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的,吕布,你脸皮厚比城墙。

    解释嘛,大不了就说意大利佬谈判效率低下,文件比阿尔卑斯山的积雪还厚……

    或者直接抱住科琳娜大腿哭诉“他们欺负我这个外乡人”?

    好像第二种更符合我的人设。

    我还没摁门铃,门就开了。

    科琳娜站在门口,穿着浅蓝色的家居服,金发松松挽着,手里还拿着块抹布,似乎正在打扫。

    她看到我,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松口气,有关切,还有一丝……嗯,不太明显的、属于女主人的审视。

    “卢波。”她叫我的名字,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我说,“我可以解释这一切。”

    ……

    我靠啊!

    这话怎么那么像琼瑶小说啊!!!

    几秒钟后,她叹了口气,接过披肩和装巧克力的袋子,侧身让我进门。

    “先进来吧。你看起来……需要一杯热茶。”

    我像得到特赦令一样溜进门,心里却打起了小鼓。

    科琳娜太安静了,这不像她。她应该温柔地责备我两句,或者至少问问具体细节。

    这种平静的接纳,反而让我更不安了。

    “吉娜和米克呢?”我试图找话题。

    “午睡还没醒。”科琳娜走向厨房,开始烧水,“迈克尔在车库。他前几天都回来过,说在马拉内罗看到你了。”

    “啊,是的,”我尽量平静地说,“科琳娜,我继承了一大笔遗产。”

    她抬头看着我:“就是你之前问过我的那个问题?”

    “是的,就是那个。”

    “好,”科琳娜声音平缓,“那你可以告诉我,你明明答应我一周之内回来,却在一周之后连个电话都不打的原因吗?”

    “我以为你要不辞而别,卢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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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烧水壶在背景里嗡嗡作响,厨房里飘着花草茶和刚烤过面包的香气,一切都那么温馨平常,可这句话让空气瞬间凝滞了。

    我张了张嘴,那句准备好的、插科打诨的“我这不是回来了嘛”卡在喉咙里,突然变得无比苍白。

    科琳娜的目光依然温和,但里面清晰的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让我那些嬉皮笑脸的防御工事瞬间崩塌了一角。

    “我……”

    我难得地词穷了,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吧台的边缘。

    “对不起,科琳娜。真的……非常对不起。不是故意的,我发誓。我脑子一忙起来就……”

    我试图比划,却发现语言和手势都乱糟糟的。

    “那边事情一团乱麻,打电话……我怕信号不好说不清楚,反而让你更担心。我想着尽快处理完,结果越拖越久……是我考虑不周,太混蛋了。”

    我低下头,像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

    承认错误的感觉陌生又别扭,但面对科琳娜,那些油滑的借口就是说不出口。

    科琳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几秒钟后,水壶尖锐地鸣叫起来。

    她转身关火,倒水泡茶,动作从容。

    她把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推到我面前,自己捧着另一杯,靠在料理台边。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卢波。”她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柔软了一些,“但你得明白,对我们——尤其对吉娜和米克来说,你不仅仅是’助理‘。你是家里的一部分。家人不见了,会担心,会害怕。吉娜前几天还问我,卢波阿姨是不是被大灰狼抓走了。”

    我鼻子一酸,差点没绷住。

    “我错了。”

    我闷闷地说,捧起茶杯,滚烫的杯壁熨帖着掌心。

    “绝对没有下次。我保证。以后就算被意大利文件埋了,我也一定每天……至少每两天!打个电话报平安!”

    我抬起头,努力让眼神显得诚恳无比:

    “遗产的事……嗯,就是很突然,数额也有点超出想象。我有点懵,又觉得……嗯,可能可以做点不一样的事,比如投资法拉利,这样或许能间接帮到迈克尔,让他别那么累。”

    这倒不算完全说谎。

    “迈克尔最近……确实轻松了一些。”

    她慢慢说,啜了一口茶:“他很少在书房待到半夜了,周末也会主动陪孩子们玩。虽然他没细说,但我知道这和你有关。”

    她看向我,灰蓝色的眼睛像雨后清澈的湖面,“所以,谢谢你,卢波。不管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我没做什么,真的。”我有点手足无措,科琳娜的感谢比责备更让我心虚。

    “你做了。”科琳娜肯定地说,然后话锋一转,带着点狡黠,“不过,下不为例。如果再玩失踪……”

    她故意板起脸,但眼角弯弯的:“我就把你的房间改成缝纫室,让你回来没地方住。”

    “别啊夫人!”我立刻哀嚎,演技重回高地,“我还想吃你做的炖小牛肉呢!”

