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有缸抱着吉他,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莉亚在舞台另一侧,戴着墨镜,手持铃鼓,昂着头。

    绿洲乐队 (oasis)。

    没有问候,没有废话。

    莉亚那副被烟酒浸透却依旧嚣张无比的曼彻斯特腔,直接吼出了《rock ‘n’ roll star》的开场。

    “今晚,我他妈的是个摇滚明星!”

    轰——!

    如同投下了一颗音浪炸弹。

    简单、直接、充满力量的三和弦摇滚,配上莉亚标志性的、睥睨一切的演唱和诺土豆扎实而动人的旋律创作,瞬间统治了全场。

    《supersonic》、《live forever》、《cigarettes & alcohol》…… 每一首都是不列颠的国歌。

    兄弟二人全程几乎没有看向对方,但音乐上的默契却严丝合缝。

    绿洲退场,掌声与安可的呼喊久久不息。

    但我心跳开始加速,手心冒汗。

    因为接下来,是我的时间。

    舞台灯光变得明亮,背景出现色彩斑斓有点卡通的城市图案。

    一阵轻快、跳跃的合成器音效。

    blur登场了。

    599

    弱智,幼儿园,一群白痴,傻子。

    但是所有人都爱他们。

    戴蒙蹦跶着走到舞台中央,脸上挂着那种“我知道我很聪明而且这事儿有点滑稽”的笑容,冲台下挥了挥手。格雷厄姆·考克森低着头,额前头发垂下来,手指已经按在吉他弦上,一副随时准备开干又有点害羞的样子。

    亚历克斯·詹姆斯(奶酪)把贝斯背得很低,嘴角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戴夫·朗特里(领导)已经坐在鼓后面,调整了一下耳机,冲调音台方向比了个拇指。

    一阵轻快、跳跃、带着廉价合成器质感的音效响起。

    《girls & boys》的前奏像一罐刚摇完打开的可乐,泡沫噗嗤一声全涌出来。

    戴蒙扭着跨,用一种懒洋洋又带点戏谑的调子开唱。

    我手里那杯气泡水早就忘了喝,嘴巴不自觉地跟着唱。

    技术方面挺稳,没出什么幺蛾子。

    我们为blur单独配的调音师是从他们自己合作多年的团队里高薪“借调”过来的,设备也尽可能还原了他们习惯的配置。

    钱砸下去,效果就是不一样,每个乐器的声音都清晰又有劲儿,戴蒙的vocals混得恰到好处,既不会被乐器声埋掉,又保留了现场那种真实的毛边感。

    第二首是《for tomorrow》。

    这歌对我意义不一样。

    是《modern life is rubbish》的开场曲,也是blur早期确立自己“英伦之声”的重要作品。

    戴蒙的演唱带着一种天真的乐观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he's a twentieth century boy……”

    中间的桥段,音乐层层推进。

    “holding on for tomorrow,trying not to be sick again,and holding for tomorrow……”

    在现场听来格外有感染力,仿佛所有的可能性都在这一刻展开。

    就在《for tomorrow》最后一个音符的余韵中,戴蒙走到舞台前沿,扶着麦克风架,清了清嗓子。

    台下渐渐安静。

    他用那种特有的调调说:“我来到这里,看到大家十分高兴。”

    他顿了顿,台下响起善意的哄笑。

    “听说这里有位挺痴迷的粉丝。花了……这么说吧,相当可观的鼓励……让我们来唱些……早一点的歌。”

    我的脸“腾”地热了。

    戴蒙似乎朝侧台瞥了一眼,眨了眨眼:““下一首歌来自我们都对现代生活有点……愤怒的时期。或许有些东西没怎么变,嗯?”

    然后,音乐以一种戏谑又带点挑衅的军鼓节奏开始。

    《sunday sunday》 !

    《现代生活是垃圾》里最具讽刺意味、最“音乐厅”风格的一首。

    戴蒙用一种夸张的、近乎朗诵的语调唱着,台下爆发出阵阵笑声,尤其是英国本土的观众。

    这首歌的现场版本比录音室更欢快,更像一场集体模仿秀。

    所有人都在狂欢。

    而音乐戛然而止。

    blur四人站在台上,微微喘气,汗湿的头发贴在额前。

    戴蒙咧着嘴笑,格雷厄姆擦了擦额头,亚历克斯甩了甩贝斯,戴夫举起鼓棒。

    台下是山呼海啸。

    我的专属夜晚,结束了。

    心满意足,又有点恍惚。

    600

    第三天我被路参商按在了行政包厢。

    第三夜的开场,没有单独的传奇人物。

    巨大的屏幕上快速闪过前两夜的精彩片段:保罗爵士弹琴的笑脸,贾格尔扭动的臀部,弗雷迪的全息影像,伊恩·布朗的猴子舞,布雷特撕衣服的瞬间,贾维斯的滑稽舞步,莉亚的怒吼,戴蒙的眨眼……

