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不要小看恐龙啊!在月球世界里!恐龙也是能踢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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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佩索托的动作很快。

    他好像突然意识到自己脖子是裸露着的。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完全亮,那份内部备忘录就已经安安静静地躺在了各部门负责人的邮箱里。标题不花哨,没有修辞,甚至算得上冷淡:

    《关于规范赛事相关对外接触与财务支出的通知》

    但点开之后,没人会再觉得冷淡。

    我亲自盯过每一个词。

    删掉了所有可以被理解为“建议”“倡议”“阶段性调整”的措辞,只留下最原始、最不留情面的动词。

    严禁。不得。任何形式。任何名目。立即生效。

    结尾甚至没有常见的“请各部门理解并配合”。

    只有一句话:如有违反,俱乐部将视情况采取包括但不限于解职、追责及法律手段在内的一切措施。

    邮件发出不到一小时,纸质版本就已经被贴在了行政楼、竞赛部、财务办公室和训练基地入口的公告栏上。

    用的是最普通的白纸黑字,没有抬头装饰。

    像一张告示,又像一张不需要签名的处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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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息扩散得比我想象中还快。

    它不像流言那样带着窃喜的传播欲,而是像一阵冷空气,从行政系统开始,顺着走廊、楼梯、复印机旁、咖啡机前,一层一层往外渗。

    我没听到有人公开讨论,不过我知道,所有人都在看。

    看那几行被加粗的字,看“裁判”“利益”“严禁”这些平时只存在于反腐宣传里的词,第一次和俱乐部内部文件并排出现。

    我能感觉到变化,非常清楚。

    下午我去了趟基地行政楼,本来只是签几份合同,但我看见走廊里的人比平时少了一半,见到我时,反应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快。

    有人立刻低头,有人停住脚步,象是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事,还有人勉强挤出一个笑,点头致意,但眼神已经不在我身上,而是在我身后,象是在确认我是不是一个人来的。

    窃窃私语并没有消失,只是变得更谨慎。

    当我靠近时,声音会自然地断掉,像被人按下了静音键。

    啧。

    这是真把我当做洪水猛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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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佩索托这几天明显憔悴了。

    估计连续几晚没睡好,每一次电话响起都在想“是不是这次我马上就要丢掉工作了”。

    佩索托见我时依旧礼数周全,西装笔挺,领带一丝不苟,汇报工作时条理清晰、用词标准。

    但我看得出来,他在回避我的眼睛……不确定我接下来会不会突然把什么东西丢到他面前。

    三天后,他把我要求的东西送了上来。

    三年的支出明细。

    厚厚一叠。

    纸张整理得非常漂亮,分类清晰,装订规整,连页码都重新排过。

    看得出来,他在形式上下了功夫,象是在赌我只会翻一翻。

    我没有戳穿这点用心,只是让他把文件放下。

    他站在那里,等我说话。

    我翻开第一页。

    再一页。

    没有细看,只是快速扫过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名目:

    ——协调费。

    ——招待费。

    ——特别咨询费。

    ——赛事支持支出。

    ——临时外联费用。

    每一项都合法,每一项都模糊,每一项加起来,都刚好能绕开“明确用途”的审计线。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立刻低下头。

    我没有说“坐”,他也没有坐。

    这种微妙的站姿持续了几秒钟。

    最后,我合上文件。

    “通知安东尼奥·罗西。”我说,“让他来见我。”

    “现在?”他问。

    “尽快。”

    他点头。

    转身的时候,背影比来时要直。

    嗯……意识到接下来倒霉的可能不是他了估计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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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等罗西的那段时间里,卡尔洛来了。

    他挑的时间很刻意——训练结束后,球员已经离开,基地开始变得松散。

    他没有带酒,只带了一份训练报告,那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他一进门就脱了外套,直接坐在地毯上,背靠沙发,仰头灌了几口水。

    “风声已经出来了。”他说。

    我点头。

    “更衣室没炸,”他继续,“但不太舒服。”

    我没有催他。

    “几个老队员在私下问,”他说,“主要是是试探,问是不是以后裁判那边真的什么都不做了。”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他们不是想要好处。”卡尔洛补充,“他们是怕被针对。”

    我当然懂,这些球员不是孩子。

    他们在这个联赛里踢了十几年,知道什么是运气,什么是尺度,什么叫“有些哨子,只有你吃”。

    我于是问教练:“你怎么回的?”

