符,其中深意,令人不寒而栗。

    干涉命数,逆转生死,这是天道大忌!

    即便是天帝,若真为此,那天雷似乎也合情合理……

    许多目光再次悄悄投向上面,想了想又觉得不可能低下了头,这位三界之主何时与东海龙王那么要好了,甚至不惜与天道作对?

    帝渊神色未变,他缓缓靠向椅背,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

    一声极轻的嗤笑打破寂静,“朕都不知,在你们眼里,东海龙王的命于朕竟如此重要。”

    “这……”

    众仙无不自问,是啊……陛下会为了一个龙王,赌上自己的神源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