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马赫的恢复,在第一次睁眼之后,进入了一种更加微妙但持续向好的阶段。

    那偶尔掀开的眼帘不再是惊鸿一瞥。

    虽然每次依旧短暂、费力,眼神茫然无法聚焦,但频率在缓慢增加。

    对熟悉声音的反应也更明显,手指能做出更清晰的抓握尝试。

    甚至有一次,他在听到一段特别激昂的旧日比赛无线电时,眉头皱起,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含糊、几乎不像人声的短促气音。

    这一声让整个医疗团队都振奋不已。

    科琳娜更是小心翼翼地将更多迈克尔熟悉的生活细节引入日常。

    他年轻时喜欢喝的某种特定品牌的气泡水(现在很难找了,但我有钞能力,直接联系厂方复原了一条小生产线送过来),他收藏的旧赛车杂志,甚至是他早年某次夺冠后和车队一起胡闹时拍的、有些模糊的家庭录像。

    钱继续像水一样流出去。

    但每一分都流向了最尖端的设备和最顶级专家的时间。

    研究所甚至专门成立了一个小组,研究“个性化多感官刺激”与神经重塑之间的关联。

    论文还没出来,但数据每天都在积累。

    97

    我当然没有一直待在这里……嗯,说实在的,我也是超级大老板。

    所以我也是来回飞的。

    主要是跟着看曼联的比赛。

    张樟真的越来越像样了。

    联赛第二坐得挺稳,欧联杯一路磕磕绊绊,居然也杀进了四强,现在正在准备下一场比赛。

    更衣室氛围被她拧成了一股绳,连我当初拍脑袋买来的几个天价彩票,也有那么一两个开始发光了。

    卡灵顿训练场门口的我砸钱新建的“联合高性能训练中心”据说使用率还挺高,尤其是那几台f1模拟器,成了球员们训练后解压(以及互相攀比谁撞墙次数少)的新玩具。

    每次我短暂回曼彻斯特,张樟看我的眼神都很复杂。

    有“算你还有点良心”的欣慰,有“求求你别再突发奇想”的警惕,更多的是一种“你看我们干得不错吧”的、略带得意的疲惫。

    总之,曼联这边,一切都在轨道上,甚至比我在的时候更井然有序。

    唉,这可能也是大部分俱乐部想要看到的吧。

    就是老板只打钱不说话什么的……

    好吧。

    科琳娜也在一直和我分享迈克尔的“小进步”。

    希望细密地编织着日常。

    98

    直到那个傍晚。

    我刚刚拖着箱子回到别墅。

    初冬的黄昏,科琳娜没在客厅。

    护士低声告诉我,他们俩正在花园廊下。

    我放下东西走过去。

    然后,我看到了让我愣在原地的一幕。

    廊檐下,迈克尔坐在特制的、支撑性良好的轮椅上——这是他近期才被允许尝试的。

    科琳娜半蹲在他面前,握着他的双手,正轻声说着什么。

    夕阳金色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给科琳娜的侧影镀上毛茸茸的光边,也让迈克尔苍白的面容显得柔和了许多。

    这画面本身已经足够温馨。

    但让我定住脚步的,是迈克尔的脸。

    他的眼睛是睁开的。

    眼神虽然依旧有些迟缓,却清晰地落在科琳娜的脸上。

    这已经不算新奇。

    新奇的是他的表情。

    他的眉头不再是无意识的紧蹙或松弛,而是微微扬起一个极其细微的、带着困惑和专注的弧度。

    他的嘴唇不再是无力地抿着或偶尔嚅动,而是微微张开,似乎正在努力理解,又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科琳娜的声音很轻,顺着风飘过来一点片段:“……米克说,下一站比赛……新的升级套件……吕布也回来了……”

    就在这时,迈克尔的喉咙里发出了一阵气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连贯,不再是单个音节。

    那是一串含糊的、沙哑的、却努力连贯起来的咕噜声。

    科琳娜立刻停下了话语,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迈克尔的嘴唇更用力地蠕动了几下,眉头因为集中精力而皱起。

    然后,一个虽然依旧沙哑破碎,但每个音节都异常清晰的词组,艰难地、却确凿无疑地,从他口中挤了出来:

    “……mi……chael……?”(米克?)