    卡尔洛耸肩。

    “我说你不是要他们输。”卡尔洛歪歪地笑了一下,“你只是不要他们靠这些东西赢。”

    “齐达内什么都没说。”他继续,“今天训练里跑得比谁都凶。”

    “皮耶罗和因扎吉?”我问。

    “还在吵架。”卡尔洛说,“为了一次没传好的球,能吵十分钟。”

    这倒让我稍微安心了一点。

    “但你得知道,”卡尔洛看着我,“下一场是拉齐奥。”

    “我知道。”

    “主裁是马里亚诺·法布里。”

    我点头。

    “他不是那种会在场边跟你对着干的人。”卡尔洛说,“但他很记仇。”

    “而且,”他压低声音,“他跟某些人,关系不错。”

    我转着手里的笔,笔在指间转了一圈又一圈。

    “该来的总会来。”我说,“如果我们连一场可能被记住的比赛都踢不了,那这支球队也没什么值得我继续投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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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东尼奥·罗西是个五十多岁的人,保养得很好,西装合身,头发银白但不显老,脸上是那种在会议、晚宴和颁奖典礼上都不会出错的笑容。

    “卢波女士。”他说,“很荣幸。”

    我没有回应他的客套,只是把那叠文件推到桌子中间,翻开,点了几个地方。

    “这几笔,”我说,“是你经手的。”

    他笑容依旧:“是的。”他说,“如果您需要说明——”

    “我需要。”我打断他,“从头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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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指着一笔“足球事务顾问”费用。

    “顾问是谁。”

    “提供了什么服务。”

    “为什么没有成果报告。”

    “为什么是现金。”

    我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问,语速不快,语气也不重,但没有任何给他发挥的空间。

    罗西的笑容没有消失,只是变得更职业。

    “这些操作比较特殊。”他说,“很多是基于信任和人脉的协作,不适合留下太多书面痕迹。”

    “至于对象,”他摊了摊手,“就像拜访重要的朋友,总要带点心意。具体形式,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结果。”

    他停顿了一下。

    “我们只是确保比赛在一个……相对公平的环境中进行。”

    我听着他的话,没有打断。

    等他说完,我才抬头。

    “你的意思是,”我说,“公平,需要额外付费。”

    罗西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付费。”他说,“是润滑。”

    润滑,润滑,又是润滑。

    这一次是真的——我真的被气笑了。

    “很好。”我说,然后合上文件。

    “那我也说清楚几件事。”

    我站起身,他没有。

    “第一,”我说,“从今天起,这种润滑,在尤文图斯不存在。”

    “第二,”我继续,“过去三年的所有类似支出,我要你尽可能还原——时间、方式、涉及的人、你认为产生的效果。”

    “第三,”我看着他,“所有剩余相关资金,立刻冻结,等审计。”

    罗西的笑,终于慢了一拍。

    “这很困难。”他说,“而且,”他加重语气,“可能会惊动一些不希望被打扰的人。”

    “那就让他们醒一醒。”我说,“这是命令。”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窗外训练场上的哨声清晰地传进来。

    罗西站起身,点头似乎答应了这件事。

    但我知道他已经把我划进了“不懂规矩的人”那一类。

    临走前,他说了一句:“足球,不是这么玩的。”

    我看着他,说:“抱歉,我玩的是恐龙足球。”

    作者有话说:

    来尤文的另一个重点想写的……哈哈哈哈哈哈我要看尤文在意甲被针对啊(不是)