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作品:《[鬼灭同人] 假如缘一会读心

    那一步不重,也不快,但无惨的身体本能地向后退了半步。

    然后无惨瞬间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逃!

    就像几百年前的那个夜晚一样,他要自爆,将自己的身体炸成无数碎片,然后每一块碎片都逃向不同的方向,只要有一块碎片存活下来,他就不会死!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下的血管暴起,肌肉开始扭曲变形。

    他体内的细胞开始失控地分裂和增殖,能量在他体内疯狂地积聚,随时准备爆发——

    然后他发现——

    他自爆不了了?!

    无惨的表情在一瞬间凝固了。

    他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缩成了一个针尖大小的点,脸上的血色——如果那还能叫血色的话——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的身体依然在膨胀,但那种膨胀不是他控制的,而是被某种东西堵住了、塞住了、卡住了,能量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却找不到任何出口。

    他立刻就明白了。

    “珠世——!”无惨的声音变成了一声怒吼,那种怒吼里夹杂着愤怒、恐惧、难以置信,以及一种被背叛的、被算计的、无处可逃的绝望,“该死的——你对我做了什么——!”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严胜和缘一,目光里满是血丝,像是一只被逼到角落里的、走投无路的野兽。

    严胜看着他,举起虚哭神去。

    “月之呼吸——”

    无惨试图挥动骨鞭抵挡,但那些动作已经变得凌乱而无序,失去了刚才的精准和力度。骨鞭在空中胡乱地抽打着,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但每一鞭都被严胜轻松地躲过,或者用刀背轻轻弹开。

    严胜一步一步地逼近。

    无惨一步一步地后退。

    就在这时,他们所处的空间突然开始剧烈抖动,坍塌的同时也在不停的上升。

    “鸣女——”无惨感觉到了,鸣女已经被人控制了。

    “没用的东西!”他心中暴怒,直接远程把鸣女杀死了。

    他打算趁着这个混乱逃走。

    可惜,严胜和缘一一直盯着他,在看到他有想要逃跑的想法时,就一前一后把他拦住了。

    一直到他们来到地面上,无惨还没能逃掉。

    他真的无处可退了。

    “严胜——”无惨的声音变了,变得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居高临下的鬼王,而是一个被逼到了绝路上的、恐惧到了极点的人,“严胜,你——你不能——”

    严胜没有听他说完。

    他踏前一步,虚哭神去在手中翻转。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刀刃划破空气的声音——

    “月之呼吸·拾陆之型·月弧·孤留月——”

    刀刃从无惨的脖颈上切过去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没有金属碰撞骨头的声音,没有血肉被撕裂的声音,甚至没有空气被切割的声音。

    那道斩击像是一道真正的月光,无声无息地、温柔地、几乎是带着一种慈悲的姿态,从无惨的脖颈上滑过。

    但这一刀并不轻松。

    无惨的身体在被斩中的那一刻爆发出了一种近乎疯狂的挣扎。他的骨鞭在最后一刻缠上了严胜的手臂,倒刺深深地扎进了严胜的皮肉里,鲜血从伤口中涌出来,顺着骨鞭的节骨一滴滴地落在地面上。

    严胜的手臂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但他没有松手。他的手指死死地握着虚哭神去,指节泛白,青筋暴起,刀刃在无惨的脖颈上一点一点地推进。

    无惨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中倒映着刀刃上的月光。

    “不要!不要!严胜——严胜——你不能杀我——”

    他的双手疯狂地抓挠着,指甲在严胜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道深深的血痕,鲜血从那些伤口中喷涌出来,将两个人的身体都染成了红色。

    但严胜没有后退。

    他的刀刃继续推进。

    一寸。

    又一寸。

    再一寸。

    直到——

    无惨的头颅从脖颈上滑落下来。

    那颗头颅在半空中翻滚着,银白色的头发在黑暗中散开,像一朵在风中凋零的花。那双红梅色的眼睛还睁着,瞳孔还在微微收缩着,嘴唇还在微微翕动着。

    然后——

    在无惨的头颅被砍下来之后的一瞬间,缘一动了。

    他的动作快到了极致,快到连严胜的眼睛都没有捕捉到他的身影。他只看到一道红色的光从眼前闪过——然后无惨的身体就被一片炽热的、毁灭性的火焰吞没了。

    他的刀刃在无惨的身体上划过无数次,每一次都精准地切开了那些遍布全身的口齿,切开了那些隐藏在肌肉下的血管,切开了那些试图再生的细胞。火焰从刀刃上蔓延开来,将无惨的身体一点一点地焚烧殆尽。