    空气中最后一丝紧绷感终于消散。

    家庭风暴(如果这算风暴的话)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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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几天,我老实待在瑞士,努力扮演好卢波阿姨的角色。

    陪吉娜画画,陪米克在草地上疯跑(用玩具车比赛,我输多赢少,米克笑得见牙不见眼),帮科琳娜打理花园,甚至尝试学做苹果派(结果以厨房轻度受灾告终)。

    这种平淡琐碎、充满生活气息的日子,像温暖的毯子,裹住了我因为发现平行世界而产生的微妙眩晕感。

    舒马赫短暂回家了一趟,看到我时没多说什么,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搞定了?

    我回了他一个龇牙咧嘴的“侥幸生还”表情。

    他嘴角动了动,似乎想笑,但忍住了。

    趁着一个安静的下午,我溜回房间,锁好门,唤醒了方舟。

    “数据库构建完成度?”

    “已完成98.7%。初步球员数据库已就绪,包含超过5000名现役球员基础信息及部分技战术评估模型。重点提示:根据现有数据建模分析,当前世界线足球运动员的总体身体素质峰值与基准线相近,但技术风格分布、成名年龄曲线及部分’天才球员‘的出现位置与概率存在显著差异。”

    “说人话,方舟。”

    “意思是,您熟悉的那些’巨星‘,可能并未诞生,或走上了截然不同的职业道路。但这个世界同样存在大量具备顶级潜力的球员,只是他们可能藏在不同的俱乐部、国家,甚至踢着不同的位置。”

    我摩挲着下巴,眼睛盯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和方舟生成的一些潜力新星雷达图。

    果然,这是一个全新的矿藏。

    没有现成的藏宝图,一切都需要重新勘探。

    “筛选出目前意甲范围内,年龄23岁以下,潜力评估值在a-及以上,并且有较大可能在本赛季或下赛季获得稳定出场机会的球员名单。特别是中前场攻击手和中后卫。”

    我下达指令。

    既然尤文图斯是盲盒,那就先从补充未来资产开始。

    屏幕快速刷新,列出十几个名字,附带简单的视频集锦片段和球探报告摘要。

    我一个个看过去,试图将这些陌生的面孔、名字和动作,与我记忆中的任何球星对上号。

    有些人的踢球风格让我依稀看到某个传奇的影子,但名字和长相却完全不同。

    比如,一个在巴黎圣日耳曼踢球的21岁巴西前锋,盘带犀利得像早期的热苏斯,但名字叫罗纳尔迪尼奥。一个在ac米兰踢中场的意大利年轻人,传球视野和大局观让我想起马尔科·瓦莱里,但身材更瘦弱,名叫安德烈亚·皮尔洛。

    这感觉……就像玩一个大型的球星连连看,但图案全是错的,得全靠直觉和数据分析去猜。

    “有意思……”

    我喃喃自语,眼睛发亮。

    这种纯粹的、基于观察和判断的挖掘,比照着名单买人刺激多了。

    而且,因为世界线不同,这些球员的身价可能远未达到他们真实潜力应有的水平。

    “方舟,标记这几个潜力最高的。持续跟踪他们的比赛数据、伤病情况和俱乐部动向。另外,模拟一下如果尤文图斯在夏季转会窗尝试引进他们,大概需要多少转会费,以及成功概率。”

    “正在模拟……”

    就在这时,我的诺基亚响了。

    是一个都灵的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带沙哑、语速飞快的意大利男声,夹杂着背景里隐约的足球解说声:

    “pronto(喂)?是吕布女士吗?我是弗朗切斯科·贝尔蒂,《都灵体育报》的,迈克尔·舒马赫的朋友。他说你对足球有些独特的兴趣?有兴趣聊聊吗?我们正在酒吧看尤文对罗马的比赛,也许你能看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垂耳兔头]哎呀推世界线真好玩真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