    以合作为主。

    泡再次走上台,但他身边多了一个人——戴阿邦。

    保罗抱着他的霍夫纳小提琴贝斯,戴蒙则拿着把木吉他。

    两人相视一笑。

    他们唱的不是披头士,也不是blur,而是一首相对冷门但优美的保罗个人作品——《here today》。

    这首歌是保罗写给已故约翰·列侬的。

    一曲唱毕,保罗拍了拍戴蒙的肩膀,戴蒙有些腼腆地笑了。

    保罗退场后,舞台交给了 “奇想乐队” 的雷·戴维斯。

    这位英伦摇滚的另一位教父级人物,带着他特有的、略带神经质又充满观察力的舞台风格登场,唱了《waterloo sunset》和《you really got me》。

    他的声音依旧独特,然后,在《lola》的欢快节奏中,罗伯特竟拿着铃鼓笑着走上台,加入合唱!

    两个风格迥异的传奇同台,产生了奇妙又和谐的喜剧效果。

    台下笑成一片,也跟着疯狂合唱“l-o-l-a, lola!”

    狂欢继续。

    神韵乐队的理查德·阿什克罗夫特在舞台一侧的升起的圆形小台上,单独演唱了《sonnet》。

    一把吉他,一盏孤灯。

    然后,高潮来临。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混合了太空影像、数据流和抽象符号的短片。

    音乐响起,是平克·弗洛伊德《echoes》的开头那段空灵、诡异的“ping”声,但经过了重新混音,节奏更现代。

    舞台中央,戴蒙·阿尔本和格雷厄姆·考克森再次上台,但他们身边,多了几位顶尖的电子音乐制作人和一个小型弦乐组。

    他们演奏的不是blur的歌,而是一首全新的、为今晚特别创作的曲目《future's a low》(未来的低谷)。

    戴蒙的歌词一如既往地充满意象和忧虑,但旋律却诡异地优美,甚至带点希望。

    这是一首站在过去眺望未来的作品。

    演奏到后半段,已故的约翰·列侬和弗雷迪·墨丘利的全息影像出现在舞台背景中,仿佛穿越时空参与了这场关于未来的对话。

    没有具体的演唱,只是他们的形象与音乐交融。

    这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最后,在所有受邀乐队成员(除了明确表示不参与集体环节的绿洲兄弟)陆续上台后,一场混乱、走调但情感无比真挚的集体大合唱开始了。

    曲目是大卫·鲍伊的《heroes》——一首关于在困境中成为英雄的歌,在此刻唱响,既是向另一位未到场的英伦传奇致敬,也象是为这个由金钱、疯狂、音乐和短暂情谊构建起来的“奇迹周末”画下一个注脚。

    “we can be heroes, just for one day……”

    台上,保罗·麦卡特尼弹着钢琴,戴蒙·阿尔本和雷·戴维斯共享一支麦克风,理查德·阿什克罗夫特张开双臂,罗杰·沃特斯严肃地站着,快乐星期天的家伙们在后面蹦跳……

    台下,七万人齐声合唱。

    焰火最后一次照亮曼彻斯特的夜空。

    比前两晚更加盛大、更加绚丽。

    散场的人潮久久不愿离去,歌声、笑声、哭泣声、讨论声混杂在一起。

    我的八十亿额度任务也已彻底完成。

    601

    【系统消息:祝你玩得开心!】

    【系统消息:下一季度80亿美元已到账。】

    【系统消息:本次要求6个月内完成80亿美元额度目标,请继续加油。】

    作者有话说:

    今天的更新有好多歌名和歌词,我有点不好意思,但是没有的话感觉不对味

    所以今天留言我会发红包!

    我真的是,写到后面一边哭一边写,就算我不是那个有钱人也行,但是我真的很想看这样的演唱会,哪怕只是视频……

    第42章

    仲桃是一个十分普通的上班族。

    唯一不太寻常的是她耳机里放的音乐。

    她是一个滚迷。

    好吧!“她是一个滚迷”这句话, 基本上就等同于她喜欢的是一群喜欢抽烟喝酒以及一些不能在国内正大光明说出来的行为的烂人。

    这是一些蠢话,但是今天同样是个不寻常的日子。

    仲桃打开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