    他在问米克。

    不是无意识的重复,不是对刺激的反射。

    而是带着疑问语调的、指向明确的询问。

    99

    他在问他的儿子。

    科琳娜象是被一道无声的闪电击中,整个人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猛地用手捂住了嘴,泪水汹涌而出。

    但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死死地看着丈夫。

    科琳娜要将他此刻努力聚焦、带着询问神情的面容刻进灵魂深处。

    她用力地点着头,因为哽咽而无法立刻说话,只能拼命点头。

    迈克尔看着她,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夕阳下弯了一下。

    然后,那极其艰难的、几乎看不见的微笑的弧度,再次出现在他的嘴角。

    这一次比上次更明显。

    接着,他好像耗尽了力气,眼皮缓缓垂下。

    但嘴角那抹微弱的弧度却迟迟没有完全消失。

    科琳娜终于崩溃地哭出声,她向前倾身,将额头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泣不成声。

    100

    询问。

    他不仅能辨认,能回应,还能主动发起询问了。

    这意味着认知功能的巨大飞跃,意味着他不再是信息的被动接收者,他开始尝试主动与外界交换信息了。

    这不再只是恢复的迹象。

    这是回归的号角。

    我轻轻吐出一口气,感觉眼眶也有些发热。

    我悄悄转身,没有打扰那对在泪水中沐浴着金色夕阳的夫妻。

    我拿出手机发消息。

    【速报:舒马赫牌人声引擎,已升级至主动询问交互式初代机。刚刚完成对米克的首次主动呼叫。】

    我还是不擅长煽情,嗯。

    作者有话说:

    我也不擅长煽情,嗯

    医疗方面全是瞎扯的,你们可以当做是邓布利多的爱的魔法。

    第51章

    101

    我其实一直不觉得自己是一个不解风情的人……换句话说, 情商低的人。

    我高中老师曾经苦口婆心地对我说:“吕布,你的情商特别高,未来会有大出息的——但是你得保证自己能上二本啊!”

    后一句话我自动忽略, 我只听进了我老师对我的夸奖。

    嗯, 只能听到夸奖这件事我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但是我现在(在系统的帮助下)确实成为了一个有大出息的人。

    深蓝, 加点!

    咳咳,好吧,我说这句话的原因是, 我现在有些不太适应舒马赫家的生活了。

    自从大舒有了意识,大家看我的眼神不象是看吕布,而是看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

    科琳娜总是拉着我的手说一些絮絮叨叨的感谢的话。

    米克一看着我就好像要掉眼泪。

    还有大舒……

    呃啊。

    这是我最受不了的事情啊!

    102

    “我觉得他们要把我供起来了, ”我对电话里的张樟说,“我要回曼联。”

    “不准。”

    “为什么?我明明是老板吧!”

    “因为你一回来就莫名其妙地想要花钱, 你一想花钱我们就要工作, 而由于你想花很多的钱,我们就要做很多的工作。”

    “你一出现,我的电话会被打爆,我的办公室会被踏平,我的发际线会再后退!所以, 求你了菩萨,在瑞士好好待着, 继续用你的钞能力温暖舒马赫一家,放过我们这些凡人吧。

    张樟冷酷地说:“安心在那坐享齐人之福吧。”

    我崩溃地说:“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103

    我觉得张樟说的话有歧义,但是我没有办法反驳。

    因为我确实想回曼联花钱。

    现在已经11月份了, 离ddl还有两个月。

    我手里还有十多亿没花出去。

    这已经是疯狂给哈斯买各种各样的设备支持各种各样奇思妙想的结果了。

    我们哈斯的工程师现在可是真的扬眉吐气抬头挺胸地对诸位同行说:

    “是的, 我们哈斯是在做火星车。”

    104

    这难道不扬眉吐气吗?

    这当然扬眉吐气。

    在f1的世界里, 火星车常见, 火星人不常见。

    但是比起热烈地追求火星人,我觉得打造火星车是更务实的选择。

    诸君,我喜欢火星。

    105

    我飞到了美国哈斯总部,主要是我的领队希望我来听一个汇报。

    会议室里气氛热烈得能把屋顶掀了。

    投影幕布上映着一张张看起来象是科幻电影道具的设计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