    无惨身体里所有的心脏和大脑——在日之呼吸中扭曲、变形,最后化成一堆灰烬。

    无惨的身体消失了。

    彻底地、完全地、不留任何痕迹地消失了。

    那颗被砍下来的头颅还在半空中翻滚着,然后重重地落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头颅滚了几下,最后停在严胜的脚边,面朝上,那双红梅色的眼睛还睁着,但瞳孔已经开始涣散,失去了那种冷冽的、令人胆寒的光泽。

    然后——

    无惨哭了。

    那颗孤零零的、被丢弃在地面上的头颅,张开了嘴巴,发出了一种声音。

    那不是怒吼,不是咒骂,不是咆哮。

    那是哭声。

    一种号啕的、撕心裂肺的、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的孩子一样的哭声。

    “为什么——?”无惨的声音从那张嘴里传出来,已经变得沙哑而破碎,像是被捏碎了的玻璃,每一个字都带着碎裂的边缘,“为什么——?!”

    他的眼睛里涌出了泪水,从他的眼角滑落下来,顺着脸颊滴落在地面上。

    “严胜——!”他喊出了那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扭曲的情感,“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你怎么能杀了我!严胜!严胜——”

    第109章 终战(完)

    无惨哭得很伤心。

    不是那种无声的、压抑的流泪,而是嚎啕大哭,是那种小孩子才会有的、毫无顾忌的、把鼻涕眼泪一起往外甩的嚎啕大哭。

    他的头颅在地上滚来滚去,银白色的头发沾满了灰尘和泥土,那张曾经不可一世的、高高在上的脸此刻皱成了一团,像是一个被抢走了糖果的幼儿。

    “呜呜呜——严胜——严胜——你怎么能——你怎么能杀了我——”

    他的声音从那颗孤零零的头颅里传出来,沙哑而破碎,每一个字都带着浓重的哭腔。眼泪从他的眼角不停地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混着鼻涕一起糊在了他的脸上。

    然后他开始用头撞严胜的脚。

    一下。

    又一下。

    再一下。

    那颗头颅像是一个失控的皮球一样,一下一下地撞在严胜的小腿上,每一次撞击都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不肯罢休的力道。

    眼泪和鼻涕在他的裤腿上蹭得到处都是,留下一片片湿漉漉的、黏糊糊的痕迹。

    严胜:“…………”

    他低头看着那颗正在疯狂撞击自己小腿的头颅,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不明白。

    无惨为什么会哭成这样?

    明明自己和他只有过那一晚的交集。

    “严胜——!严胜——!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无惨的哭声还在继续,而且越来越大,越来越响,越来越具有穿透力。那颗头颅一边哭一边继续撞他的小腿,撞得咚咚作响,眼泪蹭得他整条裤腿都湿透了。

    严胜的耳边三百六十度环绕着无惨鬼哭狼嚎的声音,那声音像是一把锯子一样在他的耳膜上来回拉扯,尖锐的、刺耳的、一刻不停的嚎哭声把他的脑子搅成了一团浆糊。

    他的脸都僵了。

    好吵啊……

    怎么还没消散啊……

    严胜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

    就在这时,缘一看向了无惨。

    他就那么盯着无惨。

    没有说话,没有动作,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只是盯着。

    冷漠地、安静地、不带任何感情地盯着那颗还在嚎啕大哭的头颅。

    无惨的声音逐渐变小了。

    哭声变成了抽噎,抽噎变成了哽咽,哽咽变成了细微的、几乎听不到的呜咽。

    他的瞳孔剧烈地收缩着,眼泪还在流,但嘴巴已经不敢再张大了,声音也被压到了最低。

    然后,声音彻底消失了。

    那颗头颅安静地躺在严胜的脚边,嘴巴微微张着,眼泪还在无声地往下淌,但那种撕心裂肺的嚎哭已经停了下来。

    耳边终于清净了。

    那种三百六十度环绕的、无休无止的、像锯子一样拉扯耳膜的嚎哭声终于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